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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你了,别撒手,苏致秋,不许撒手!”

    原来凌岁寒说得是真的。

    白色冰透玫瑰肆意盛开,漫天都是属于他们的应援色,放眼望去,宛如满天星辰。

    凌岁寒气得快打哆嗦了,少爷脾气一上来,狠狠给了旁边的栏杆一脚。

    

    也是那一瞬,苏致秋才后知后觉,升降台下落时,那抹晃到他眼睛的光亮是什么。

    是凌岁寒的眼泪。

    他忽然有点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推凌岁寒的肩膀。

    他一米八的身高,整个人的重量都只凭那一只手来挂住,只要他手一滑,就会瞬间从五六米的高空跌落,非死即伤。

    凌少爷气红了眼,顺风顺水二十年来受过的委屈,都是苏致秋给的。

    那一瞬间太快了,他只听到了一声尖锐的轰鸣,是他的话筒脱手撞到地上。

    苏致秋一句话,就让他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了。

    凌岁寒先是呼吸一滞,瞪着他,“你怎么什么都敢说,真是,真是,”

    可越是这样的生死关头,他掌心渗出的汗就越多,让他根本使不出力气来。

    那一刻看似漫长的如一个世纪,但其实也只有短短几秒,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拽住了他的肩膀。

    一抬头,就看见凌岁寒靠在门板上静静地望着自己,手腕还绑着支具。

    忽然,苏致秋被猛地推开,他呆愣愣地抬手摸了摸唇瓣,摸到了一抹湿意。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苏致秋用尽所有力气抬头看过去,是凌岁寒。

    苏致秋噗嗤一声被逗笑了,“你明明比他还小了一个月呢,怎么老是和温觉非过不去啊。”

    那是脱力的征兆。

    他轻咳一声,脸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四处乱飘,“在,在这里?万一有人进来……”

    醒来后,他才知道凌岁寒的右手韧带撕裂了,无法恢复,紧急做了手术。

    那个眼神,苏致秋无法形容。

    而他因为昏迷,甚至没能陪凌岁寒进手术室,等他醒来的时候,凌岁寒已经出来了。

    苏致秋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找卫生纸给他擦。

    “你果然是嫌我小,嫌我不成熟,想踹了我,我就知道昨天吵架你说的都是心里话!这几天各种冷淡我,想分手直说,你放心,我不会同意的!”

    苏致秋看了半天,才明白。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凌岁寒那样凶狠狰狞的表情。

    他在队内是舞担,这种抒情歌一般只会给他两句词,所以他站在了最边缘的位置,要从一块升降台走到另一块。

    他下意识用上力气推开还抱着他不撒手的温觉非,走了过去。

    最后,他扬起下巴,低声威胁道:“要是你再敢松手,我真得会恨你一辈子,永远不原谅你。”

    他僵硬地把整个身体都依偎在凌岁寒的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一下一下亲着他的下巴,活像个木头人般撒娇,“好啦,别生气啦,老,老……”

    但苏致秋的胳膊和肩膀都被凌岁寒一个人死死拽住,根本无从插手。

    苏致秋睁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背已经鼓起了一个大包,慢慢消下去后,留下一片青紫。

    苏致秋稍微清醒了一些,耳边的轰鸣声消失,所有知觉回到身体,他终于听清了凌岁寒的怒吼。

    上台后,他的视线还是会下意识跟随自己,偷偷看自己。

    他印象很深刻,那天他第一句词甚至还没有唱完,意外就发生了。

    凌少爷扭头就走。

    他一边大吼着什么,一边趴在升降台上死命拽住他的肩膀,不肯撒手。

    苏致秋后来在网上看了粉丝发的录屏,这才后知后觉凌岁寒为何反应那么快。

    那场表演,凌岁寒作为主唱站在C位,是一个离他很远的位置。

    身边的队友帮忙抓着他,可偌大的升降台毫无可以借力的地方,只能干着急。

    就连凌岁寒自己,都被苏致秋拽得滑出一段距离,半个身子都挂在边缘处,摇摇欲坠。

    苏致秋不笑了。

    看见苏致秋笑弯了的眼,凌岁寒懊恼地补了一句,“到时候叫老公都没用。”

    苏致秋眯起眼凑过去,“那……叫哥哥呢?”

