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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回,删除,清理回收再扔出去,动作一气呵成,江陆冷着脸,黑眸一扫那人:“滚!”
面对众人关切而探究的目光,孟柯连忙说自己没事,领唱女同学却大发脾气,冲那几个嬉闹的女生喊:“能不能小心点!”
秋意寒凉,她身上留不住半点温度。
孟柯低头看向自己的裙子,刚才衣架摔下时推到桌上的化妆品,现在全部泼在她身上,色彩乱七八糟混成一片。
她放弃了:“我还是个精神病。”
“是有什么病吗?”
从得病开始孟柯就没想过未来,也没想着能好好活,不过拖一天是一天,她也不怕死后变成一掊灰,因为这一路过来,她的心底满是灰烬。
就是那一秒,江陆内心不合时宜地松了口气。
......
孟柯的睫毛几不可见地扇了下。
——她有以后了。
看见这点微弱反应,江陆知道有用,他伸手捋开她额前垂落的头发,别在耳后,然后一声一声唤她名字:“孟柯。”
他走过去,拎起一件不知谁的外套盖到孟柯腿上,指尖无意碰到她的手背,彻骨寒意冰的江陆心惊。
孟柯意识飘忽没有着落,也许听了,也许没听,但确信的是,她一直在看他的眼睛,微光披在他的肩膀,少年眉眼温润,像夏夜里升在玉溪坡上的月亮一样明净皎洁。
偌大的更衣室里只剩两人,所有轻微声响都被放大,可江陆还是听不到孟柯的呼吸声。
江陆答得坚定,甚至没问是什么。
“嗯,以后。”
蓦地,她嘴唇颤颤,眼眶泛起水光。
而撒药综合症造成的后果宛若当头一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身体里沉眠着的危险。
但总有人拉住她,又接住她。
“药。”孟柯轻.喘一口气,“安眠药。”
“想什么呢?”江陆心底发酸,气息也抑制不住地抖,他想逗逗她,可自己嗓音也涩得发紧,“道爷在这,哪个妖魔鬼怪敢动你?”
她再一次丢了东西。
孟柯声音滞涩:“我......”
她指着孟柯的裙子,嗓音尖利道:“这样让她怎么上台啊!”
屋内良久而死寂的沉默,屋外音乐响了又停,欢呼掌声盖过整片天空。
不知道喊了多少声,孟柯终于转了下头,动作迟缓的像是僵坏多年的机械。
有好事的男生举起手机拍照,“嗖”一声,消息才发出,手机被人劈手夺走。
孟柯喃喃:“我又丢东西了。”
她在看他,又不在看他,眼里不聚焦,空洞的什么都没有。
的书包,在里面一通翻找,还是没找到丢的那瓶安眠药。
江陆问她:“什么时候?”
孟柯看着满屋的人,感觉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真实。
江陆说:“再坚持一年,我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苏城,离开那些你不喜欢的人。”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江陆,情绪爆裂眼睛泛红,他迅速转身,用身体挡住孟柯,也挡住其他同学半是好奇半是打量的眼光。
节目马上开始,江陆扯下领带卷起来扔给他:“去找邵万里。”
“我给你找回来。”
江陆用指腹抹净她下巴的口红,刮掉她脸侧沾着的一点金粉,然后摸了摸她的头,陪着她,不出声。
孟柯再绝望再痛苦的样子江陆也见过,可眼下她的样子还是让江陆一怔,他看着面如死灰的小姑娘,胸腔翻起窒息的刺痛,无力压抑的情绪向他涌来,又被强忍着压下。
——抑郁症木僵化。
浑身唯余一个念头。
“以后,我来守着你,好不好?”
