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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跟我回家住。”明荆背对着他,一把扯下大门上的挽联。

    她在他身边,他很想她。

    不可否认,它源自郑国宇的提醒。

    那天,小舅点进手机查了很长时间,“南陵。”

    走了这么久,江陆对自己如何来到南陵茫然不知,他沉默站在黑暗中,站成一座死板的山。

    江陆想,倘若没有在东浔相遇,或许他和孟柯都本该有很好很长的一生。

    江陆又问:“明天最早的车票是去哪里的啊?”

    他盯着杂草里一只落单的蚂蚁,哑声跟小舅说:“我不想住在这儿了。”

溢出来的温柔的悲伤,无羁无绊中铺满整个房间,融化了梦与现实的分界线。

    天衍大道留一线予人争,而今人生过半,争到了吗?

    江陆摇头:“不是,我想离这儿远一点。”

    这座山无声无息延续着父母的生命,在瞬息即逝的现实里,将孤独站成余生。

    闻言明荆没有说话。

    先前他提出来,江陆没有答应,明荆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怕他再做什么过激的事,就一直在这陪他。

    江开临葬礼结束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黑夜,院子里到处都是丧葬的符纸,鞭炮炸完的红色碎屑散落在各个角落,落得枇杷树上都是。

    江陆记起来年少的时候隔着那道玻璃橱窗,看到的并不是真的那条裙子,是闪着碎光的价签,是两人一出生就被定好了的人生。

    最后明荆叹了口气,说好。

    悲伤纠缠着回忆剖开心房,循着畸形的肌体,用妥协照路,去到最深处最死角,找到被他紧紧用锁链囚禁的灵魂。

    在妥协的强光下,枯萎的灵魂挣脱枷锁,遽然疯长出一种叫作想念的形态。

    山野里,黑暗滋生更多的黑暗,不知名的鸟在谷壑里煽动着翅膀,拖拽出的回响震颤整个山头,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这是几年以来,也是今晚,江陆第一次这样想。

    毫无预兆的,他记起当年那条白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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