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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温想起季稻的模样,沉默下来。

    长墨往郑窕身后望了望,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长墨问道:“郑姑娘,咱们季姑娘呢?也换衣裳去了吗?”

    “等等。”

    郑窕推开门走了进来:“园中水池不深,哪能落水?何况女儿的确怕水,可不是什么水都怕呢。”

    季稻望着这狭窄的小道,停住了脚步。

    那样明媚烂漫的女子,他一想到竟然有人待她如此……

    商温抬眼扫了长墨一眼,长墨便立马噤声。

    郑裕想起季稻,他原本不该置喙她的决定,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成为了衡王妃,郑裕想起老祖宗的话,突然觉得至少他应该提点一下衡王,于是郑裕道:“不论如何,王爷,下官想告诉您,季姑娘从未为谁停下脚步,不论她走向何处,还请王爷不要拦她,下官非以下官身份,而是以郑裕身份劝劝王爷。”郑裕诚信诚意道。

    商温一挥袖:“长墨,派人去找,立刻去查!”

    “家中长辈……”商温抬眼,目光意味不明投向郑裕:“是京城的长辈还是青城的长辈?”

    想着,郑裕便试探性地问道:“王爷了解王妃几何?”

    长墨忍不住道:“主子,应该不至于吧……”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就有人接上来。

    若是觉得季姑娘是奸细,衡王定然不会娶其为妃。

    很快,她就觉得不对劲,只觉得自己头脑发昏,眼睛朦胧不清,浓倦的睡意也席卷而来。

    季稻惊讶道:“是你?你找我做甚?”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很别扭,所以他来试探郑裕,他又不想让郑裕知道,他视之为王妃的人,他喜欢的人,他却丝毫不了解。

    郑窕听见不远处异响,她闻声看去,却见长墨弓着身子在替商温擦衣。

    “是王妃。”

    孙大志缓缓走近,目中势在必得:“季姑娘长得漂亮,我儿也是一表人才,正好成一对,作

    商温:“……”

    “花园……”郑裕脸色一变:“糟糕!近日多雨,小路湿滑,窕窕万一落水了如何是好!她可是怕水的啊!不行!王爷,恕下官先失陪了……”

    郑窕又惊又吓:“逛了不久季姑娘就说要回,于是她便先回来了。季姑娘离开后,                                                我才去换衣裳的。”

    郑裕却恍然明白:“原来王爷还不知道。既然王爷不知道。郑裕便不能越俎代庖,等王爷了解季姑娘,王爷便自然会知道这话的意思。”

    “这、这……”郑窕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呀,难道,季姑娘逛去别处了?”

    商温这眼神又让郑裕摸不准,他疑惑道:“难道王爷不知道?”

    “你换了衣裳?”郑裕眼尖。

    所以今日他才会问郑裕。

    郑裕的话捅破了商温的心事,明明季稻知道他知道得那么多,可他一点也不了解季稻。

    她指尖发出的蓝光,她对精怪那坦然的我态度,他不是没看见,只是不知道怎么问。

    这样的他值得她的喜欢吗?商温反思着。

    “很多。”商温语焉不详。

    郑裕一想也是便不再多说。

    可是他不想直接问。

    “不、不能吧,这可是郑府中啊!”郑窕被商温这话吓得也不安起来。

    什么叫她从未为谁停下脚步,什么叫不论她走向何处他不要阻拦?

    有毒?

    “王爷请坐。”

    *

    “主子别急。”

    她抬眼看向领她来到这偏僻之地的人,问道:“孙管家,你说郑老爷找我,他就在这里找我?”

    “郑大人在担忧什么?担忧本王会待季稻不好?”商温也只能想到这件事了。

    季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这郑府居然有如此肮脏之事。

    长墨:……懂了,果然是找不到提头来见是吧?

    “什么?”商温皱起眉。

    商温声音骤然变冷:“她没回来。”

    罢了,日后多了解她一些,多宠她一些。商温心说。

    郑窕脸色一顿,随即,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回道:“爹爹,路边花花草草沾湿了裙摆,总不能湿着衣裳来见客吧?”

    郑裕摇头:“不知。但长辈曾说,也许是太苦了,所以季姑娘从来不说苦。”

    不过说王妃,季姑娘现在是衡王妃,衡王关心也是人之常情,就是不知季姑娘是否袒露身份,若是没有,他便不能多言。

    季稻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失踪了一刻钟!

    长墨看着商温的眼神,总觉得下一句就是“找不到提头来见”了,虽然他家主子没有那么大的架子,也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女子闹腾属下,可主子那眼神,就像是回到战场上了一样……哎呀,真是让人胆寒!