-
“我帮你找。”江陆压着声儿哄她,“你好起来,我帮你找。”
女生更衣室里聚着十几个人,男生女生都有,都探着头往里看,讨论声此起彼伏。
房间死静,孟柯眼瞳剧烈颤动。
关门前的最后一秒,余易泽刚刚赶到,他透过人墙缝隙瞥见地上的孟柯,心里也咯噔一下,百感交集觉得发苦。
她想去拿十几公分外的手机,蓦然一股刺痛蔓延全身,痛的她不能喘气,然后双手开始抖,抖着抖着,她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前一栽,撞在刚刚整理好的衣服架子。
一滴眼泪滑进孟柯鬓角。
江陆一向待人和煦,很少会发脾气,可现在的他神态紧绷,周身气场卷着一场风暴,众人头皮发紧,赶紧拉上同伴各自离开了。
江陆毫不犹豫:“喜欢。”
孟柯手指微动,提不起力气回答。
一个“好”字让孟柯眼神微闪,但她只是摇了摇头,停了好一会儿,可能是在思考,也可能是思维再度停转,江陆没有追问,他拿过一件衣服卷了卷放到地上,小心托起孟柯的脑袋枕上去。
地上满是狼藉,孟柯侧躺在冰冷地面,眼睛里毫无生气,她一动不动,身上泼溅一堆斑斓颜料,仿佛被人遗弃在垃圾堆里的断线木偶。
讲完一句,孟柯又不再说话,重回麻木呆滞,她瞳仁黑亮却无神无采,整个人像是一汪被寒冬冰冻的湖泊。
她愣怔问:“以后吗?”
孟柯脸上空白,不起任何波澜。
恍神间,领唱的女同学过来给她发道具,孟柯迟迟没接。
校庆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江陆在孟柯耳边说了很多话。
再度开口时,她声音不再生硬:“我停了药。”
她想试试,能不能做回一个正常人。
“孟柯,你别怕。”他拖着她冰冷的手,握了握,潮湿暖意沁入孟柯掌心,好似源源不断的带着温度的安全感,满满的充盈在孟柯心脏。
江陆推开众人大步迈进去,看见里面的场景,他只觉双耳轰鸣,心脏疼的像是被尖刀剖开。
从教室来这的路上她就一直默念冷静,然后努力回想,却无论如何也记不得放在哪里,只感到熟悉而陌生的焦郁从身体里长出来。
孟柯闭眼又睁开,眼底映着屋顶白光,照见一片灰败。
“两个月前。”
女同学还在想办法找新的衣服,犯错的人无声扶起衣服物品,其他人也都各自回归忙碌。
余易泽一脸懵地接过东西,反应两秒后,拔起腿往外跑。
他跪到她身边,一手撑着地面躬身,凑近了叫她:“孟柯?”
“不知道。”
紧接着,江陆听见她说:“班长,我是不是要死了?”
随着许嘉怡的报幕——《Hold My Hand》,悠扬欢快的音乐响起,邵万里和余易泽青涩的声音穿透话筒,回荡在整个体育馆。
望见他眼底自己的倒影,孟柯想也没想地问:“江陆,你是不是喜欢我?”
歌曲渐入尾声,来回吟唱那句Hold hand,它唱尽所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敢和坚持。
“什么情况啊?”
直到耳鸣减弱,眼前的光重新聚到一起,孟柯缓过来一半。
下一秒,几个嬉闹的女生撞到旁边的衣架,本就负荷过重的衣架轰然倒地,“轰”的一声砸到孟柯脚边。
江陆喉结滚了滚,柔声道:“孟柯,你坚持了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他不知道她听没听见,但还是说:“你以后一定能活的很好,真的,你会开心的。”
乌黑幽深的眼眸里,盛着少年清白干净的喜欢,一览无余直到心里。
孟柯脸上出奇的平静,可眼泪却越来越多,不断地往下滚,江陆怎么擦也擦不完,手心都濡湿了,最后只好作罢,放任她无声宣泄。
女同学看她脸色发白,语气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她困在病里,困在恨里,困在反反复复的可怕的黑暗里。
其实孟柯心里清楚,丢东西、穿裙子乃至于衣架砸倒在她面前,都不是今天发病的真正原因,真正的原因在于,暑假时她觉得自己许久没犯病,不再出现那些症状,睡眠情绪也都稳定正常,所以便擅自断了所有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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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众人关切而探究的目光,孟柯连忙说自己没事,领唱女同学却大发脾气,冲那几个嬉闹的女生喊:“能不能小心点!”
