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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等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刚刚拿下衣服,屏风后便伸出了一只手,将他拉了进去。

    云慕不确定景聿怀会不会喜欢他的口味,他爱吃肉,愿意尝试各种鸡肉、鸭肉、猪肉、牛肉等等。

    云慕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眼就望见屏风后影影绰绰的人形晃动着,几件衣袍挂在屏风之上,其中就有景聿怀今日所穿的深蓝色华服。

    “啊……”景聿怀理所当然地张开了嘴巴,等待投喂。

    云慕低落的情绪溢于言表,他不会讨好,亦不会谄媚,似乎只能做些下人的活儿。

    不久,景聿怀退了出去,伸出舌尖缓缓舔舐着唇角,哑声开口道:“看来还是挺烫的,鸽子汤便不喝了吧。”

    “你怎么不进去伺候着?”见识过“笨手笨脚”的景聿怀,云慕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里面。

    可他不知自己该怎样继续下去。

    云慕顺从地舀起一勺金黄的肉沫蛋羹,小心翼翼送进景聿怀的嘴里,他看着景聿怀蹙起的眉头,心情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以至于多年以后他回想起来,直流口水。

    “你等一下,我滴几滴到手上感受一下温度。”

    新婚之夜尚能抓核桃吃的景聿怀,如今双臂形同虚设。

    “无妨,为我盛碗鸽子汤吧。”景聿怀满不在意地摇摇头,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意。

    “只要是你喂的,我都爱吃。”

    云慕清楚,滚烫的是自己的唇,而非鸽子汤。

    似蛛丝牵起的层层陷阱,温柔地围堵着他的退路,他节节败退,终于投降在名为景聿怀的牢笼中。

    云慕一惊,刚才他怕景聿怀嫌弃,便没有吹散蛋羹的热气,没想到竟把景聿怀烫到了!

    景聿怀的话比圣旨还要管用,云慕惯不会忤逆他的意思,他照做喝了一勺鸽子汤,味道似乎有些淡,没尝出什么味道来,温度还是有些烫人。

    景聿怀咀嚼了几次,喉结滚动,将蛋羹吞下去了,“滋味不错,就是有些烫了。”

    “呃…嗯,对对对,小的今日吃多了,撑得慌。”这狗粮,吃到他快撑死了。

    所以长大后的云慕只要看到肉,不论它做的有多难吃,他都能狼吞虎咽地吃干净。

    

    要他喂?云慕看了看四周,果真除了景聿怀,就剩他一个活人。

    云慕立刻盛了一碗,勺子沿着杯壁旋转着,划出深深浅浅的水纹,他用手背贴在碗壁上感受温度,可惜杯壁太厚,只能感受到瓷碗的冰凉。

    云慕蔫蔫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为景聿怀做什么,盘扣歪七扭八地扣错了好几颗,他又得解开重扣。

    浓郁的香味分不清是药香还是鸽子肉香,笼罩着此时浑身僵硬的云慕。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是。”云慕想了想,默默换成了自己的勺子。

    黄昏时分,汲月轩摆了满满一桌大菜,下人们上完菜后默契地一哄而散,徒留两个主子。

    他连干下人的活计都失去了资格吗?

    “怎么了?可是太腻了?”记忆中的景聿怀除了鱼虾便不怎么吃肉,大概是不喜欢肉类吧。

    他挑了些看起来清淡的菜肴,夹了一份放入小碟子中呈给景聿怀,“少吃一些。”

    云慕点点头,善解人意道,“这里就由我来吧,你去休……”话未言尽,汲月轩已经看不到京墨的背影了。

    有一次用餐,布菜的小厮为景聿怀夹了六次芙蓉虾,云慕数着,默默记下了,可是这一次后厨居然如此失职。

    从前他不会在意这道美食,只因为自己鲜虾过敏,所以他从来不会碰虾类的食物,可是他会不由自主地偷偷留意景聿怀的喜好。

    “不必,汤汁黏腻,慕儿也去换身衣服,穿久了小心着凉。”景聿怀打了声响指,京墨如同鬼影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亲吻爱人,他呆傻地张着唇舌,红唇酥麻了半晌,感受着景聿怀不轻不重的吮吸,又像幼鸟的轻啄。

    京墨抬起头,一脸便秘似的表情看着云慕,他该怎么和云慕解释,自己是被自家少爷赶出来的,景聿怀根本不喜欢别人近身。

    “……我伺候聿怀更衣吧。”

    “你不舒服吗?”

    也许今日京墨确实吃得太多,蹲坑去了吧。

    景聿怀伸手把云慕搂进怀里,两片柔软的唇紧紧相贴,将云慕的惊愕全数没入了这猝不及防的亲吻里。

    云慕没什么经验,甚至都忘了闭眼。

    他举着筷子有些踌躇,乱花迷眼,不知道该先吃哪一道,索性先看向景聿怀,“聿怀想吃什么?”

    “不用那么麻烦。”景聿怀握住云慕的手,温柔地将他扯近了一点,“慕儿替我尝一口便什么都知道了。”

    云世煜常说他是所有能吃的小动物们的天敌。

    他至今能回想起自己被人贩子关在破笼子里,与三四个同岁的孩子们挤在一起,一连几月都沾不到荤腥。

    那时候,如果能有一个新鲜的馒头他都能开心得不得了,食不果腹的环境把每个年幼的奴隶都饿得面黄肌瘦。

    云慕脑海里正筹划着周全的窃书计划,心不在焉扫了眼桌上的佳肴,一眼便愣住了,侯府的厨子竟然承包了他所有的口味喜好。

    他后悔的咬紧了下唇,恨自己不开窍,扫了景聿怀的兴致。

    他放下碗,正想告诉景聿怀等等再喝,只见景聿怀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清秀的脸正对着自己越靠越近。

    “那就先吃……”云慕当即皱了皱眉,怎么没有景聿怀爱吃的那道芙蓉虾?

    不过云慕早已习惯了布菜,仿佛做回了自己的老本行,他拂袖站起来,只觉得这身华贵的衣袍实在太碍事了。

    他突然像被点醒了一般,也许画册就被景聿怀藏在衣服的暗兜里,机会来了!

    “聿,聿怀?”云慕双手捧着那碗鸽子汤,不知所措地往后退去,却被身后的椅子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去路。

    等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袍从偏房里出来,却发现京墨没有跟进去,而是守在了门口。

    那不断侵略的药香味霎时包裹住了他,失手打落的鸽子汤染湿了两人的衣摆,温热逐渐蔓延,在红唇里,在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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