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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罗家族派你们来监视我,现在这种情况任务已经结束了,快离开这里吧。这次的袭击规模远超四年前,不是躲起来就能过去的。”

    你拈起两枚耳饰,软声道:“本来想做成红色的,因为你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用红心扑克牌——不要否认哦,我专门观察过。”

    你却转过脸不再关注女仆的嗫嚅,把眼神投向坐在角落独自玩扑克牌的西索,眼睛笑得弯弯的。

    说起来,当初你把星星和水滴的贴纸贴在他脸上只是一时兴起,怎么也没想到他后来会真的喜欢这种装饰,偶尔还会试着自己在脸上画。

    男孩戴上漂亮的耳饰后丝毫不显得女气,搭配不够成熟却初显精致的五官有种别样的美感。

    “不是的!”女仆骤然提高嗓音,但又在你的眼神里慢慢变回小声,“他们只是……只是……”

    有一次他自己画的时候被你撞见了,你眼睁睁地看着他画出了一个形状怪异的图案,偏偏当事人还无知无觉地继续往下画。

    等全部人都进去后,你转过头,对留在身边的贴身女仆说:“还好管家提前带走了大半人,不然就来不及把所有人都送走了。”

    1970年6月5日,你和玛戈地相遇的那天。

    “为什么现在给我?”

    你被困在这座庄园。

    “画好了哦。”

    家人、性命的威胁,对他们而言就像一把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无法反抗莫罗家族的命令,只能选择服从。

    小狼崽不像女仆那么好忽悠。他往出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站定回头,唇边挂着一丝晦暗不明的笑:“为什么要让她转交,你不打算离开~?”

    女仆抹掉眼角的泪,强笑道:“明白了,也请大小姐和我一起离开!”

    仆人们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迈出那一步。习惯了听话的忠诚的狗突然被人松开锁链,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离开,只是茫然地望着你。

    “不是明天吗,露西亚~?”

    他握着你的手腕。

    “别哭啊,没关系的。罪魁祸首又不是你们,你们把我照顾得很好。”

    突然,庄园内部的大门被哐当一下撞开,错乱的脚步声嗒嗒嗒地闯了进来。枪械的轰击立刻蔓延到室内,楼下传来乱七八糟的打砸声。

    是你看着他一点点变成现在的模样。

    这个解释乍一听没问题,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暂时还没发现。

    女仆焦急道:“比吉玛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回来,您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明明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盯着你看时却莫名地有股难以忽略的压迫感,咬字也刻意放缓。

    “别不高兴啦。”你放下笔,从枕头下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这是礼物噢。因为盒子太小了一直怕弄丢,所以专门放在最近的地方……”

    从最开始那个警惕的狼崽,到现在这个静静看着你的孩子。不管是他喜欢的,讨厌的,亦或是眉宇间消融的每一丝戾气,好像都留下了你的痕迹。

    女仆双手捏紧裙摆,张了张嘴,惴惴不安地问:“大小姐,您……都知道?”

    你愣了下,疑惑道:“你还没走吗?”

    “可、可是……”

    “回去你们家人身边。”

    “好了。”

    “我早就知道的。”你柔声说,“从五岁那年,我被送到这座庄园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庭院里杂乱的声音没有对他造成分毫困扰,卷翘的长睫微阖,漂亮的金色眼睛里仿佛映着阳光透进玻璃窗后折射的碎光。

    可惜要到此为止了。

    女仆和西索同时看向了你。

    你慢条斯理地抽回手,不告诉他为什么笑。

    你倾身靠过去。

    “这十二年,辛苦你们了。”

    西索眉头微皱。

    女仆被你问住了半秒,反应过来后生气地跺了跺脚,表情相当崩溃:“我怎么可能抛下您……”

    好想看看他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快逃吧。”

    盒子里是两串璨金色的耳夹,尾部是一个桃心的标志,中间连接的则是金中带绿的古力克玛瑙。

    你忽视了他们的表情,声音轻快道:

    你按下书架背后的按钮,书架朝两边打开,那条幽深的秘密走廊就这样显露出来。

    “人到齐啦,我们走吧。”

    他正在看着你。

    结果被他扔来一个‘想死吗’的眼神。

    然后故作郁闷地叹了口气,“准备了很久呢,万一在离开的路上不见了,我会很失望的。”

    “大家离开前都不和我说话呢,真过分,明明平时相处得还算不错的。难道是我太苛刻了吗?”