秋意寒凉,她身上留不住半点温度。
孟柯低头看向自己的裙子,刚才衣架摔下时推到桌上的化妆品,现在全部泼在她身上,色彩乱七八糟混成一片。
她放弃了:“我还是个精神病。”
“是有什么病吗?”
从得病开始孟柯就没想过未来,也没想着能好好活,不过拖一天是一天,她也不怕死后变成一掊灰,因为这一路过来,她的心底满是灰烬。
就是那一秒,江陆内心不合时宜地松了口气。
......
孟柯的睫毛几不可见地扇了下。
——她有以后了。
看见这点微弱反应,江陆知道有用,他伸手捋开她额前垂落的头发,别在耳后,然后一声一声唤她名字:“孟柯。”
他走过去,拎起一件不知谁的外套盖到孟柯腿上,指尖无意碰到她的手背,彻骨寒意冰的江陆心惊。
孟柯意识飘忽没有着落,也许听了,也许没听,但确信的是,她一直在看他的眼睛,微光披在他的肩膀,少年眉眼温润,像夏夜里升在玉溪坡上的月亮一样明净皎洁。
偌大的更衣室里只剩两人,所有轻微声响都被放大,可江陆还是听不到孟柯的呼吸声。
江陆答得坚定,甚至没问是什么。
“嗯,以后。”
蓦地,她嘴唇颤颤,眼眶泛起水光。
而撒药综合症造成的后果宛若当头一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身体里沉眠着的危险。
但总有人拉住她,又接住她。
“药。”孟柯轻.喘一口气,“安眠药。”
“想什么呢?”江陆心底发酸,气息也抑制不住地抖,他想逗逗她,可自己嗓音也涩得发紧,“道爷在这,哪个妖魔鬼怪敢动你?”
她再一次丢了东西。
孟柯声音滞涩:“我......”
她指着孟柯的裙子,嗓音尖利道:“这样让她怎么上台啊!”
屋内良久而死寂的沉默,屋外音乐响了又停,欢呼掌声盖过整片天空。
不知道喊了多少声,孟柯终于转了下头,动作迟缓的像是僵坏多年的机械。
有好事的男生举起手机拍照,“嗖”一声,消息才发出,手机被人劈手夺走。
孟柯喃喃:“我又丢东西了。”
她在看他,又不在看他,眼里不聚焦,空洞的什么都没有。
的书包,在里面一通翻找,还是没找到丢的那瓶安眠药。
江陆问她:“什么时候?”
孟柯看着满屋的人,感觉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真实。
江陆说:“再坚持一年,我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苏城,离开那些你不喜欢的人。”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江陆,情绪爆裂眼睛泛红,他迅速转身,用身体挡住孟柯,也挡住其他同学半是好奇半是打量的眼光。
节目马上开始,江陆扯下领带卷起来扔给他:“去找邵万里。”
“我给你找回来。”
江陆用指腹抹净她下巴的口红,刮掉她脸侧沾着的一点金粉,然后摸了摸她的头,陪着她,不出声。
孟柯再绝望再痛苦的样子江陆也见过,可眼下她的样子还是让江陆一怔,他看着面如死灰的小姑娘,胸腔翻起窒息的刺痛,无力压抑的情绪向他涌来,又被强忍着压下。
——抑郁症木僵化。
浑身唯余一个念头。
“以后,我来守着你,好不好?”
