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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放过我吧,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兵部尚书霍宣,曾经与陆元帅为好友,可是进入朝廷之后,二人却渐行渐远,表面再无瓜葛,可是无人知晓,他们私底下依然是至交。

    天顺帝浑身颤抖,像个傀儡一样,任由内侍控制。

    但如今已经不用考虑这么多,他冷笑一声,直接上前抢过文书:“我当初早就说过了,这种办法只会养肥那群饿狼,你们非不听,现在马上就兵临城下了,你们知道慌了吧?”

    武宁候耳朵一动,有些意外,没想到闻人丞相居然把他准备说的话都给抢了,老东西还是有点正常,偏偏先前也是他主张和平。

    然而,就在他要说出话之时,内侍忽然伸手扶住天顺帝的手,让他站了起来,满怀关切地道:“陛下,小心。”

    武宁候拿着文书的手微微颤抖,那原本是只有皇帝才能打开的,结果被他抢先一步打开了。

    “陛下,你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不明是非,做出这般糊涂的事情!居然背叛自己的臣子,背叛自己的国民,不顾百姓安危,不顾江山社稷,将大梁江山拱手让人,简直就是昏庸无能,祸国殃民,丧尽天良,天理难容!”

    薛沉渊看着霍宣面无表情地将三年前的事情全部说出,甚至一一放出自己暗中搜查到的人证物证。

    “陛下,你怎能悖逆祖宗之道, 行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听信谗言,残害忠良,如此行径,简直叫天下人心寒!”

    朝堂上坐着的天顺帝已经浑身发冷,在武宁候开始说话之时,他就浑身发冷,为什么胡人会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

    算了,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身为一国之君,他怎么可能安心下来?原本考虑到胡人的威胁,他还能忍让一番, 可当陆昭雪回京之时,见到陆元帅与其子深受百姓爱戴之时,天顺帝就察觉不妙。

    披着内侍皮的流光仿佛能够读懂人心一样, 每次都能让他说出令人失望的话, 于是在场的大臣心里寒意愈深。

    于是寻了老国师, 预言一出, 无疑是雪上加霜, 更加坚定天顺帝的想法, 陆家绝对留不得了。

    这让天顺帝无比恐惧,可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每一次说出的话,都会让朝廷里的大臣投来失望的目光。

    一听这话,无论是武宁候还是在场的其他武官,乃至薛沉渊的拳头都硬了。

    兵部尚书霍大人说:“若真是离间计,那就好了。”

    “……”

    身为皇帝,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可天顺帝心中很明白, 这种事情绝不能泄露出去。所以他当年都是示意与陆家敌对的臣子去做这种事情, 只是陆家实在是太难对付,有些事情他难免需要动一些手脚,结果却被早已清理的某些人留下了罪证。

    如果换成自己还能掌控一切的时候,天顺帝自然还有办法,可是如今他只是别人手中的傀儡,无法控制身体,也无法控制说话,身旁看似忠心耿耿的内侍操控着他的一切。

天顺帝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所有人遗忘,他以为这就是噩梦了,但还有更加噩梦的事情。

    他拼命地试着说话,本以为会像以前一样说不出口,可是他却说出口了:“不,朕没有!”

    站在沉默的人群中,薛沉渊愈发显得漠然,连背影都有些萧索,直到——

    “别这么正经,我都不太习惯了。”周闲嘿嘿一笑,“而且我们之间说谢就太客气了。”

    于是,他终于放心地笑了起来,微微侧头问:“有什么好意外的?”

    他曾经也见过老国师使用过相同的术法,当时只觉得有趣,现在用到自己身上之后,却一点都不有趣,只有无尽的恐惧缠绕着他。

    夹在文书之中的证据被传开,越来越多的大臣感到心惊胆颤,有忠君的大臣试图站出来,将这些打为伪造的证据,怀疑这是敌人的离间计,想要扰乱他们,所以他们绝对不能中计。

    原先武宁候还打算酝酿一下情绪,但当看清楚里面的字迹以后,不用酝酿,他已经上头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桶冷水泼在了他的头上,天顺帝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什么?!”原本还在争吵的众大臣一阵惊愕,完全没相当胡人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发兵,而且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们这是铁了心要和大梁打仗,没有回旋的余地!

    武宁候憋屈多年,又因陆家之灾,战战兢兢三年,连妻子儿女都不敢送回京城,生怕一不小心走上陆家的后路。

    “陛下,你糊涂啊,做出这种恶事,牵累边疆百姓,导致国土落入胡人之手,还有何颜面面对天下百姓,怎能对得起太祖太宗,就不怕遭到后世唾

    一张张染血的证据确凿,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闻人丞相好似看见了无数无辜惨死的百姓正在看着他们,双肩颤抖,双目含泪,怒斥天顺帝。

    “陛下,各位大人,胡人还说,如果陛下愿意像当初割让边疆十三城一样,再次割让十城,并且缴纳三十万匹绢和二十万两银子,他们就愿意收兵……”

    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后背,宽厚温暖,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淦!