    “好奇罢了。”商温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商温看着他,端起一旁的热茶抿了一口,那扇扇垂落的鸦羽遮住了他眼中情绪。

    “属下遵令!”

    “结亲?”季稻挑眉:“什么结亲,与谁结亲?”

    可只有商温知道,很少,少得让他心悸,这是他在昨日才猛然惊醒明白的事情。

    商温拳头缓缓收紧,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商温的目光紧紧盯住郑窕,眼中涌上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杀气。

    “为父是担心你。”郑裕松了口气。

    孙大志转身摸了摸胡子:“是啊季姑娘,是有人找你,可不是我家老爷,是我。”

    “知道。”商温回应。

    “说曹操曹操到,这回主子不用多跑一趟了。”长墨凑近商温耳畔小声打趣道。

    “当然与我孙家。”孙大志理所当然。

    “我不急。”

    可随即他又否定了那个想法。

    哐当一声。

    郑裕犹豫回答:“非是下官与季姑娘有渊源,而是家中长辈与季姑娘有渊源,下官作为家中长辈不得不从罢了。”

    但商温的动作却很诚实,他一手拂开长墨,起身朝郑窕走去:“她何时离去的?”

    商温纠正,不容置喙。

    “窕窕?”

    “多嘴。”

    “是是是,属下多嘴,属下两张嘴属下三张嘴。”长墨笑道。

    商温头一回没听懂旁人说的话。

    “既已南迁好几辈,连皇家都与郑大人亲薄疏远,可郑老爷如何还能与季稻有渊源?”商温继续问及,语气不阴不阳,让郑裕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意。

    “长墨,战场上一刻钟能杀多少敌军?”商温语气不咸不淡,但目光却冷得可怕。

    “自然是,结亲!”

    好奇?好奇是什么个意思?

    长墨见商温的样子,又听他问起之间,便明白自家主子那是心里想着人了。

    “郑大人,她从前……过得苦吗?”

    “听说郑府花园花团锦绣,王妃和小姐去赏花了。”长墨之前有心听了一耳朵,现在正好用上。

    “王爷究竟是何意?”郑裕忍不住问道。

    郑窕还是头回看见这样的衡王,好像与传说中那个衡王重合了一般,郑窕被吓得怔住,结结巴巴道:“约莫、约莫一刻钟前。”

    郑裕看着商温的表情,看了又看,琢磨了又琢磨,觉得衡王像是知道又像是不知道。

    郑窕自然略去了和冯春生之间的事情。

    郑裕将商温引入上座,商温从善如流,郑裕随后落座。

    《她演技实在很差》

    想起季稻,她陪他数十日,就像只嗡嗡叫的小蜜蜂似的,此刻没了那道身影,没了那烦人的声音,商温还不太适应,他频频望向门口,故作不经意问道:“长墨,什么时间了?”

    郑裕脑子转了转,立马客套笑道,多存试探:“王爷说笑了,祖先南迁已隔好几辈,下官家中哪能与京城天潢贵胄扯上关系,不妥不妥。”

    不知道,不了解……

    郑窕这才发现季稻竟然不在,她惊讶道:“季姑娘早该回来了啊!”

    “笑话,就凭你……唔唔唔……”季稻完全没想到她身后居然跟了一人,在她说话那一刻扑上来捂住她的嘴巴鼻子,让她无法呼吸。

    听到这样套近乎的话,郑裕端茶的手顿了顿,不知道商温为何这样说,但王室贵胄与一个偏远小官套近乎总不是什么好事。

    “多少敌军!”商温加重了声音。

    郑裕悄悄瞟了眼商温,他拿不准商温的脾性,不知道那个传说中叱咤战场的衡王殿下是在好奇什么,难道是担心季姑娘是奸细?

    “说起来郑大人与本王还有些亲缘。”

    “是!属下定然找回季姑娘。”

    孙大志咧开嘴笑开,眉目间都是打量和算计,一看就不安好心。

    长墨抿唇,知晓商温现在心情不好,只能如实回道:“若是寻常延卒,一刻钟杀三至五人,若是延国将军,一刻钟杀五至十人,若是主子,十步杀一人。”

    他想了解她,了解她为什么那么胆大?了解她为什么不依赖旁人多一些?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郑裕担忧女儿之心,商温可以理解:“无妨,本王随……”

    郑裕便以为季稻曾与商温袒露身份,他松了口气:“看来王爷也知道了。”

    “爹!你怎么和人就嚷嚷,闹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女儿怕水了!”隔着老远,郑窕嗔怪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比她的脚步声来得还快。

    “知道?”商温眼看过去,语气似陈述似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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