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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离这个楼道,逃离身后的前男友,逃离他儿子真正的……“妈妈”。

    即使是这样,苏致秋依旧很快就忽略了这个手,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收回腿,合上了防火门。

    电话那头还在吐槽,苏致秋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苏致秋站定,望着眼前这个穿梭了五年的光阴,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抬起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北城风沙大,或许是被吹进窗的沙粒迷了眼,凌岁寒眯着眼,眼角有些红。

    这是每个成年人都懂得的,一个礼貌又不失疏离的社交距离。

    苏致秋没吭声,只假作什么都没听到。

    与此同时,窗边人似乎终于被他烦得受不了了,苏致秋只听那人不爽地啧了一声,一道视线朝上看过来。

    而他今天异常倒霉的左手,再次被门框蹭了一下,剐去了一层皮。

    直到一步之遥。

    那道声音压得极低,却饱含着不容小觑的冷漠与戾气。

    阳光下的男人唇红齿白,好看极了,实在不像是会说出刚刚那句满是戾气与威胁的话的人。

    苏致秋觉得自己大约是瞎了,或者是从前的往事作祟,居然会觉得凌岁寒寂寞。

    苏致秋拉开防火门,叹了口气,道:“我今上午好像给你惹事了。”

    淡淡一声,如果不仔细听,甚至都听不清楚。

    苏致秋:“……”

    他以一个腿在外,一个腿在内的尴尬姿势,被厚重的防火门夹在了中间,非常尴尬。

    他记得那道门后面是办公楼的楼梯通道,很少有人会走那里,清净。

    然而,下面的人却比他更快。

    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刚刚开口的那个人。

    走廊上人来人往,很多工作室的人说着话与他擦肩而过。

    苏致秋就这样傻愣愣地看了几秒,直到耳边传来温觉非喂喂喂的声音,他才终于回过神。

    他极力咬住下唇,这才没让那道痛苦的呻/吟溢出口。

    苏致秋叹了口气,见对方已经这么笃定地喊出自己的名字,心知躲不过去了。

    苏致秋原本坚定的脚步,却被这极低的一声叫停了。

    白花花的冬日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灿烂至极。

    阳光洒到地面,留下一地光影。

    说完那两句话后,凌岁寒又不吭声了,只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致秋收起手机,重新给自己戴上口罩。

    偏偏在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温觉非一声中期十足的“喂”响起在耳边。

视频里,团团似乎终于完成了面人的制作,开心地举起手中的小兔子在镜头前展示,奶声奶气地道:“爸爸!我捏了一个你呀,超可爱哒!”

    他一把挂断电话,拍了拍沾满尘土和砂砾的手掌,站起身像是逃命一般朝防火门走去。

    窗外的天是北城冬天少有的澄澈,湛蓝湛蓝的天空下,几根枯枝探到楼道半开的窗边,衬得那道背影莫名多了几分忧郁与寂寞。

    他发出这么大的动静,窗边的人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似得。

    苏致秋把进度条拉回去,把团团说的那句话反复听了好几遍,这才保存了视频。

    他站在灰色的防火门前,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只要稍稍朝下一用力,就能轻松拉开这道门离开。

    苏致秋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快速朝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走过去。

    他率先走下楼梯,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那个人身前。

    随着防火门响起的,还有苏致秋终于忍不住的痛呼声。

    趁着窗边人还没有回头的意思,苏致秋捂住听筒,小心翼翼地踮起脚悄悄走上楼梯。

    “喂,苏苏,”温觉非的声音从耳边的手机传来,“怎么了?”

    故人重逢,总要打个招呼的。

    他摸了摸上扬的嘴角,整颗心都轻盈了许多,刚刚冒出来的那点自卑、阴暗的坏情绪,都被苏团团治愈了。

    时隔五年,说出口的三个字却依旧流利自然,好似曾被人在心底反复叙说数万遍一般。

    “敢出这个门,你就死定了。”

    可苏致秋知道,就是他。

    全神贯注的苏致秋被吓了一跳,被楼梯绊了一跤,刚刚被方星推倒时擦伤的手心,再次重重地在水泥地上擦了一下,渗出淡淡的血迹。

    可是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转过身,不敢开口,甚至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见他终于看过来,凌岁寒舔了下唇,用力掐灭了手中燃了半截的烟头。

    “站住。”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晃晃悠悠地下了两级台阶,靠着扶手。

    身后人依旧没反应,仿佛没了再搭理他这个哑巴的兴致。

    望着前方那道人影,苏致秋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口罩,直到确认口罩还完好地戴在脸上,这才松了口气。

    仅仅将门拉开一个能容他侧身通过的缝,苏致秋就迈出一条腿,想以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悄悄离开这里。

    无论是众星捧月的巨星,还是作为凌家的小少爷,凌岁寒似乎都与寂寞这个词扯不上关系。

    压在门把上的手微微用力,沉重的防火门发出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是凌岁寒的声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下一秒,身后的楼梯间传来一道威胁的声音。

    砰一声响。

    “是不是方星找事了?”温觉非啧了一声,道:“没事,他就是那样,我听说他妈……”

    视频结束了,镜头定格在苏团团那双黑葡萄般晶莹剔透的眼睛上。

    “苏致秋。”

    身后人叫了他一声后,就没了动静。

    “好久不见,凌岁寒。”

    苏致秋神采飞扬地走出洗手间,刚要回工作室,温觉非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苏致秋知道凌岁寒并没有认出自己,他只是看自己眼熟,想要让自己帮忙跑个腿或是干点什么事……

    他松了口气,又有些好笑自己刚刚的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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