    话音刚落,像是要应证你的猜测,窗台处陡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一身西装的男人破窗而入,一个箭步落在你面前。

    在这片嘈杂中,贴身女仆冲过来拉住你的手臂,“大小姐!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我们该离开了!”

    性情乖张的狼崽此时安静得像个玩偶。他的手边还架着未完成的扑克塔,指间也夹着枚扑克牌,但是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你身上。

    女仆正想说什么,忽地被你打断:“对了!”

    “不行!”

    有人带头后,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进去了。每个人都在离开前欲言又止地看着你,尤其是那个平时会和你开玩笑的小女仆,眼里似乎沁着泪。

    “……”

    此刻,小狼崽因为你敷衍的态度很不满意,就连微翘的嘴角也垮下去了,鼻腔里哼出一声轻嗤。

    你拿出调制好颜料的画具,捏着画笔坐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在这张干净的小脸上涂绘。

    这副金色的耳夹是你专门找人为他订做的,尺寸刚好合适,用的材料也是最贵最舒适的,绝不会对耳朵造成过度的伤害。

    可是时间不等人,外面庭院的枪声更是持续不绝,站在最前面的厨娘咬咬牙朝你鞠了一躬,什么也没说,率先走进了秘密通道。

    “四年前那场袭击后秘密修建的。当时所有人都去度假了,留下监工的保镖全部被调走了,所以只有我和管家知道,连比吉玛也不知道哦。”

    “明天是你的生日,本来想明天帮你画的,可是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明天不一定有机会。”

    你唇角微勾,软声道:“我担心会遗失。”

    看着贴身女仆泫然欲泣的表情,你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你温声说:“莫罗家族不会找你们麻烦的。”

    这种事情没有对错可言,大家都身不由己。

    “怎么会呢。”你笑着摇了摇头,“我会和比吉玛一起走,只是到时候袭击者都会追着我们跑,那种小玩意很容易半路丢失的。”

    女仆微微睁大眼:“这是……”

    表情像是凝了一层霜,“这次没有玛戈地保护我了,他只会比上次更快,说不定现在已经到了。”

    你轻言细语地说,“所以就今天帮你画吧。”

    “好了,别哭了,快离开吧。”

    真乖啊……

    前者面露惊讶,而后者则是微阖眼帘深思。

    你轻笑一声:“不会的,他一定赶得上。”

    他们也是同样的被困在这里。

    她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就被你推出去了,然后你扭头看向西索,笑吟吟道:“该走了哦。”

    这么说着,你轻轻拉开他的手,问:“所以就现在吧。现在送给你,好不好?”

    男孩按住你的手,阻止了你打开盒子的动作。

    尾音却在你了然的眼神里渐渐消失。

    “……”

    “我还是觉得金色更适合你。”

    白皙精致的脸蛋上添了两枚马戏团小丑特有的涂花,再搭配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就像是收敛尖爪的野兽甩着尾巴趴在你身边,别扭又可爱。

    “等比吉玛回来以后我会走的。”

    你们进入了那条狭窄的长廊,来到那个悬挂着巨大照片的房间。另一边的门也是打开的状态,仆人们已经从秘密通道离开了。

    男人盯着那个出口,沉默地点了点头。

    “尽头有一扇铁门,密码是7065,进去后一直往里走会看到一条秘密通道,可以从那里离开。”

    他看着你。

    你注视着他,轻声说:“……真好看。”

    他看着你,没再拒绝。

    你转身面向仆人们,视线扫过这些服侍你的同时又监视你行动的‘眼睛’,释然地笑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了背后这条生路。

    “大小姐。”

    你走上前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皱成一团的眉毛,声

    “不过……”

    “……大小姐?”

    他朝你看过来。

    余光瞟见你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发尾温柔地扫在他的掌心。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似乎想要抬起来,最后却因为你身体后撤的动作而放弃了。

    “大小姐……”

    你拿出给琳娜雕刻的印章,塞进女仆的手里:“你会回友克鑫吧?记得帮我交给琳娜。”

    “西索?”

    你的手还放在他的耳畔,动作极轻地将他垂下来的头发重新勾回耳后,西索也乖巧得不可思议,一动不动地任由你拨弄他的头发。

    当时你没忍住笑出了声。

    想到过去发生的事,你的眼里染上些许笑意,被西索捕捉到,他疑惑地冲你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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