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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没有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雷神之锤以全速飞行、带着索尔全部力量的情况下,用一只手稳稳地接住它。

    他的声音带着雷霆之力,在虚空中炸开。

    那幽绿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纹路,和海拉身上的如出一辙。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品评的、不以为然的语气,

    那是他姐姐的力量。

    他开始旋转雷神之锤。

    它的嘴唇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完整的、毫无保留的、充满恶意和快意的笑容。

    掌心与锤头接触的瞬间,一道刺目的、蓝绿交织的光芒从握点向四周炸开,冲击波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东西都向外推了出去。

    洛基的双匕换了一个角度,交叉的角度从垂直变成了倾斜,刀尖微微向下,那是他在准备投掷时的起手式。

    死亡骑士的手指更加收紧了。

    海拉的铠甲纹路是冰冷的、高贵的、带着女王般威严的;而这死亡骑士身上的纹路是浑浊的、肮脏的、像是被污染了的河流。

    它抬起头,看向索尔。

    它抬起了右手。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飞速运转着——他见过很多人接住雷神之锤,布莱克接过,飞出去了;浩克接过,也飞出去了;他自己也试着接过,结果是他的胳膊差点从肩膀上脱臼,同样飞出去了。

    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那两团火焰在那一刻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因为悲伤——死亡骑士不会悲伤——而是因为它确认了一件事:

    索尔愤怒吼出,他不敢相信对方说的是真的,他此刻恨不得立刻回到阿斯加德,去确认布莱克的生死,可他知道,此刻还不能。

    他的金色头发在电弧中根根竖起,他的眼睛中只有那道正在不断变强的光。

    死亡骑士歪了歪头。

    “她可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她还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弟弟。”

    雷神之锤如同一枚银白色的导弹,从索尔的手中脱手飞出。

    那些蓝色电弧在死亡骑士的手掌中左冲右突,试图找到一条出路,但每一次冲击都被那层幽绿色的光芒挡住了,像飞蛾扑火,徒劳而悲壮。

    索尔再次呼唤,声音比刚才更大,更急切,带着一种他从未在战斗中流露过的、近乎恳求的焦虑。

    稳稳地。

    “回来!”

    索尔语气冷冷的说着,同时他的目光在死亡骑士出现的那一刻就凝固了。

    不是因为恐惧——虽然他确实应该恐惧——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身铠甲上的纹路。

    “这就是你的武器?”

    “我以为自己就够讨人厌了,没想到,你比我更让人讨厌。”

    死亡骑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笑意像是从腐烂的木头中渗出的汁液,粘稠而令人作呕,

    “那个叫布莱克的人类,倒是比你聪明得多。他知道用拳头,用共生体,用他那根破棍子——他知道面对我,什么武器有用,什么武器是玩具。”

    而且是在掌心,不是用手臂挡住,不是用身体硬扛,是用手指握住的,像是接住了一个被人轻轻抛过来的苹果。

    死亡骑士没有理会洛基。

    索尔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倒映着死亡骑士的身影。

    索尔的指节发出了咔嚓的声响。

    索尔的雷神之锤,被死亡骑士单手接住了。

    锤子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银白色的、散发着蓝色电弧的圆盘,圆盘的边缘因为高速旋转而变得模糊,像是一个正在膨胀的光环。

    而它,从封印中走出来了。

    奥丁死了。

    锤身上的符文在疯狂地闪烁着,忽明忽暗,像是病人临终前心电图上的最后几次跳动。

    死亡骑士低头看着手中的雷神之锤,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它的眼眶中跳动,映出了锤头上那些正在拼命闪烁的符文,和那些在锤身表面疯狂跳跃却始终无法突破它掌心的蓝色电弧。

    死亡骑士歪了歪头,那动作看起来像是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猫科动物。

    “你……”

    当一个战士意识到自己最重要的武器即将被毁时,那种从脊椎底部涌上来的、让人浑身发麻的寒意。

    五根手指——不,五根覆盖着暗黑色金属的、指尖处有幽绿色光芒闪烁的手指——在雷神之锤飞来的那一刻,精准地、毫不犹豫地、像是早就计算好了所有的变量一样,握住了锤头。

    “真庆幸,我大哥并没有打死你。”

    “你是说海拉?那个被自己的父亲抛弃、被封印在地下几千年的可怜虫?”