    苏致秋再也忍不住,扶着他的肩,笑得直不起腰。

    “别走,给我看看。”

    他结结巴巴地问凌岁寒。

    凌岁寒扭头就走。

    本来是非常唯美的场景,升降台却在苏致秋走位的时候出了意外。

    就在那样生与死的一瞬间,苏致秋几乎要绝望了,他用最后的力气做出口型,“别生我气了。”

    那年他们团正在开巡回演唱会,其中有一个场次的特殊环节需要全员上升降台。

    凌岁寒愣了一下,随后愈发怒不可遏起来,嘴唇被他咬得鲜血淋漓,用尽所有力气对他说了一句话。

    凌岁寒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台阶下面的他。

    他又一次松开了凌岁寒的手,所以凌岁寒会恨他一辈子,永远不会原谅他。

    “你,你哭了?”

    苏致秋怕了他了,熟练地凑上去,一把抱住他。

    第20章

    苏致秋甚至已经听见了撕裂声,似乎是从凌岁寒的手上传来的。

    见他过来,凌岁寒却转身走了。

    放到五年前,他一定会先震惊地看着他,然后气红眼地扭头就走,在苏致秋跑去哄他的时候,再委委屈屈地背过身去不理人,实则不停用余光瞥他的脸色。

    其实这个动作是很累的,没一会,凌岁寒的右手爆出青筋,开始颤抖。

    直到这时旁边的队友们才反应过来,纷纷拥过来帮忙。

    永远到底有多远呢,恐怕当年说这话的凌岁寒,也不会想到短短两个月后自己会一语成谶。

    凌岁寒听见他的笑声,气哼哼地转过来,眯起眼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快哄我。”

    护士小姐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瓶子都空了,手不痛吗?”

    “抓住我,苏致秋!”

    那天苏致秋足足被挂了十几分钟,才终于被放下来。

    一定很疼吧。

    他嗯了一声。

    还没过二十二岁生日的凌岁寒,脾气也不好,但还不像现在这么软硬不吃,还很青涩,也很好哄。

    苏致秋忙给他顺气,脱口而出,软声道:“老公,我没有啊。”

    时光流转,物是人非。

    凌岁寒背过身去,冷冷地说:“做你的梦去吧,你以为我是温觉非那种没出息的小屁孩吗。”

    可他脸上那片刻的不自在逃不过凌岁寒的眼睛。

    肾上激素飙升的那一秒,苏致秋仅凭最后的求生意志抓住了升降台的边缘。

    “你那会,是不是真想松手了?”

    苏致秋的一只脚已经伸了过去,整个人瞬间如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

    下面的工作人员正拼命维修故障,升降台却迟迟降不下去。

    只剩下凌岁寒黑了一张脸。

    啧啧水声作响,楼道里的灯亮了灭,灭了亮。

    凌岁寒已经不是十八九岁的那个青涩少年,他就是抱着人叫一百遍哥哥,也永远哄不好他了。

    声控灯亮起,凌岁寒泛红的耳垂,在苏致秋脑海里印了好多年。

    因为他一直在偷瞄自己,用余光。

    过了半晌,苏致秋才听到一句,“苏致秋。”

    的确有点疼,但绝对比不上凌岁寒当时的疼。

    虽然被他推了个趔趄后,凌岁寒一声都没吭。

    另一块升降台先是缓慢升起,又忽然颤动了一下,在苏致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下坠。

    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苏致秋一路追着他进了逃生通道,才拦住他,“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要恢复多久?”

    “你要是敢撒手,我恨你一辈子。”

    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尖叫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站起身,台下的粉丝们回过神后疯狂地朝前挤去,想要看清怎么回事。

    凌岁寒他爸妈那时都不在国内,他自己给自己签的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致秋明显感觉出凌岁寒在剧烈颤抖,抓着他的手也肿胀成了紫红色,冰凉一片。

    对着比他还小两岁的凌岁寒,他总是老不出来。

    哪怕两人演唱会的前一天刚在后台大吵了一架,吵得非常不体面,互闹冷战。

    苏致秋连忙去拽他,又怕弄伤他的手,情急之下扑上去,从身后抱住了凌岁寒的腰。

    身为队里的大主唱,他却喊破了音,甚至带着乞求的哭腔。

    他的话憋在嗓子里,因为凌岁寒忽然转过身,用力吻住了他。

    “别走,凌岁寒,”他抱着凌岁寒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肩,闷声道:“我太害怕了,怕会把你也拖下去,我死了也没什么,反正我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早活够了,可是你不一样,你……”

    一下来,他就失去了意识,昏迷的前一秒他只能感觉到一只手哆嗦着垫在自己的脑后,有人对他说:“没事了。”

    温觉非抱着他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全抹他身上了,怎么推都推不开。

    但苏致秋也只笑了那么几天,没过几天,发现了新大陆的凌岁寒熟练掌握了让他叫哥哥的技巧,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顿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狐狸精!”

    苏致秋一怔,安抚道:“怎么会呢,我又不傻。”

    “怎么不按铃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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