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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今的贺征有时不大讲理，面对心爱的姑娘大约是听不懂什么叫拒绝的，还请沐小将军多多指教。”
同样大汗淋漓的贺征也笑了:“我知道。”
这是他们从总角初识以来第一次真正的交手。
十二月初三至十二月初九，嘉阳郡主赵萦与贺征在沐青演的协助下，完成利州军政事务的交接，赵萦正式接替沐武岱成为新任利州都督。
****
沐青霜让人取来绳子将左手缚在身后，手持木制长刀，对贺征执礼道:“请。”
陈年过往如跑马灯一般从沐青霜眼前掠过，那些当年没有机会发泄出的委屈、愤懑，那些没有人知道的痛楚与狼狈，就在一刀刀毫不留情的交锋中，慢慢寻到了出处。
贺征摇了摇头:“我不想……”对你出手。
嘉阳郡主赵萦上任后的第一个大动作，就是解散了赫山讲武堂，并责令原赫山讲武堂教头之一的印从珂前往循化接手原沐家暗部府兵，担负起守卫金凤山的重责。
儿郎粗沉却克制的重喘与姑娘绵柔紊乱的急吁渐渐杂糅到一处，他们之间隔着约莫三五步的距离，却像是前所未有的贴近。
年前节下的琐碎事务总带着喜气洋洋的温软，让沐青霜渐渐从脑中那一团乱麻里抽出些许头绪。
“贺征。”
此时年关将近，谁都知道这或许是沐家本家人在利州过的最后一个新年。
于是他咬紧牙根，从齿缝中艰难挤出一句，“好。”
“好。”
沐青霜满意颔首，略抬了下巴:“如今的沐小将军，却是个管杀不管埋的，也请贺将军善自珍重。”
而若贺征当真只是站在那里等着挨打，那她会非常、非常地瞧不起他。
“打一架吧。打了这架，我好给你个说法，”她的目光淡淡扫过贺征的左手，“不占你便宜。”
这个任命出乎所有人意料，却让沐青霜心中大定。
人不得擅离循化”的谕令也无声撤除，沐家附近所有来自朔南王府的暗探、斥候尽数悄然离去，利州各城解除城门戒严盘查。
沐家的大事已成定局，又有了沐青演回家坐镇，沐青霜便暂时卸下了大半重担，跟着向筠凑热闹筹备年货，闲散数日。
沐青霜慢慢抬起头，目光坦荡地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往后你别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一点错都不出，叫我连个发脾气的由头都没有，太憋屈了。”
“当年你让我放手，不要我等你时，也没有管过我想不想，”沐青霜眉目凛凛地直视着他，娇声厉色，“若你要站在那里只等着被打，我也不会手软，这是你欠我的！”
“我敢。”这是贺征第一次毫不犹豫、掷地有声地回应她。
果敢，骄横，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而对于外间纷扰，沐家人并没有太大波动，只在沐青演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迁居镐京的事宜。
印从珂是她崇敬的师长，心性刚硬正直，早年又在中原战场积累了丰富的统兵临敌经验，对山林作战也颇有钻研。由这样一个人来接手暗部府兵，对各方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但他们没有将被迫离乡的不舍与伤感写在脸上，就像过去几百年沐家祖祖辈辈的人所做过的那样，在红墙乌瓦下热热闹闹地筹备着除旧迎新。
贺征看着她狠绝泛泪的眼神，就知倘使自己不能全力以赴应她这一架，那他俩之间才是真的完了。
这一次，让我们势均力敌地从头来过。
若就此握手言和当做无事发生，那谁又说得清自己心里的那个对方，究竟是年少时珍贵的回忆，还是活生生的眼前人？
十二月十六的午后，她将贺征约到沐家的小校场。
他抬袖抹去面上的汗，淡淡挑眉，噙笑的桃花眸里仿佛有人掀翻了漫天星河。
在有来有往的一招一式下，她心中的郁气渐渐淡去，到最后脑中一片清明，方寸间激荡起多年未有的疏阔豪迈之气。
“从前我在你这里受过的委屈，如今我必须还你，否则我不能甘心。”沐青霜垂着脑袋，看着一颗接一颗的热汗从自己下颌砸到地上，蓦地笑了。
对于沐家在利州的大厦倾颓，舆论颇有争议，不过随着十二月十一镐京大捷、复国之战完胜的消息传遍全国，万众沸腾的欢欣很快就将关于沐家的争议淹没于无形之中。
如今正值隆冬，贺征的左手正被沐家家医用厚棉布包裹的夹板护着。
毕竟分隔五年，如今的你未必知我，我也未必懂你。
“听着呢，你说。”
“今后你在我面前不必小心隐忍地卖乖讨好，我也不会自怜自艾地对你避讳三分。”沐青霜豪气地将手中长刀往旁边一扔，眼中净是野烈飞扬的通透笑意。
从钦州回到沐家当天，沐青霜就让家医替贺征再度探过。他的旧伤平素并无大碍，但冬日天寒或逢有雨时会疼得厉害，这种时节就需得注意保暖伤处，尽量不要动用左手来做任何事。
木质长刀相撞时的声声闷响震得人胸臆生疼，却又意外地使人酣畅淋漓。
“我俩都得让彼此瞧个清楚，五年后的对方，还是不是自己最初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谁也没有退让，谁也没有放水，全力以赴交出了作为对手能给的最大尊重。
“今后无论何时何事，该是什么样，你就给我看看你是什么样！或许最终我还是不会选你，又或者你先受不了我作天作地。总之从今日起，你我都有两条路，各自尽力而为，愿赌服输。贺征，你敢不敢？”
最后两人双双力竭，各自满头大汗地以长刀为杖面向而立，平复着大乱的心音。
] “只是如今的贺征有时不大讲理，面对心爱的姑娘大约是听不懂什么叫拒绝的，还请沐小将军多多指教。”
