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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爷爷抱着狗儿过去,一看: “哟,不少哩,鸡崽还小,定然是那几只母鸡下的。”

    冰凉的溪水带来舒爽的凉意,青罗低着头看映在水底的自己,他很少去看自己长什么样,这样一看还觉着有些好玩。

    青罗点点头。

    河对岸有几朵小小的黄蕊的春花,载着春意,在阳光下盛放,更远处的山坡绿意渐浓,零星的分散着几个人,应当是在耕地。

    “我来我来,这事我熟,你才过来,定然不知道要怎么打,”陆壮石上前,将木桶用钩子勾着放下去。

    家里不急着用水,等一等也没什么。

    牛采薇叹了口气: “她哄着你呢,”

    陆家就这么一个独苗,怎么可能舍得让他做上门女婿。

    只是这拐杖太长,即便他整个人靠上去,也还余出一段距离。

    “之闵哥,先前陆壮石同你一起去挑水的时候,身子没怎么罢?”牛采薇走在谢之闵身侧。

    几日没在家,马上便是十五了,自然又是一番洒扫。

    “回来,回来,”青罗挥舞着小棍去追鸭子了。

    青罗听了,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伸出一只手: “起不来了,脚麻,”

    “之闵哥,我同你一起。”牛采薇连忙追上去。

    “我,我看到水缸没水了,”陆壮石支支吾吾的,像是做错了事一般。

    是了,再过不久就该春播了。

    牛家村的水是在井里打的,他们来的早,还没什么人。

    “好了,没什么事你先回罢,我今日有事。”牛采薇语气和缓但是不容拒绝。

    于是谢之闵便陪着青罗在家里,两人一个清扫鸡圈,一个打扫院子,没一会儿整个院子都干净不少。

    谢之闵: “离家不远,不若你先回去?”

    谢之闵看了青罗一眼,握住人的手腕,微微发力,将人从地上拉起来,谁知青罗一起身便整个人靠着谢之闵,像是把人当拐杖了。

    “站好。”谢之闵淡声道。

    青罗也跑去鸡圈里看小鸡,没曾想却看到了四五枚鸡蛋: “爷,鸡下蛋了。”

    谢之闵只能后退一步,任他表现。

    鸭子在下游自在,青罗在上游也欢乐,早春的风其实带点凉意,但是今日日头大,与这风正相配。

    “到了。”谢之闵打断人,拿着桶上前。

    “今日,今日好似打的有些满了,”光顾着跟人说话,没曾想竟打了满满一桶水,平日里陆壮石一个人的时候是只打半桶的。

汉子上前将一个空桶率先拿在手里,看着颇为热情。

    谢之闵将木桶提上来,顺手将另一个也打了水,不过另一个木桶他并没有打满。

    谢之闵却是好整以暇的跟在后面慢慢走着,看着青罗将鸭子一只只赶回,比起刚来时,小哥儿似乎长了些肉,可光是看背影,还是纤瘦。

    “谢之闵,我们去放鸭子罢,它们都在家关了好久了,肯定想出去走走。”青罗撑着下巴,语气恹恹。

    “知道了,那你先忙,我改日再来。”陆壮石有些委屈,但还是不敢反驳,牛采薇本想叫人别来了,可看着陆壮石那个可怜巴巴的样子,只得点点头。

    来时还拿着东西,回去的时候一身轻松,也或许是真想家了,三人一口气走到了村子,也没觉着有多累。

    推开木门,白耳摇着尾巴跑过来将三人一顿蹭,不只是人想家,家里也想人了。

    谢之闵将两只桶都打满了水,刚想挑上,青罗却按住扁担: “你不等我啦?”

    “多亏了咱们白耳看家,”谢爷爷笑着将小狗抱起来,去时给狗儿备足了吃的,这么一掂量,还真是一点没瘦。

    刚进院子,就见牛采薇在院里洗漱,陆壮石见了,忙提着木桶快步上前: “薇姐儿,你醒啦,昨夜可睡的好么,”

    青罗摇头: “不要。”

    谢之闵勾唇笑了笑,大手按着青罗的脑袋: “看路,鸭子跑了。”

    “不是嫌热,”谢之闵无奈。

    第44章 春意

    幸好谢之闵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

    趁着天晴将被子拿出来晾晒,谢爷爷想起在牛家吃的春菜,这几日正是采白蒿的时候,于是拿着镰刀和箩筐,想出去走走。

    青罗也只是随口一问,反正无论种什么,他只用出力就

    “是有些满。”谢之闵将衣袖挽上去,露出结实有力的臂膀,上前将木桶拉上来,发力时,手臂上的青筋显现,看着颇有力量。

    “嗯,郎中说他天生气血弱,小时候是个药罐子,长大之后要好些,但也要好生修养,不能做太重的活,”牛采薇叹了口气: “说了几回了,就是不听。”

    牛采薇上前把木桶接过,倒进水缸力里: “你病才好,要是你娘直到你又过来挑水,可不得骂上门,”

