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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犹怜。

    所谓好聚好散,秦柳瑟一点也不为有人离去而心有波澜,说不定以后他们想回来,都摸不到门路。

    秦怀瑾如今得宠,在舒月轩住的虽不是主殿,但气势却跟一宫之主一样。

    秦柳瑟依旧淡淡地道,“妹妹可没有这样的心思,要是姐姐喜欢,便拿去罢了。妹妹既跟了皇上,那便是一生一世都是皇上的人,不会想旁物,至于什么大富大贵,妹妹只求在这皇宫里安稳终老而已。”

    明月姑姑是以前在宫里伺候的老人,是新帝登基时,秦柳瑟入宫后,尚宫局分过来伺候的,有二十六七岁,比屋子里的人都年长,性子也稳重许多。

    秦柳瑟撩了撩散在鬓边的墨发,柳眉轻挑,眼尾朝秦怀瑾看去,轻飘飘地道,“要论礼节,那还是姐姐不懂礼节。我喊你一声姐姐,是念在咱们名义上的情分。”

    酸言酸语的,秦柳瑟原不想和她闹,但她既然这样咄咄逼人,那她也不用客气。

    大家都爱唱戏,便一起唱呗。反正最是实诚无用处。

    秦柳瑟又好气又好笑,“倒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了。不过我也知道,咱们青青是为了我好,可你急也没用啊,急,皇上就会自己到咱们这这么偏僻的舒月轩来吗?”

    “那也是我的奴才,轮不到姐姐越俎代庖。”

    把青青扶了起来,“磕什么头,你又没做错什么。”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浴间。

    明月姑姑走过来,告知浴间汤水已备好,请美人前去沐浴,听到青青的话,伸手弹了弹她脑门儿。

    她虽人小,眼睛却亮堂,别的不说,就她进宫以来见过的,就没有生得比她家美人美的哩。

    秦怀瑾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开口,却被秦柳瑟堵住。

    一边听青青叽叽喳喳地说:“美人,您不知,今儿个,咱院里又有一个下人走了。”

    “还知道我是你姐姐,我进宫一个多月,你就躺了一个多月,不知道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呢?”秦怀瑾也是知道她病愈起床,才敢过来。

    “主子在说话,你瞎折腾什么劲,不知道安分点,死奴才。”

    说最后一句话时,

    只是这性子,却不像外貌爱拔尖。

    也不知那些人是无意的,还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气得都直接自称我了,也是秦柳瑟待侍女宽厚,才能说这种话。

    说着还拍了拍明月姑姑的手,心中有些复杂。

    这一字一句,不卑不亢,大方得体,愣是饱读诗书如秦怀瑾,也找不到一丝破绽。

    原本还气定神闲坐着的秦柳瑟,见自家人被欺负,猛的站起来。

    青青冲明月姑姑得意地笑,明月也笑着摇头,一边帮秦柳瑟脱衣服,一边闲聊。

    可惜咯,她一点病都没有,某些人上辈子的算盘,打不响。

    秦柳瑟朝明月笑笑,“无妨,我每日拘在这里,多听听这些话,磨磨耳朵也好。”

    这就是直接在挑明,一个月前,秦怀瑾试图引她出宫一事。

    “哎呀,我不过是想跟美人说,看看那些人多势利!”青青其实还想,“若是咱美人振作起来,有她们什么事儿啊!”

    刚穿完衣裳,秦柳瑟还坐着由青青伺候着抹脚,外间的门就被嘭的一声被推开。

    青青很容易被安慰到,听了秦柳瑟的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寻常在人前,她就是装的一副柔柔弱弱滴水不进的样子。

    秦柳瑟虚往前一步,看着秦怀瑾道,“不会我喊你姐姐,你就真以为自己是我姐姐了吧?”

    秦怀瑾对着秦柳瑟的话无言以对,见一旁的青青正在收拾瓶瓶罐罐,有一个琉璃瓶没拿稳,哐当撞了一声。

    明月在心口堵了一个月的气,这才长长地吁了出去。

    秦柳瑟闻言摆摆手,阻止她说下去,“明月,我躺了这一个月,算是看开了,不止这深宫贵苑,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又最能骗人的,便是情深二字。”

    秦柳瑟叹息一声,“没事儿,不是我们的,便强求不来,该是我们的,便走不了。”

    这宫墙里,可不是情字最不值钱。

    别的宫里,主子动不动打骂下人,不把奴婢当人看,在舒月轩,可还没见过。

    总之,好话并不多。

    而这一面,只对着她。

    “左不过是些墙头草的奴儿,不碍事儿,只是怕美人以后碰见了烦心。”

    “宫规森严,到底是谁不懂礼节?还敢闯进我宫里?我不跟你计较,你倒来我面前欺负人了?”

    秦柳瑟由青青伺候着在屋里走动,活动筋骨,躺久了,四肢都要退化了。

    “不知姐姐来找我,有何要事?”秦柳瑟抬头说。

    她是不得宠的妃嫔,又无依无靠,青青和子衿都是跟着自己进宫来的,有感情,“若要说进宫后最大的收获,这不是有咱们明月吗?”

