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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景聿怀继续说,“我是担心那人扛着轿子跑的时候,你没有坐稳,磕疼了。”

    轿夫们猛地一用力,花轿便离了地,坐在花轿中的云慕一个趔趄,盖头便从头顶歪斜得挂了下来,金丝线、玉珠翠,叮当作响。

    断头、饮毒,背负千秋骂名……

    御史大人不正是皇帝派来监督他们的吗,云丞相心中不快,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云慕一听,不由得扬起了唇,真正紧张的才不是景聿怀,景聿怀眼盲但心不盲,随时都能猜透他的心思,知道自己会紧张,便特意过来解闷。

    哪有人臂力惊人能扛得动一台花轿,云慕听着这不切实际的梦,憋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安慰景聿怀,“世子别急,云慕不会随别人离开。”

    云相本就觉得亏欠了云慕,便十分爽快地应了下来。

    看到丞相这快要拉到下巴的面孔,御史直想抽自己的嘴巴,一句祝福的话也不敢再说了。

    那杯毒酒的滋味他毕生难忘,似一把利刃重复翻绞着腹中软肉,太痛了,痛到他宁可再死一次。

    光是想想,云慕就已经痛苦得抿紧了双唇,指尖微微发抖,仿佛在回忆一个过于真实的噩梦:

    景聿怀一声轻笑,继续道:“我有些紧张,想同你说说话。”

    而现在大红盖头下即将成为侯府世子妃的正是自己刚认的义子——云慕。

    丙申时,日头从云层里透出些光束来,吉时到了 。

    “昨夜我做了个梦,梦到今日有人劫亲,与我抢你,那人扛起花轿就跑了,急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手腕上沉甸甸戴着的仿佛不是富贵华美的手串,它像一道枷锁,锁住了世子妃的头衔,也锁住了他与侯府的命运。

    云慕揉了揉从喜帕上垂下的小穗子,有些忐忑地把盖头揭了下来,眸中含着一抹深重的愁绪。

    “只有云相才能享受皇帝钦赐的姻缘,令郎可真是有福啊,祝令郎百年好合,早生……呃不是,升官发财,升官发财!”

    欣喜之余,云慕不禁想到侯府最终倾覆的结局,他与他爱的人都不得善终。

    与此同时,他听到有人喊“抓贼啦!”

    这哪里像结亲,看着倒是像极了奔丧。

    他笑而不语,安静地听着那块红布外的声响。

    花轿也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云慕眉头一蹙,手中的喜帕瞬间揉成了一团。

    “世子怎么到这里来了?”云慕的心神瞬间被分去了一半。

    轿外传来令人心安的声音,景聿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那语调似一双轻柔的手,抚去了心中不安。

    腊月十九,皇帝挑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日,迫不及待地把相府小公子送入了侯府。

    可是还没等他想出一个合理的回答,外面便出现了不小的骚动,马蹄声错乱了起来,人声也四散开去。

    最后,出嫁的时间从丙寅时改成了丙申时,应当不会再有什么事端了吧。

    云丞相也不理他,仍是忧心忡忡地望向花轿中的“嫡长子”,但愿这一次世煜出的不是馊主意。

    为何改变了时间还是会发生捉飞贼事件?

    要说这云慕也是个可怜人,此番到底是云家欠了云慕的啊……

    出嫁前,云世煜恨不得把所有值钱的玩意儿都戴在云慕身上,十里红妆,良田千亩,比一般人家的女子出嫁风光多了。

    可是现如今嘛……景聿怀的眼疾已有六年,恐怕此生再难治愈,任谁嫁过去就是往火坑里跳。

    此刻的景聿怀不是应该骑着高头大马地走在接亲队伍的最前头吗?并驾于花轿旁岂不是坏了规矩。

    于是今日他才会在出嫁前特意撒了个小谎,谎称自己的家乡有个黄昏出嫁的习俗,顺势更改了出嫁的吉时。

    “啊这……云相您可真会说笑,下官还有些事,这便不打扰了。”徐御史拱了拱手,丢下贺礼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上一世出嫁的过程并不顺利,途中遇到一伙逃窜的飞贼,马匹受惊,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后来还是靠景聿怀沉稳地控制住了局面。

    “慕儿,紧张吗?”

    “徐御史啊,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云慕一愣,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景聿怀的关注点似乎有些独特。

    那景聿怀虽说也担个风风光光的侯府世子爵位,12岁之前智勇双全,温文尔雅,比自己那不务正业的废物儿子可有出息多了,除了景聿怀那个武官出生的爹无理了点,云相还是很看好这孩子的。

    云慕坐在花轿里,抠着两只不知所措的手,第二次出嫁比上一次隆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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