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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丽茉与黎敏枝是对桌,要去方丽茉那儿,必先经过的地方是黎敏枝的座位。

    嗯?

    他不知道。

    在上午的课上了一半后陈青勉才惊觉今天没有黎敏枝的课,她的课结束了。

    办公室跟教室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多数学生来这儿都会本能性地产生一种畏惧和害怕,纵使再调皮,也会收敛很多。

    说完,他就把手里的作业轻轻地搁在她的办公桌上。

    她懊悔了,应该用点力的。

    这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但他没有在该走的时间离开,反而站在一边从一

    黎敏枝顺手打开电脑,然后从包里取出今天的早饭。

    方丽茉一筹莫展的时候,是他站起来说帮忙抱作业的。

    黎敏枝咽下橘子,说:“上课看。”

    橘子。

    她对这种常见的水果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因为它太平凡了,四处都有,尤其现在正是它成熟的季节,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橘子。

    “老家自己摘的,很甜,尝尝吧,我带了好多呢!”方丽茉指着那个放在她手边的黑色塑料袋眉飞色舞地说。

    她颇具顽劣地戳了戳表皮,温度又加重一层。

    陈青勉也在。

    明明他已经走了,是她亲眼看着他走进教学楼的,可是,那抹在他嘴角扬起的笑容却还在她的脑海里。

    黎敏枝的脸色有点难看,因为这学生在她的课上开小差,被抓了还死不承认。这不,把他撵到教室门口站了半节课,现在下课了又抓来办公室,准备好好教训收拾他一次。

    “啊……”陈青勉本能地挺直腰板。

    办公室里热火朝天,陈青勉站在门边叫了一声报告,得到应许后才走进去,他很熟悉方丽茉的位置。

    “嗯……”黎敏枝呆呆地点头。

    橘子。

    都是同样的深蓝色,但她眼前的这抹色彩却好像饱和度被大打折扣,她的视线追逐到门口,被迫返回。

    但……不一样的,刚才她看见的景象完全不同于他平日里的笑容,她的眼睛品味到里面满满的纯粹与少年的俊朗。

    “哎,那学生怎么了?”方丽茉问道。

    她这么打算。

    她离开很久了吧?

    陈青勉很快回神,点点头:“嗯……方老师,这是作业。”

    电脑打开好几分钟了,她最后看了一眼安分的三个橘子,而后才去翻找u盘,准备一会儿边吃早饭边研究ppt。

    目光凝聚在桌面,一沓作业本摆得整整齐齐的,这是上午的英语单词听写,本来应该是英语课代表抱上去的,但她这几天请假了。

    “记得,让他们下去把三单元的单词背了,明天我还要听写。”方丽茉又强调了一遍。

    柔弱的女人那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见到她还是高兴,想着要把所有的好吃的给她,床头前总有水果,橘子也在其中。

    她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疑问,但很快消弭,因为她觉得这种疑问很无聊。

    “那行,没事了,你回去吧。”方丽茉说。

    黎敏枝看见方丽茉手里提着个黑色塑料袋,看起来好像很沉的样子,不过她只是看看,并没开口询问。

    好像,她只能留下它们了?

    一个中年男教师推门而入,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太快了。

    可是……

    这甚至比他们班主任还早……

    “走吧?”方丽茉在招呼她。

    黎敏枝还是没打算要,但话还没出口方丽茉就起身了,她拿着教科书,说:“我先去看早读了!”

    “陈青勉!”

    “都交了么?”方丽茉随手拿起一本翻看着问道。

    “我……”学生把两只手抓得紧紧的,声带仿佛被人捏住,“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了……”

    “这……”黎敏枝的下意识是拒绝。

    文明的经纬度适合这种作物,这也算是这里的主要农作物之一,以前的地理课老师常常会分析它的种植条件,从经纬度讲到气候。

    “哦,好,来了……”恍神的黎敏枝急忙跑过去。

    不止很甜,它们也很好看。

    “黎老师,你来好早啊。”方丽茉吃惊地感叹。

    送回去吧。

    “叭——”

    当然是的。

    汽车的喇叭声很响亮。www.kaiyiwenxue.com

    数了数,都交齐了。于是他抱上作业就往办公楼跑去。

    但是还回去的可能性被她自己抹灭了,那就索性留下,等到以后找个机会再把这份情还回去。

    “不说话?”黎敏枝提了提声,吓得学生一顿激灵。

    虽说黎敏枝的性子冷,可两人毕竟是对桌,而且又都教2班,平时能讲的话题还是不少。所以,方丽茉也总乐意跟她搭话,久而久之下来,她们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对了,谢谢你的橘子。”黎敏枝举起手里的橘子跟她道谢,这太迟了,距离她送她橘子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与冷风一起进来的是黎敏枝和一个埋着头的学生,他们一前一后,在他的余光里渐渐变大。

