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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平淡说:“我父亲孟庆和跟这位董先生的姐姐确实有过一段短暂婚姻,但在婚姻存续期间,他姐姐多次婚内出轨,并将婚前与他人生下的男孩谎称是孟庆和的儿子,被孟庆和发现之后,两人和平离婚。但在此之前,他们姐弟二人多次虐待、殴打、侮辱甚至是雇凶绑架我,目的是夺得我母亲给我留下的遗产,去填补董彦杰欠下的赌债。”

    屋内年轻的警察站起来,跟孟柯说:“你好,我是负责此次案件的警察,我姓赵。”

    调节室剩下几人,无人说话。

    江陆回答:“没有。”

    赵警官说:“因为董先生这边情绪比较激动,以防什么突发情况,江先生被安排在另一个房间,你要去看看吗?”

    他“蹭”的往起一站,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这是污蔑!诽谤!你个神经病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别以为你随便找几个人来装什么狗屁律师——”他逮谁咬谁,“你们还帮着她胡说八道!我他妈弄死你们!”说着他转身去拎起椅子。

    “嗯。”孟柯应了声,她没看两人,声音很淡没有情绪,“知道怎么做吗?”

    说完他鄙夷般的跟赵警官炫耀:“我姐是她后妈,我也算是她舅舅吧,舅舅去看看自己外甥女怎么了?”

    “吵什么!”赵警官拍拍桌子,“你们现在是互殴!双方都有责任!不想被拘留就给我老实点!”

    孟柯依然安静坐着,她神色无澜,气场镇静,不言不语主导整场局势。

    孟柯说:“我没想放过你们,从你跟董彦纯害死我妈开始。”

    “你好,我叫孟柯。”孟柯环视一圈屋内,没看见江陆。

    从见面开始两人都没说话,沉默许久,直到走下台阶。

    另一个律师继续补充:“另外,我们这里还有董彦杰先生帮助他人洗钱、赌博、非法集资、私设赌场等一系列违法行为的确凿证据,您可以看看。”

    孟柯偏头上下扫眼江陆,然后转头看着前头问:“受伤了吗?”

    听到这句,孟柯忍不住厌恶瞥他一眼,被董彦杰吼回去:“看什么看!”

    《小道君》

    说着,他将几张现场照片和交警大队出具的检验报告摆在赵警官面前。

    她皱了皱眉:“江陆呢?”

    话落,孟柯身后的杨律师上前,架势专业:“赵警官您好,我是江陆先生的代理律师,我姓杨,还麻烦您跟我们讲述一下案发经过。”

    她没急着起身,视线一转,重新落回董彦杰,董彦杰扬着颈子看她,眼里干红眦裂,恨不得下一秒就挣脱束缚冲过来将她咬碎。

    在警察局寻衅滋事,罪加一等。

    赵警官:“注意态度!”

    赵警官粗略扫了眼两位律师的材料,看看董彦杰又看看孟柯,心里略有震撼。

    基本了解来龙去脉的警局领导,看着眼前的复杂景象,对杨律师说:“我们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包括......”他犹豫着看眼孟柯,又继续道:“您方当事人现在的精神状况。”

    孟柯跟江陆走出警察局大楼时,看见金乌西沉,落日给四周建筑镀上一层薄晕,远远的天空升起晚霞,两人影子斜在地面,余留太阳微弱的温度。

    而孟柯坐姿闲散,对身边发生的事不闻不问,她表情淡的仿若游离事件以外,却又无法叫人忽视她身上那种平和的压迫感。

    那是小武第一次在孟柯脸上看见那样的表情,像冰冻的湖面被投下一颗名为“恐惧”的巨石,须臾间裂开许多复杂情绪的裂缝。可一到警局门口,她又变得异常冷静。

    里头几人同时看过来,董彦杰顿时收起所有声音,异常震惊地看向走进来的孟柯,接着几个律师跟进来,乌泱泱的挤了一屋子,董彦杰无端开始觉得紧张,舔了舔干涩的嘴皮。

    孟柯说:“不用了,我直接跟他谈。”

    她出来时,董彦纯正好赶到,两人目光交汇,董彦纯的眼里生出最原始的胆怯和畏惧,她忍不住打个寒噤,脚步不由自主往后一撤,慌乱避开孟柯的视线。

                                                    疲惫拖垮她的皮肉,也蚕食她的精神,如今的董彦纯完全没有当年在孟家养尊处优的一丝风韵。尤其她右脸那道狰狞的疤痕,从耳屏直穿贯向嘴角,像麻黄树皮被闪电劈过的枯焦痕迹,看着就令人恶心。

    董彦杰面露讽色,说话夹枪带棒的:“那是你男人?怎么聂家不要你了啊,也不找个好点的!看看你找的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我确实患有精神疾病,也确实拿刀砍过他姐姐,但那时我未满十八岁,又是发病阶段,丧失部分行为控制能力,加上事后孟庆和提出巨额赔偿并答应支付后续所有治疗费用,他姐姐同意和解,我不承担任何刑事责任,这些当年都有案卷记录,您都可以去查阅证实。”