-
“我帮你找。”江陆压着声儿哄她,“你好起来,我帮你找。”
女生更衣室里聚着十几个人,男生女生都有,都探着头往里看,讨论声此起彼伏。
房间死静,孟柯眼瞳剧烈颤动。
关门前的最后一秒,余易泽刚刚赶到,他透过人墙缝隙瞥见地上的孟柯,心里也咯噔一下,百感交集觉得发苦。
她想去拿十几公分外的手机,蓦然一股刺痛蔓延全身,痛的她不能喘气,然后双手开始抖,抖着抖着,她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前一栽,撞在刚刚整理好的衣服架子。
一滴眼泪滑进孟柯鬓角。
江陆一向待人和煦,很少会发脾气,可现在的他神态紧绷,周身气场卷着一场风暴,众人头皮发紧,赶紧拉上同伴各自离开了。
江陆毫不犹豫:“喜欢。”
孟柯手指微动,提不起力气回答。
一个“好”字让孟柯眼神微闪,但她只是摇了摇头,停了好一会儿,可能是在思考,也可能是思维再度停转,江陆没有追问,他拿过一件衣服卷了卷放到地上,小心托起孟柯的脑袋枕上去。
地上满是狼藉,孟柯侧躺在冰冷地面,眼睛里毫无生气,她一动不动,身上泼溅一堆斑斓颜料,仿佛被人遗弃在垃圾堆里的断线木偶。
讲完一句,孟柯又不再说话,重回麻木呆滞,她瞳仁黑亮却无神无采,整个人像是一汪被寒冬冰冻的湖泊。
她愣怔问:“以后吗?”
孟柯脸上空白,不起任何波澜。
恍神间,领唱的女同学过来给她发道具,孟柯迟迟没接。
校庆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江陆在孟柯耳边说了很多话。
再度开口时,她声音不再生硬:“我停了药。”
她想试试,能不能做回一个正常人。
“孟柯,你别怕。”他拖着她冰冷的手,握了握,潮湿暖意沁入孟柯掌心,好似源源不断的带着温度的安全感,满满的充盈在孟柯心脏。
江陆推开众人大步迈进去,看见里面的场景,他只觉双耳轰鸣,心脏疼的像是被尖刀剖开。
从教室来这的路上她就一直默念冷静,然后努力回想,却无论如何也记不得放在哪里,只感到熟悉而陌生的焦郁从身体里长出来。
孟柯闭眼又睁开,眼底映着屋顶白光,照见一片灰败。
“两个月前。”
女同学还在想办法找新的衣服,犯错的人无声扶起衣服物品,其他人也都各自回归忙碌。
余易泽一脸懵地接过东西,反应两秒后,拔起腿往外跑。
他跪到她身边,一手撑着地面躬身,凑近了叫她:“孟柯?”
“不知道。”
紧接着,江陆听见她说:“班长,我是不是要死了?”
随着许嘉怡的报幕——《Hold My Hand》,悠扬欢快的音乐响起,邵万里和余易泽青涩的声音穿透话筒,回荡在整个体育馆。
望见他眼底自己的倒影,孟柯想也没想地问:“江陆,你是不是喜欢我?”
歌曲渐入尾声,来回吟唱那句Hold hand,它唱尽所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敢和坚持。
“什么情况啊?”
直到耳鸣减弱,眼前的光重新聚到一起,孟柯缓过来一半。
下一秒,几个嬉闹的女生撞到旁边的衣架,本就负荷过重的衣架轰然倒地,“轰”的一声砸到孟柯脚边。
江陆喉结滚了滚,柔声道:“孟柯,你坚持了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他不知道她听没听见,但还是说:“你以后一定能活的很好,真的,你会开心的。”
乌黑幽深的眼眸里,盛着少年清白干净的喜欢,一览无余直到心里。
孟柯脸上出奇的平静,可眼泪却越来越多,不断地往下滚,江陆怎么擦也擦不完,手心都濡湿了,最后只好作罢,放任她无声宣泄。
女同学看她脸色发白,语气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她困在病里,困在恨里,困在反反复复的可怕的黑暗里。
其实孟柯心里清楚,丢东西、穿裙子乃至于衣架砸倒在她面前,都不是今天发病的真正原因,真正的原因在于,暑假时她觉得自己许久没犯病,不再出现那些症状,睡眠情绪也都稳定正常,所以便擅自断了所有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