    她自认为跟方丽茉只是同事的关系,所以现在有点坐立不安。

    她突然想起来母亲在病榻前给她递的橘子。

    她抬起一只手撑住下垂的头颅,视线跟着变得茫然起来。

    恐怕不适合再还回去,被她磨蹭了这么好一会儿,再推回去就不太好了。

    陈青勉很快应答:“哦,我知道了,我会跟他们讲的。”

    方丽茉的声音在陈青勉耳边放大。

    “我数过了,都交了。”陈青勉认真地回答。

    “嗯,很甜。”黎敏枝肯定地说。

    黎敏枝冷笑几声,轻哼道:“现在知道了?”

    陈青勉轻轻啧了下,其实他完全不知道这声叹息来自于什么地方,它好像根本不是他身体里面的东西。

    “喏……给你。”

    瞧着这架势,肯定是被她逮到什么了。

    记忆模糊了好多,但这只是上半年的事情,可是感觉好像过去好久好久了……

    等人走远,黎敏枝回脸一看,那半个橘子进入她的视线。

    “嗯。”陈青勉转过身来。

    学生悄悄抬了抬头,看见黎敏枝一脸的不快,又忙不迭垂下去。

    “来了?”方丽茉瞥见陈青勉,跟闲聊的同事招呼了一句后她就回来了。

    刚进门她就看见他了,他身上深蓝色的校服总能让人侧目。

    只是2节,很快的,如果不施加在意,没人会知道这件不起眼的小事。

    为什么?

    陈青勉的脚步微顿,瞳孔也在不为人知地骤缩。

    为什么呢?

    他今年来得巧,进班的时候刚好碰上原班的学习委员转走了,所以老胡就让他担了这个重任。

    他常笑的,遇见老师都是微笑着说话。

    是清凉,而不是寒冷。

    “怎么?还嘴硬?”黎敏枝冷冷地开口。

    “嗯,好……”黎敏枝回答,汽车驶离的同时,她垂下眸,把眼底的乱糟糟都藏起来。

    妈妈。

    失神的黎敏枝不经意地抖抖肩膀,然后往身旁的车行道看去,车窗正好拉下来,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孔。

    风很张扬,它刮得陈青勉的脸蛋快要分裂,他是从办公楼一路飞奔下来的,跑了很远很久了吧?

    方丽茉挥挥手,很大气地说:“哎呀,这多大点事儿啊,你别放在心上!”

    目光交汇了短暂的一秒。

    是给她的。

    “啧啧啧……”方丽茉努努眉。

    不能白拿。

    手指刚触到橘子的皮,一种奇妙的感觉就缠住她的指头。

    表皮被空调的热风吹得有些干瘪,她干脆拿起来,取下一瓣,细心把上面的白丝撕掉才放进嘴巴。

    感觉有些惶恐。

    “唔……嗯……”学生慌忙地点头。

    “哦,”黎敏枝轻轻摆了下头,“习惯了。”

    清晨里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抓人眼球,那锋锐的轮廓仿佛与这深秋合为一体,好像不看就是一件天大的憾事。

    不敢掐着手指算时间。

    所以她看了一路,不动声响地看着他捧着一团火踩过石板上的落叶,一步一步地远离,最后消失不见。

    又狠狠地教训了他好几句,黎敏枝才放话让他去门口反省。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因为这点偏差,导致她的脑袋里现在都是……她甩不开,它们真是团黏人的臭东西。

    思绪万千,手边那几个橘子早就沾染了她的温度。

    “要去办公室对不对?等等我好不好,我停个车,很快的!”方丽茉带着几分商量地请求道。

    在落座后没几分钟,方丽茉就推过来三个青黄交接的橘子。

    他在黎敏枝的桌上看见橘子,有3个,有1个已经被剥开,并被吃掉一半。

    那是吃早餐的时候,办公室的饮水机没水了,嗓子又渴得紧,她就剥了一个,只来得及吃一半就去上课了。

    她们是最早到达办公室的,进了门,方丽茉就放下手里的袋子,率先跑到空调那头把它打开才慢悠悠地回来。

    它很清凉。

    办公室只有她一人了,她盯着面前那三个表皮光滑的橘子,目光渐渐沉淀下来。

    大概因为他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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