    “奥丁的儿子们,”

    他从父亲留下的记忆里看到了曾经的一切,所以他知道……

    “你不能——”

    它飞行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一种诡异的、在不断地旋转和变向的弧线,像是一条银白色的蛇在空中蜿蜒前行。

    那个曾经将它封印在幽冥领域中的、让它失去了一切希望的众神之父——

    “奥丁花了大价钱让矮人打造的、九界最强的神器之一。”

    锤子在他手中飞速旋转,起初速度不快,一圈,两圈,三圈——然后速度越来越快,锤头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声音从低沉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呼啸,从尖锐的呼啸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它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索尔手中的雷神之锤上,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了一下,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它听说过但从未亲眼见过的收藏品。

    然后一切安静了。

    索尔不再说话了。

    “你姐姐?”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近乎贪婪的欣赏,

    死亡骑士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一种戏谑的、像是在品味某种美味般的慢条斯理,

    雷神之锤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碎石、尘土、草屑、枯叶——一切都在那道光中化作灰烬。

    索尔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

    “至于你大哥?应该是那个烦人的小虫子了,就凭他?抱歉,他已经被我杀了。”

    “什么?你怎么敢?”

    “我不能?”

    他将锤子猛地掷了出去。

    它看到了他们,它确认了他们的位置,它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完成了对这两个人的威胁评估。

    索尔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那死水下面压着的是整个海洋。

    “阿斯加德。”

    然后它的目光越过了他们,落在了他们身后的别墅上,落在了门廊前那张空荡荡的木椅上,落在了地上那条叠放整齐的、弗丽嘉手织的旧毛毯上。

    雷神之锤又震动了一下,这一次的幅度比刚才小了许多,锤身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像是电量即将耗尽的灯泡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

    它站在那里,双脚纹丝不动,身体纹丝不动,甚至那条由死亡之力凝聚的披风都停止了飘动,像是时间在它身上停止了。

    那些轨迹在空中久久不散,形成了一幅复杂的、如同闪电般的图案。

    蓝色的电弧从旋转的锤头中不断飞出,有的落在地上,将地面击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坑洞;有的飞向天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蓝色轨迹,然后消散;有的缠绕在索尔的手臂上、肩膀上、胸口上,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片雷电的海洋中。

    纹丝不动。

    “接着!”

    “这里可不是阿斯加德。”

    它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大、被延长、被赋予了某种诡异的回响,在海面上久久地回荡,

    “嘿,你就是那个占了我姐姐力量的杂碎?”

    “我终于来了。”

    终于死了。

    死亡骑士的目光扫过索尔和洛基,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但它代表的意义是:

    索尔的雷神之锤握得更紧了。

    洛基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手中的双匕在那瞬间微微颤了一下,刀尖的绿色光芒闪烁不定。

    它的身后,一条由纯粹的死亡之力凝聚而成的披风在晨风中缓慢飘动,披风的边缘在不断消散又不断重生,像是一条由无数只飞蛾的翅膀编织而成的、正在缓慢腐烂的华丽织物。

    雷神之锤震动了一下。

    死亡骑士看着那柄正朝自己飞来的、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的锤子,没有躲。

    锤头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留下一道蓝色的、正在噼啪作响的电弧轨迹。

    它的手指缓缓收紧。

    是曾见过海拉,不止一次,可他却从未想过,那个无比厉害的女人竟然真的是他的亲姐姐,如此时刻,他亲姐姐的力量被这个怪物占有着。

    “看起来……确实比普通的人类要有营养得多。”

    它发觉自己目前的力量还不够,于是乎,他再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会有机会了——在死亡之后。”

    锤身上的符文猛地亮起,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目的银白色光芒,锤头在死亡骑士的掌心中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它想要挣脱,想要回到主人的手中。

    它的目光从索尔的脸上扫到他的锤子上,又从锤子上扫回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一只蝼蚁的好奇。

    那声音不是金属的,而是金属受压时内部晶体结构开始变形、开始断裂时发出的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的、如同老鼠在啃噬木头般的声响。

    “回来!”

    雷神之锤旋转到了极限。

    索尔的手向前伸出,五指张开,试图将雷神之锤召唤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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