    “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由胡人揭发。”兵部尚书摇头叹气地走了出来。

    “什……什么?”这话一出,全朝堂一片哗然,闻人丞相更是大脑一空,直接走到武宁候身旁,拿过文书。

    “呵呵,有趣吧?陛下,你可曾让老国师预言过自己的结局呢?”内侍没有动唇,一道只能让他一个人听见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身旁是恐怖的内侍,御台下的大臣在讨论他曾经做过的事情,再继续被揭发下去,他就算是死了,也会遗臭万年。

    “报——!”

    可是当他们提出之后,却有人站了出来。

    这都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没有什么好意外。

    不知为何,看到这人时,薛沉渊忽然感觉到他的肩膀一松,好像卸下来什么重任一样。

    三年前的事情是天顺帝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一件事,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毕竟陆元帅本就功高盖主,又生了陆昭雪这样的儿子, 无疑是在他的脖子上悬了一把刀。

    “陛下,这里面写的可都是真的?”武宁候在闻人丞相暴怒之后,抓着文书,压抑着声音询问,声音直接盖过闻人丞相和其他议论纷纷的大臣。他表面平静,却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一字一句,“三年前,是您背叛了大梁,勾结胡人,陷害陆家,害得大战失利,胡人大军入境,害得边疆百姓被胡人屠杀,又将边疆十三城割让给胡人?”

    文官之首闻人丞相对他如此粗鄙的行为十分嫌弃,见边疆来使身体颤抖,神色惶恐,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起疑,还未开口,就见他猛地一磕头:

    第174章 发现

    他嘲讽地一笑,朝着天顺帝拱手:“陛下,既然您不愿意说,那就由臣来说吧,毕竟胡人都兵临城下,没什么好隐瞒了。内患不除,何以安外?只有先平定内患,才能心无旁骛解外忧之困。”

    毕竟天顺帝都这么差了,整日想着以什么样的姿势给胡人跪下,不如换他周闲来上场,以静王的性格来看,以及先前发生的事情,这位王爷,妥妥的主战派。

    天顺帝一阵懵,慌乱的内心在一瞬间变得狂喜,他可以开口说话了!

    真是够雷厉风行,说做就做,先将天顺帝逼上台,快刀斩乱麻,在胡人大军到来之前,把所有事情摊开了说,既解决了陆家和边疆百姓的冤屈,又找到借口逼天顺帝退位。

    “怎么会如此?当初不是说好了,以岁赏为赔偿,双方达成和平协议吗?他们怎能如此不要脸,居然撕毁协议!”

    “嗯?”

    当武将不容易,遇到明君还好,遇到别的就不好说了,自身能打的皇帝不怕功高盖主,可遇到天顺帝这样的,最怕功高盖主,打赢了仗,还得被卖!

    他们在外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打赢仗,朝里文官脚一软,舔着脸就把钱送出去,买个和平。表面叫做岁赏,听着好听,实则叫岁币,花钱买平安,就算自家人打赢了人家,也要给对方提供保护费。

    武宁候还在问,咬牙切齿地盯着龙椅之上的人问:“陛下,您,真的是我们大梁的皇帝吗?你对得起大梁百姓,对得起忠心耿耿的陆家,对得起大梁江山吗?”

    “……”

    边疆来使,冲入大殿,八百里加急的文书被呈上,神色惊惶:“陛下,胡人不满我国的处理,已经杀了使者,举兵侵入我大梁,已经兵临城下!”

    下一场登基的戏,也要开始唱了。

    朝中越来越乱,薛沉渊站在边缘,周闲偷摸着过来以后,就站在他身旁。

    你说的可都是我的词啊!

    今日的文书格外沉重,因为它裹挟了许许多多的证据,陆家与整个边疆百姓的冤屈都在这上面。

    眼见着局势已定,薛沉渊慢慢伸手,握住了周闲偷偷摸摸的手掌,郑重地开口:“谢谢。”

    无论谁来提出疑问,他都能解决,陆家的血案与冤死的边疆百姓,他们的冤屈都被彻底放在明面上谈论了。

    “霍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也信了胡人的离间计吗?”有大臣质问道。

    “荒唐,简直荒唐!”闻人丞相还未听完,就暴怒起来,比刚才争吵的时候更加怒火冲天,“蛮夷之人,简直趁人之危,其心可诛!胡人狼子野心,贪婪无度,简直欺人太甚,妄图夺我大梁江山!若继续退缩,今日割十城,明日再割十城,只会使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薛沉渊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地扭头看去,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冲着他轻轻眨了眨眼,尽是笑意:“居然一点都不意外吗?”

    “放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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