    “聂先生都交代过了。”杨律师说道,“所有证据全部齐全,包括前几天的事,我们也都收集了完整的证据链。”

    孟柯漠然与她擦肩,在赵警官的带领下去接江陆。

    毫无疑问,孟柯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董彦杰被孟柯这一手打得措手不及,他意识混乱,情绪一半惊惶一半愤怒,搅在一块冲昏头脑,让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如果之前的斗殴还有什么回旋余地,那么这些东西,无疑是给当前局面投下一颗重磅炸.弹,毁了董彦杰的所有退路。

    他挣扎了一会儿,看见对面的孟柯,她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偏偏有种很放松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她肆意玩弄的小丑,于是猛然不忿道:“抓她啊!你们不知道她是个神经病吧!她从小就没妈,肚子里憋的全是坏水!”

    “他说的没错。”一直沉默的孟柯忽然开口。

    领导点头表示了解,他小声对旁边的赵警官说了句什么,赵警官立马转身走出调解室。

    “谈什么啊!”

    孟柯稍稍一抬下巴,故意冷笑了下,不躲也不避。

    杨律师听完,问:“谁先动的手?”

    孟柯平静回望,两人无声对峙,董彦杰内心隐隐泛起不安。

    从你们毁了江陆开始。

    是冬天,朔风刺骨,警局大楼前的梧桐落尽树叶,光秃秃的枝干矗立在冥冥大地,如是一架灰白枯骨,沉凝在苍凉天地。

    赵警官不敢懈怠,告诉几人稍等,他抱起材料冲出调解室去汇报领导。

    “哗”的一声,门被重新推开。

    几人转头望去,孟柯目无斜视,情绪寡淡地看着暴躁的董彦杰。

    赵警官禁不住疑惑:“这两位是?”

    孟柯点点头:“进去吧。”

    带领孟柯的警察敲了敲门:“小赵,江陆家属来了。”

    他身后的警察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依然死死地控制着他。

    “这是行车记录仪拍下的现场证据,以及孟柯女士的验伤报告。”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法?”董彦杰的左脸被按在玻璃桌面上,叫喊时嘴巴无法及时闭合,口水的沿着嘴角淌下来洇湿了脸,挣扎时脸和桌面之间发出吱嘎的摩擦声。

    轻飘飘的几句话让董彦杰一时呆滞,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几人。

    冷风往里一灌,董彦杰心理防线悉数崩溃,内心猛兽豁然奔腾。

    “我们是孟柯女士的代理律师。”其中一人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探身递给赵警官:“三天前,孟柯女士在开发区淮阳路上发生车祸,我们有证据表明是董先生恶意撞车,严重威胁到了孟柯女士的人身安全。”

    话落她转头,看向警局领导,眸光示意他手中那沓证据:“时间紧急,只能提供这些,麻烦了。”

    律师留下解决后续事宜,孟柯独自走出调解室。

    孟柯冷淡嗯了声。

    孟柯又问:“确定不用去医院?”

    孟柯下车后,独自在车边站了会儿,抽了根烟。

    满目一色,无尽萧然。

    赵警官看了三个律师一眼,心里微微诧异,但他没具体表现,公事公办道:“据江先生说下午他看见这位董先生在你家门口行动鬼祟,问他来干什么也说不清楚,所以两人发生了肢体冲突,隔壁邻居听见动静报的警,但董先生坚持说自己是去探望你的。”

    ......

    江陆

    在场的人都错愕看她,看她如何坦然的、决绝的、鱼死网破的剖开自己的伤口。

    下一秒,董彦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癫狂大笑:“不对!不对!哈哈哈她连爹都没有!她爹娶了我姐不管她了!她之前拿刀砍伤了我姐!现在又来陷害我!所以她就是个精神病!疯子!”

    她没让小武下车,只叮嘱他在车里老实坐着,别乱跑。

    一行人走进警局大楼,在警察的引领下走向调解室,隔着老远距离,就听见董彦杰的高声叫嚷响彻这片空间:“我去看看我外甥女犯什么法了!凭什么抓我!怎么不去抓打我那人啊!你们——”

    接着,他跟孟柯说:“孟小姐,您和律师提供的这些证据我们会安排专人跟进,您可以先走了,如果后面有需要,我们会再跟您联系。”

    十几分钟后,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为首的朝孟柯恭敬颔首:“孟小姐。”

    董彦杰压着怒火,眼睛看上又看下,在来回打转,打量了她好几眼。

    杨律师和赵警官沟通时,其他两位律师坐在孟柯身边,公文包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目视前方,在规矩等待着什么。

    外面的警察听见声响赶紧冲进来,将发狂的董彦杰摁倒在桌面,厉声警告:“别动!”

    董彦杰在那头嗤弄一声:“我刚都说了是他,你耳朵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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