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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笑着,肆意已经从他的眼底流溢到全身。

    “哦?”陈青勉还是不恼,反而笑起来,“是么?蛮好的,能帮到别人,至少也说明它不是一无是处吧?”

    她起身,椅子和地面拖了长长的一声响。

    “我第一次被你罚抄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吗?”陈青勉好心地提点她。

    近,与刚才在楼梯口的近相差无几。

    “你说一声就好了!”黎敏枝毫不客气地呵斥,然后一把推开他,手掌在他深蓝色的校服上掠过。

    她的小辫子被人抓住了。

    时间在下课铃敲响的指针那儿徘徊。

    索性就等等。

    陈青勉轻笑一声,轻快地答道:“所以我猜对了。”

    陈青勉看见她穿过他,摇曳的身影快速在他眼前消失,要是他一动不动,视野会在一秒钟以内干净如新。

    “……52……”黎敏枝的细声彻底落地,像细细的雨点落进泥土里。

    因为她就是故意为难他的。

    她走到一个铁皮柜前,拉开柜门,专心致志地数起试卷来,她的脑袋微微倾斜着,瀑布一样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地颤动。

    右手把试卷按在胸口,左手则去关上铁皮柜的柜门。

    陈青勉用作业本挑起她的下巴这么说道。

    她还记得,记得他校服的质感。

    她看见陈青勉还是一脸的笑,与刚才无异,那上扬的嘴角和眼睛丝毫看不出他有任何不快的迹象。

    不是……

    光线温顺地附着在他的头顶、肩膀……以及一切能依附的地方,它心甘情愿、不求回报地为他编织漂亮的光圈,仅此只为他。

    别的人下班是回家,而她……没有家了……在母亲去世后,她就连最后一处庇荫所都没有了。

    有什么好掩藏的,他知道又怎样?

    语调从容不迫,甚至还带着些开心?

    陈青勉尾随而来,在黎敏枝放下手里的试卷后举起手里的作业本轻轻晃了晃,慢慢地说:“你不看吗?”

    他一点也不无辜。

    黎敏枝微愣,她捏着一串钥匙,手指微微地一松,它们猛地砸下来,咣当一声,很大很大……

    笔尖在落下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用力过猛,显得有些突兀,陈青勉对此有些不满,他做作业从来不屑于留下一点瑕疵。

    “我是你报复的对象,是不是?”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它的风头盖过一切。

    余光里的陈青勉垂着头,正在一个字一个字地补着他故意遗落的作业,很认真,认真得让人难以挪开眼睛。

    他刻意把这事强调了一下,为了恶心她?

    她摩挲着把红笔的笔帽盖好,把试卷整理放好后,耳朵才恢复对外界的感知。

    像一个旁观者。

    “那样多不礼貌?”陈青勉拉起个笑,撇去了平时的温和,多了几分自由的肆意。

    那难以抓捕的气质令他的脸蛋散布出一种蛊惑。

    仰头把办公室看了一圈,没人了,大家走得干干净净。

    办公室的安静也跟着铃声化为泡影,坐在办公位上办公的老师们纷纷起身,有的是提包回家,有的是去饮水机前接水。

    这是鸿沟,这是银河,这是宇宙的大裂谷。

    “我……拭目以待。”

    他没讲一个字,而是安静地看着她做完所有。

    他没给她回答的机会,自己把话接了下来。

    哦,大概比那时要好一点,她怎么可能会记得具体的数值,她又不会随身携带一把直尺去测量……她与他的距离。

    沉溺也不算一件难事,只要这么想的话。

    只有她的手在把手机等东西装进包里的时候会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他还是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黎敏枝一言不发,他又走过去,站在办公桌前才矜贵地开口:“你想报复,报复我的父亲。”

    她又把它们并拢,大卸八块。

    陈青勉任由她抽走作业本。

    “第一次也是这样吗?”陈青勉总算说话。

    试卷做得差强人意,不惊不喜。

    !!!

    真破坏气氛。

    “那你就报复吧。”他忽然这么说,略有些低沉的嗓音把沉默撕裂。

    试卷只有薄薄的几张了,大概在十分钟内可以完成,手腕有些酸涩,于是黎敏枝停下动作,打算休息会儿。

    她并不急在这一时回去。

    黎敏枝不答,并收回了落在他脸上的如星点一样的目光。

    快了。

    真安静啊。www.yyun.net

    他们有距离,这段距离不可跨越,哪怕是用世界上最长的尺子也没办法测量。

    她的心是冷的,被他猝不及防的出现吓得冷若冰霜,仿若在冰窖里泡了三天三夜。

    黎敏枝把包背好,脸色上露出浓浓的疑惑,她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黎敏枝目光微凝,随即朝陈青勉看去。

    他就是故意的。

    可是……她挑了挑眉毛,干嘛要给他气氛?