同样大汗淋漓的贺征也笑了:“我知道。”
这是他们从总角初识以来第一次真正的交手。
十二月初三至十二月初九，嘉阳郡主赵萦与贺征在沐青演的协助下，完成利州军政事务的交接，赵萦正式接替沐武岱成为新任利州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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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霜让人取来绳子将左手缚在身后，手持木制长刀，对贺征执礼道:“请。”
陈年过往如跑马灯一般从沐青霜眼前掠过，那些当年没有机会发泄出的委屈、愤懑，那些没有人知道的痛楚与狼狈，就在一刀刀毫不留情的交锋中，慢慢寻到了出处。
贺征摇了摇头:“我不想……”对你出手。
嘉阳郡主赵萦上任后的第一个大动作，就是解散了赫山讲武堂，并责令原赫山讲武堂教头之一的印从珂前往循化接手原沐家暗部府兵，担负起守卫金凤山的重责。
儿郎粗沉却克制的重喘与姑娘绵柔紊乱的急吁渐渐杂糅到一处，他们之间隔着约莫三五步的距离，却像是前所未有的贴近。
年前节下的琐碎事务总带着喜气洋洋的温软，让沐青霜渐渐从脑中那一团乱麻里抽出些许头绪。
“贺征。”
此时年关将近，谁都知道这或许是沐家本家人在利州过的最后一个新年。
于是他咬紧牙根，从齿缝中艰难挤出一句，“好。”
“好。”
沐青霜满意颔首，略抬了下巴:“如今的沐小将军，却是个管杀不管埋的，也请贺将军善自珍重。”
而若贺征当真只是站在那里等着挨打，那她会非常、非常地瞧不起他。
“打一架吧。打了这架，我好给你个说法，”她的目光淡淡扫过贺征的左手，“不占你便宜。”
这个任命出乎所有人意料，却让沐青霜心中大定。
人不得擅离循化”的谕令也无声撤除，沐家附近所有来自朔南王府的暗探、斥候尽数悄然离去，利州各城解除城门戒严盘查。
沐家的大事已成定局，又有了沐青演回家坐镇，沐青霜便暂时卸下了大半重担，跟着向筠凑热闹筹备年货，闲散数日。
沐青霜慢慢抬起头，目光坦荡地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往后你别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一点错都不出，叫我连个发脾气的由头都没有，太憋屈了。”
“当年你让我放手，不要我等你时，也没有管过我想不想，”沐青霜眉目凛凛地直视着他，娇声厉色，“若你要站在那里只等着被打，我也不会手软，这是你欠我的！”
“我敢。”这是贺征第一次毫不犹豫、掷地有声地回应她。
果敢，骄横，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而对于外间纷扰，沐家人并没有太大波动，只在沐青演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迁居镐京的事宜。
印从珂是她崇敬的师长，心性刚硬正直，早年又在中原战场积累了丰富的统兵临敌经验，对山林作战也颇有钻研。由这样一个人来接手暗部府兵，对各方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但他们没有将被迫离乡的不舍与伤感写在脸上，就像过去几百年沐家祖祖辈辈的人所做过的那样，在红墙乌瓦下热热闹闹地筹备着除旧迎新。
贺征看着她狠绝泛泪的眼神，就知倘使自己不能全力以赴应她这一架，那他俩之间才是真的完了。
这一次，让我们势均力敌地从头来过。
若就此握手言和当做无事发生，那谁又说得清自己心里的那个对方，究竟是年少时珍贵的回忆，还是活生生的眼前人？
十二月十六的午后，她将贺征约到沐家的小校场。
他抬袖抹去面上的汗，淡淡挑眉，噙笑的桃花眸里仿佛有人掀翻了漫天星河。
在有来有往的一招一式下，她心中的郁气渐渐淡去，到最后脑中一片清明，方寸间激荡起多年未有的疏阔豪迈之气。
“从前我在你这里受过的委屈，如今我必须还你，否则我不能甘心。”沐青霜垂着脑袋，看着一颗接一颗的热汗从自己下颌砸到地上，蓦地笑了。
对于沐家在利州的大厦倾颓，舆论颇有争议，不过随着十二月十一镐京大捷、复国之战完胜的消息传遍全国，万众沸腾的欢欣很快就将关于沐家的争议淹没于无形之中。
如今正值隆冬，贺征的左手正被沐家家医用厚棉布包裹的夹板护着。
毕竟分隔五年，如今的你未必知我，我也未必懂你。
“听着呢，你说。”
“今后你在我面前不必小心隐忍地卖乖讨好，我也不会自怜自艾地对你避讳三分。”沐青霜豪气地将手中长刀往旁边一扔，眼中净是野烈飞扬的通透笑意。
从钦州回到沐家当天，沐青霜就让家医替贺征再度探过。他的旧伤平素并无大碍，但冬日天寒或逢有雨时会疼得厉害，这种时节就需得注意保暖伤处，尽量不要动用左手来做任何事。
木质长刀相撞时的声声闷响震得人胸臆生疼，却又意外地使人酣畅淋漓。
“我俩都得让彼此瞧个清楚，五年后的对方，还是不是自己最初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谁也没有退让，谁也没有放水，全力以赴交出了作为对手能给的最大尊重。
“今后无论何时何事，该是什么样，你就给我看看你是什么样！或许最终我还是不会选你，又或者你先受不了我作天作地。总之从今日起，你我都有两条路，各自尽力而为，愿赌服输。贺征，你敢不敢？”
最后两人双双力竭，各自满头大汗地以长刀为杖面向而立，平复着大乱的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