    谢之闵不知说什么,便没有再搭话。

    “我去挑水。”正好家里的水缸也空了。

    牛采薇也没说话,两人沉默着去挑水,谢之闵一人挑了两桶,牛采薇提了一桶,满满当当的回家了。

    “我挪到旁边。”

    谢之闵在旁边看的真切,但是没有多话,把木桶里的水倒进去,他接着出门挑水。

    两人小时候一起住大半年,这些年虽来往少了,但也同兄妹没什么两样,感情依旧,相处起来也没什么陌生的。

    青罗在旁边看着,脚边的小鸡早已按耐不住,扑腾着翅膀去啄食了,谢之闵也没拦,任由小鸡啄吃。

    青罗仰起脸冲谢之闵笑,可谢之闵低头看去,只能看见一排白牙和光滑的下巴。

    青罗看着谢之闵打水,自己也跟着过去帮忙,可也不知是力气用大了还是如何,一桶水洒了不少出来,将青罗的鞋袜都淋湿了。

    “不行不行,湿着多难受,”青罗摇摇头: “我看还是先晒干再走罢。”

    察觉到谢之闵没跟上来,青罗刚要转头喊人,头上就被扣上了个草帽。

    谢之闵本想说不用,但是人已经跟上来了。

    这两日春暖花开,牛婶子出门时都能顺手摘把野菜回来了,一个冬日没吃着鲜菜了,还怪想念的。

    牛采薇往脸上泼着水,胡乱擦了一把,看见来人先是皱起眉头: “谁让你去挑水了?”

    将家里的鸡鸭放出来,鸡在院子里闲逛,赶着鸭子去游水,青罗拿着小棍子在鸭群后面吆喝,摇头晃脑的。

    谁知上一刻还说说笑笑,下一刻去拉打满水的木桶时陆壮石一个趔趄,差点连人一起栽下去。

    在牛家待了三天,牛家夫妇本是要留谢家爷孙三人过了十五的,但因还要回去敬谢老爹的牌位,他们便也没有强求。

    于是陆壮石高兴的走了。

    要是累着了,他那护短的娘又要上门说她使唤她的宝贝儿子了。

    青罗自然是热的,他恨不得泡进水里才好,都说春江水暖鸭先知,可水底的螺也是先知的。

    谢之闵清扫完鸡圈便提着锄头去犁地,一锄头下去,竟然挖出了地龙。

    不等谢之闵回答,青罗便利索的脱去了鞋袜,白嫩的脚踩在干草地上,被日光映的晃眼。

    “这活的确费些力气,”谢之闵淡淡开口。

    草帽没戴稳,歪歪的扣在青罗的头上,遮住了半张脸,青罗伸手将草帽扶正,宽大的帽沿能将他的整张脸都护住。

    谢之闵原想陪着,谁知谢爷爷还嫌孙儿黏人,不让人跟着。

    “哎呀,”青罗跺了跺脚,为难皱眉: “这可怎么好,都湿了。”

    家里的土地也该平整了,早春丝瓜,早春黄瓜,菠菜……早些种下,到时候才有的吃。

    谢之闵大概猜到来人的身份,看人那么主动,也没有拦。

    “谢之闵,”青罗转头: “咱们今年种什么啊?”

    别处的不知道,河边的水草却是水嫩鲜绿,这春天的第一口脆嫩到底是鸭子先吃到了。

    “没怎么。”谢之闵摇头,本不想多事,但是牛采薇也算是自己唯一的妹妹,还是多问了一句: “怎么了,他身子不好?”

    要是下雨就该冷了,倒春寒一来,跟冬日也没什么两样。

    谢之闵提着锄头走出来: “热了?”

    “哦。”

    谢之闵在大石块上坐下,青罗见人留下,高兴的跑去河边,见谢之闵没注意到这边,青罗在河岸边坐下将脚放进水里。

    “你高些,能挡太阳,”青罗眯着眼看了看红日: “什么时候才能下雨啊。”

    刚还有些丧气的陆壮石闻言,如拨开云雾见青天似的,一扫阴云: “我就说罢,你这样高大的汉子都觉着累,”

    “去树荫下,”谢之闵看着青罗蹲在那里,头顶着日光,脸都被晒的红扑扑的。

    陆壮石自觉提上半桶多的那个木桶,谢之闵也提了一桶,两人又一同回牛家了。

    谢之闵微微一愣,没想到青罗会突然问这个,春种的时候,也不知他在不在,谢之闵垂眸: “再看罢。”

    陆壮石看了一看谢之闵,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羡慕之余还有些忧伤。

    “啊,鸭子,”青罗忙看过去,原本整齐的鸭子群可不是乱成一团糟了,有一只甚至跑到了人家地里。

    于是两个不怎么熟悉的汉子便一起去挑水了,一路上,这汉子同谢之闵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先说了自己的名字,又问了谢之闵的,最后又打听些杂七杂八的,像是要把人底摸透。

    “不会的,不会的,我已同她商量好了,她答应让我做上门女婿了。”陆壮石连忙摆手道。

    好不容易将鸭子赶到了水里,青罗热的满头大汗,叉着腰在河边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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