    熟悉感在她的手心里跳舞。

    玻璃很明亮,它像镜子一样,可以把身后的办公室照映得一清二楚。

    至于最后是多少块,陈青勉也懒得去数,总之它们很可怜。

    她当然知道。

    黎敏枝把这些碎片揉成一团,随手丢进身边的垃圾桶,刚换的垃圾袋,被她用力地一掷,沉沉地落了下去,发出“咚”的声音。

    她没有那一刻觉得它们不够用。

    “你在干什么?”黎敏枝转过身去,后背紧紧贴着柜子,它是热的,并非冰冷,但这俨然不重要。

    “哼!”黎敏枝咬牙哼了一声。

    这一声磨人的撕拉把陈青勉在静谧中被放大写字声重重盖住。

    这是明天要去另一个班级测试的试卷,提前数好,免得明天来时手忙脚乱,虽然这种情况在她身上极少发生。

    反正……

    沉默在他与她之间沉淀。

    只是因为玻璃上出现的一抹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

    黎敏枝用力在某个题上画了个叉,然后继续批阅。

    “礼貌?礼貌就是站在别人身后吓人吗?”黎敏枝不客气地问,顺势大步往前,拉远与他的间隔。

    黎敏枝本能地抱紧试卷,也许已经把最表面的一张揉烂,她吓了好一跳,心脏似乎都漏了几拍。

    黎敏枝把椅子推回办公桌,顺口接道:“垃圾分类,人人有

    黎敏枝放下包,抬起右手把他那本抵在她下巴上的作业本接下来,不慌不忙地说:“好啊。”

    它够多。

    眸光在黯然里裹了一身灰泥。

    反正那间单薄清冷的宿舍里什么也没有,她在哪儿其实都是一样的。

    黎敏枝有些慌张地撤回视线,她现在什么都不晓得,只晓得慌张。

    所以……

    她呆滞着,不知时间为何物。

    其实她也该走了,顺便看了一眼陈青勉,他好像快写完了,资料正巧翻在她讲的范围最后一页。

    黎敏枝有过那么一秒钟的紧张,不过很快调整好,她盛气凌人地看着他,随后无所谓地说:“你知道了……对,就是这样。”

    她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作业啊,”陈青勉举起手里的作业本,“写完了,给你检查。”

    黎敏枝忘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

    四周只有写字的声音。

    “这是你的报复,对么?”陈青勉耸了下肩膀,神态是无法用言辞描绘的迷人。

    想必是回家了吧。

    够了。

    他具有一种吸引力,那是一种与年纪和样貌无关的神秘吸引力,而他偏偏风华正好,偏偏模样俊俏,又偏偏叫人……不能轻易躲避。

    是不是落在她的手机上了?

    身为那个男人的儿子,他自打出生以来就自带罪孽。所以她所做的一切再合理不过,若是对他怜悯,那就是对自己的背叛。

    哦?

    在热闹中静静掩埋慌乱是最好不过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应该站在门口好好欣赏他的表演才是。

    “谁知道你会突然转过来,我刚想说话的……”陈青勉不以为然地回答她。

    她心口一悸。

    他的作业本被黎敏枝撕成两半,就在他的眼前,被她那两只白皙的手从中间撕开。

    一个人的时间是奢侈且廉价的。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故意和故意,总会相互辨认的。

    被发现了。

    而夜晚的安静是独一无二的。

    又安静了。

    “叮……”

    心率忽快忽慢。

    巨大的下课铃声把一切复归原状。

    “差不多吧,”黎敏枝抿起个笑,“我把它丢了,也许被人捡到卖废品了吧……”

    是吧,黎敏枝不太确定,因为那份喜意被陈青勉藏得死死的。

    下巴传来一股沁凉,令黎敏枝有几分不适,她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面前的陈青勉却在慢慢地变大。

    他什么时候来的?

    “哦~他也是你的父亲……”

    难道要回家找爸爸妈妈告状吗?

    “刺——啦——”

    办公室与宿舍,有什么分别呢?

    今天的晚自习马上就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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