    此时秦柳瑟真想问她一句,知道你扮可怜装柔弱,平时有多讨人厌吧?

    伺候久了,也能知道柳瑟虽然心思缜密,但到底是血肉之躯,又想起月前的事情。

    秦柳瑟三两拨千斤,“你的意思是,皇上的女人,是狐媚子?那狐媚子的夫君又是什么?”

    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把气都撒在她身上,挥了一掌。

    秦怀瑾不满秦柳瑟不让她教训下人,“她一个奴才,毛手毛脚的,难道不应该教训?”

    如今她不过是用她自己的方式来对付她罢了。

    “按照这宫里的规矩,谁先进宫,谁才是姐姐,你比我晚进宫,我位份又比你这个才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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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种话,秦柳瑟自然不会说出来。

    如此直白的话,也就青青说得出来,能听得秦柳瑟和明月不羞,反而都笑了。

    明月心里深以为然,越得宠的,越漂亮的,在这宫里敌人就越多。

    “才人恕罪!”

    “你!”秦怀瑾被噎住了,“乡下来的,就是不懂礼节,跟奴才出气,自甘堕落。”

    以前秦柳瑟怕她,现在的秦柳瑟,可谁都不怕了。

    只不过,宫里不缺年轻的娇花,这富贵显然不会来得那么容易。

    秦怀瑾一口气不上不下,指着高几上木盘子里的香露香膏,“我是说你就会使这些破玩意,勾引人。”

    秦柳瑟接着道,“至于亏心事,是姐姐还是妹妹在做,想必姐姐比妹妹要清楚很多。”

    “不是跟你说过,这些腌臜事儿,不要跟美人说吗?你呀,尽添乱。”

    人人都想往高处爬,“不怪他们,人各为其主,若是走了能找到合心意的主子,也是他们的造化。”

    迎着光看去,美人的身子就像凝脂一样,居然比那些玉器还要晶莹剔透,只待君王采撷,若能生下一儿半女,那便是享不完的富贵。

    青青似懂非懂的。

    明月一边替秦柳瑟绾发,一边看着秦柳瑟的身子,这样饱满柔软的身子,面若桃花,秋眸似水,这是何等的诱人。

    秦柳瑟盯着秦怀瑾五颜六色的脸,在心里暗叹,其实这位秦家贵女很聪明。

    让秦怀瑾忍不住暗暗骂了句,贱人。

    事情既没有成功,又没压倒秦柳瑟一头,秦怀瑾面露愠色,又看着眼前躺了一个月,却越发如胶似玉的人,那唇瓣仿佛跟要滴蜜一般,偏生还一副妩媚诱人的模样。

    秦柳瑟并不惊讶,这个把月来,她这座小院七七八八走了不少人。

    青青是秦柳瑟身边伺候的侍女里,年纪最小的,在王府跟着她时也不过十二岁,如今也就十四,人跳脱了些,话也多,但机灵。

    她愿意陪秦柳瑟熬下去,便看她这段时日对待下人的宽厚模样,明月就在心里想好了,要一直跟着她。

    她躺在屋子里听的墙角,那些话比这些难听多了。

    忍不住问:“美人,若是那边还要来问您是否要出宫?”

    青青被这骤然一吓,噗通的双膝跪地,纵使心中不愿,也不得不磕头求饶。

    子衿拦也拦不住,跑在秦怀瑾身前进来道,“奴该死,秦才人带着人把奴架开,奴实在是拦不住!”

    秦柳瑟不由就阴暗的在想,是秦怀瑾让人来这里嚼舌根给她听的,要叫她病重又添心病,病入膏肓最中下怀。

    “要不是我们秦家,你还别想入宫,你这个乡下丫头,可别太得意,整天一副狐媚子的模样,要给谁看呢。”

    秦柳瑟端详着她小绵羊一样我见犹怜的脸,旁人绝对想不到,这位平日里柔柔弱弱的秦才人,会有这样的一面。

    明月听得动容,青青却气得澡都不想擦了,语带哽咽说,“美人倒是看得开!可我听子衿说,以前在扬州的时候,美人是夜夜用牛乳浴泡澡的,这般滋养,才叫美人有了这样嫩的能掐出水的肌肤,这样娇养的美人,如今这日子,美人不气,我倒是为美人不值!”

    她笑笑说,“妹妹身体抱恙,自然闭门不见,怕传染给姐姐,免得错失皇上的恩宠,到时候就不知道该怨谁了。毕竟同姐姐一道选入宫的秀女这么多,姐姐又不是姿色最佳,自然是得宠一天算一天。”

    青青一边替秦柳瑟擦背,一边哼哼道,“美人你不知,他们走就算了,还有留在隔壁秦才人屋里的,这不是上赶着给我们上眼药吗?”

    又拿起帕子给秦柳瑟擦身体,“我知道,我就是每天看隔壁有赏赐搬来搬去,而且那秦才人才进宫多久,都侍寝了,可美人,美人还是闺女……我眼红啊。”

    秦柳瑟被扶着起身,坐到浴室的软榻上,由明月青青伺候着抹香膏,半晌才道:“在这宫墙里,没有恩宠前,凄惨点,是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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