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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区区一个瞎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景聿怀虽觉得奇怪,还是不卑不亢地对答道,“晚辈懂得,知晓天命之人不会站在有倒塌危险的墙壁下。”

    他感觉到尚牧清走路带风,与自己擦肩而过,然后……疾步远离。

    京墨:“……”

    虽然他爹与尚牧清有些过节,自己方才的礼节也并不端庄,但是天子脚下,皇帝随时都会出现,想来尚牧清不会为难他。

    因为,活人时刻都会撒谎。

    “陛下言重,微臣与世煜只是挚友,并未坏事,只要能推行新政,便是好事。”

    听着这番话,景聿怀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戏唱完了,客散尽了,他却还要准备下一场。

    接着左徒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把自己的儿子也许给景聿怀。

    有倒塌危险的墙壁指的就是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侯府吗?

    “出身不好做不了正室。”景聿怀意味深长地重复着皇帝的这句话,“我爹也是这样说的。”

    就知道此事没那么容易翻篇,但是景聿怀又不想将云慕那么快地拖进这滩权势的泥潭。

    “难得景爱卿理解朕,不如,朕再赐你几位美人,也好弥补一下娶亲的遗憾。”

    说音刚落,景聿怀自己也是一愣,这位左徒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左手缓缓摸向眼前白纱,景聿怀叹了口气,现在还不是时机。

    紧闭的房门里,传出两人的嬉笑声。

    “听我的,明日腊祭就穿这身!人靠衣装马靠鞍,慕慕这么穿好看死了,若是那姓景的能看见,定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啊哈哈哈哈哈……”

    “宣左徒觐见!”捏着拂尘的网红站在台阶上尖声喊道,尚牧清这才将目光转向巍峨的崇华殿。

    “朕适才得知,嫁入侯府的并非云世煜本人,太后方才已经训诫过朕了,责怪朕好心办了坏事啊!”

    要说文武百官最怕什么?最怕皇帝突然的关心。

    *

    “哦?为何不娶?”

    侯府的最终覆灭会与眼前的左徒有关吗?

    “在下景聿怀,见过左徒大人。”景聿怀由京墨搀着,简单地行了一礼。

    “既然微臣已经娶了别人,那便不想再打扰他了,也望陛下能替微臣保管这个秘密。”

    正在这时,又听王公公喊道:“宣清庄侯府世子景聿怀觐见!”

    无论云慕穿什么,都会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他倒是也很想亲眼见一见。

    皇帝比景聿怀大两岁,待人亲厚,如同一位知心的大哥哥。

    还赐?皇帝真把自己当月老了?

    景聿怀咬了咬牙闭上嘴,不敢在崇华殿前造次。

    起初,景聿怀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尚牧清只进去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

    看来,对方并不想同他说话,景聿怀沉沉地垂下了头,今日这个古怪的尚牧清能同他说这么多已实属意料之外。

    “王仁全。”他低声喊道,马上就有一位公公小跑着赶来。

    除此以外,两人再无交流,可那股令人不适的视线依旧没有移开……

    当皇帝用探究的眼神再次看向他的时候,景聿怀又适时地补上一句:

    景聿怀识趣地闭上了嘴,看来他料想得不错,陛下迟迟未娶男后,不是不愿,而是阻碍太多,他不能娶。

    拐弯抹角地提点他吗?

    这不是冤家路窄嘛。

    “除夕过后,准备一下今年的选秀,都按太后的要求办吧。”皇帝想了想,又道,“秀男与秀女们的出身要好些。”

    尚牧清再次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景聿怀站得笔直的身躯,并不似传言中的羸弱。

    “少爷!”接着耳房内传来云慕羞怯的声音,却没有否认。

    轮到他了,景聿怀刚想迈步,便察觉到京墨暗暗塞给他一样东西,微凉的触感让他猛然间蹙紧了眉心。

    最可气的就是这个瞎子景聿怀,好像提前预知了一般,对所有的问题水来土掩,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皇帝却揉着额角缄默不语。

    接二连三的问题充斥在景聿怀的脑海里,他好像发现了一些上辈子被他忽略的线索,激动地捏住了京墨的肩膀。

    出身问题?皇帝深深地蹙起了眉头,“出身不好可做不了正室。”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上辈子皇帝身侧的那位男后,计上心来。

    他吩咐京墨去定制了一盏花灯,自己则轻而易举地攀上了琼华院的高墙。

    “是。”王仁全诚惶诚恐地站在一旁,通常皇上没让他下去,定是还有事没有交代完。

    “正是。”

    还他妈/的饮不到!

    百姓口中的明君果然圣明,不仅免了他行跪拜礼还赐了座。

    皇帝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大拇指上金贵的玉扳指一圈圈地转着,气氛肉眼可见的尴尬。

    “好,朕自然不吝为成人之美的事。”毕竟他们都爱着一个出身不够好的人。

    “给不了他正室,不如不要耽误他。”景聿怀徐徐说道,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征求皇上的认同。

    景聿怀从皇宫出来,马车没有直接回侯府。

    景聿怀离开以后,皇帝终于露出了疲惫的神情,黑洞洞的眸子里根本望不到底,皆是麻木,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你知道何为‘知命者不立于岩墙之下’吗?”不出一会,尚牧清果然又开口了。

    “当初我爹因为他的出身…不让他以正妻的身份进门,所以便搁置了……”

    “左徒大人是否有话对晚辈讲?”关乎侯府命运,景聿怀小心斟酌着问话。

    尚牧清那厢没了声音,仿若未闻,径直往崇华殿走去。

    今日这些事都凑到一起来了,先是太后催着他充盈后宫,可笑弱水三千,他只愿饮一瓢。

    “找个机会给清庄侯府安插一个眼线,最好……派一男一女吧。”他并不会完全信任景聿怀刚才所言。

    皇帝是明君又如何?天下的生杀大权还不是掌握在他一人手中。

    景聿怀为难地扯了扯嘴角道,“不瞒陛下,微臣确有一位意中人。”

    果然,尚牧清没有发难,只是问了一句,“你是景湛之子?”

    不过景聿怀有一言说得不错,要做正室,出身……不可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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