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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水“咕噜咕噜”着溢了出来,少年回头,手忙脚乱中道:“不好,我这茶怕是不妙啊!”

    此人口中所言竟与心中所想一模一样,他当真如表面一般,天真随性。华婵不信,她觉得此人,定是深藏不露。

    他的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道:“在下衣羽。”

    衣羽很认真地听她讲,除了她吃过的水果,华婵还讲了很多从前发生的事情。过往种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她津津乐道,衣羽总是点头听着,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

    他安静地潜在圣泉中,岩石上溅起的水花落在他的鳞片上,远远看过去,美得像一幅画。

    此处风景娟丽,仙气缭绕,定非凡尘之处。眼前人虽为少年,却器宇不凡,修为深不可测。他的言行举止虽不在乎礼仪,颇为随意俏皮,却不是分寸,并非乡野之人。

    “那便多谢了!”华婵的掌心摩挲着一对耳坠,一青一赤,这是从华山上带下来的法器,名为“同心坠”。佩戴青色耳坠之人,能听到佩戴赤色耳坠之人的心声,但凡他所想,另一人都能听到。

    —

    华婵用法力试探了四周,方圆百里全是古树,这座林子大的没有尽头。她轻轻一笑,问道:“不知阁下是否知道大溪所在何处,我有很紧急的事情必须要去那里。”

    华婵能听出来,他这是临时取了个名字。不过,萍水相逢,名字什么的不过是个称谓罢了。

    眼下是拒绝不了了。华婵一脸嫌弃地咬了一小口,吃惊道                                                :“好甜!特别像我吃过的西梅!”

    他遇见了一个注定会离开的人,而那个人给他下了一种无解的毒药。

    最后,她晕倒在了海边。

    在仙门待得太久了,久到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来到这里之后,她基本上没吃过什么好吃的水果,如今这个果子,倒是唤起了她曾经的一些记忆。

    《祖师爷转世后她养了只妖》

    视野的尽头有一位青衣束发的少年,正坐在流水的尽头,煮酒煎茶。华婵走过去的时候,他回头看着她,眼神中有藏不住的好奇与欣赏。

    华婵又咬了一口,汁水甜腻,果香在唇齿间回荡,她说:“西梅就是长得跟这个很像的一种水果,个头比这个小很多,特别甜。从前阿妈总是洗给我吃,很久以前了。”

    周围静如止水,清风中有丝丝缕缕的花香,很淡,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甜。她靠在一棵身姿婀娜的古树上,身上盖了一层苍白的落花,旁边是潺潺流水,青苔爬满了墨石。

    某一个午后,华婵小憩醒来时,在一汪圣泉中,她看到了衣羽的真身。

    “好!我就稀罕这种世俗之物。”衣羽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他从华婵的掌心拿起了那只青色的耳坠,戴在了耳垂上。

    “大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她才三岁啊!”一位妇人跪在血泊中,祈求眼前人救她年幼的孩子一命。

    华婵醒来的时候,阳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丝丝柔柔的暖意。

    人死后也会这样吗?仿佛置身在空洞的神识中,慢慢消失的五感,渐渐消失的记忆,以及会穿透一切的身体。

    衣羽就是那传闻中能带来祥瑞的文鳐神鱼!

    “我不会离开这里。”衣羽道。

    华婵握着那个孩子的手腕,任凭她的指甲扣进了她的手背,血顺着她的手流了出来。她看着手上的抓痕,在指尖结印,在这个孩子的额间刻了一个浅色的月亮印记。

    华婵感染了疫病。

    一条神似锦鲤的鱼卧在圣泉中,青色的鳞片中又苍白色的花纹,他有一双与尾巴相齐的翅膀,在阳光下像两朵梦幻的晚霞,从银色渐变到淡粉色再到赤红,神秘且惊艳。

    “果然物不可貌相,谢谢你了衣羽!”华婵笑着尝了尝别的水果,酸的甜的,确实没有难吃的。他用心了。

    在碧落海游荡了几日后,华婵虚弱到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磕磕绊绊地御剑,在模糊地视线中摸索前路。

    华婵想起了她在藏书阁的画卷中看到的,只存在于大溪的一种神鱼——文鳐。

    多残忍啊,永不相见。华婵擅自在女孩的命格中添了一笔,用此作为活下去的代价。妇人死在了战乱中,而女孩会在某一处好好地活下去。

    他弹指变出了一朵可爱的云,他耸了耸继续道:“更何况你的伤是一群鸟治好的,我可没出一点力。”

    华婵蹲在一旁,她低头轻笑,看向一旁深不见底的墨池,池中竟然有几条乌黑的鱼,正在嬉戏打闹。

    林中有一藏书阁,这几日华婵一直在阁中翻阅各种古籍,寻找治愈疫病的法子。衣羽神出鬼没,总是不见踪影,归来时往往带着各种林中野果。

    耳边的灵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不时能听见一种悠扬婉转的歌声,夹杂在淅淅沥沥地雨声中。好像有人从她的身边走过,留下了只言片语,但是华婵听不清,她像一块玻璃,只剩了零星的碎片。

    “外面的世界纷乱复杂,烟火人间中总会有几处温暖。衣羽,你真的很幸运,可以在世间有这样的安宁之处,不会被世俗之乱打扰。不过,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可以出去看看,人生在世,是非对错,恩恩怨怨,生老病死,这些都是必修的课题。”华婵语重心长道。

    青色的耳坠摇了摇,华婵听到了他的心声,与所言不一样的心声:“华婵,好像对一些世俗产生了兴趣,包括你。”

    珠宝衬美人。青色的耳坠在他的耳垂下荡啊荡,竟比古画上的绝色好要让人觉得惊艳。华婵看得入迷,过了许久才戴上了那只赤色的坠子。

    “西......梅......?闻所未闻。”衣羽看着果子道。

    “华婵。”她应道。对于第二个问题,她摇了摇头。

    “可有收获?他把果子整齐地摆在白玉盘上,端到书桌上,道:“林中只有这几种果子,你尝尝喜欢吃什么样的,下次我就摘什么样的。”

    她看着慢慢腐烂的伤口,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越来越难受,连呼吸都带着痛。她不自量力地以为自己可以扛下去,却忘了自己根本没有修为,灵识护不了她的命。

    惊喜,兴奋,不可思议,种种情绪挤到了华婵的心头,她看着衣羽,心中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情感——眷恋。

    “你们的缘分止步于此了,来世不会再相见。”华婵对妇人道。

    衣羽说他从诞生之时便在这片古树林中,从未离开,也不会离开。他不过是林中最平常的存在,随意自由。

    两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在世外桃源畅谈,最后她却想让他去那个是非之地。

    “大溪啊......我想想......”衣羽捏了捏手中可爱的云朵,他捏了捏耳朵说:“记不清了......不过,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好好的想一想。”

    “罪过罪过,让姑娘见笑了。我是这林中的闲人,本想着煮酒煎茶消磨时光,没想到酒没煮好,这茶的火候也过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笑道:“敢问姑娘芳名,为何会落入我这野林子中?”

    华婵本想婉拒,却没想到衣羽直接拿起了一个,没有犹豫直接咬了一口。他笑着说:“卖相是丑了点,不过我都尝过的,味道尚可。”

    华婵温柔一笑道:“误入此处,身上没带什么奇珍异宝,唯有这两只耳坠,又不巧不成对。见阁下一身青衣,便想把这只青色的坠子赠予阁下,不知......”

    “这么客气干什么,反正这么大片林子就我一个人住,能遇见你我很欢喜。”他的眉眼如画,眼中含有流波,微微轻挑的眼角带着几魅美。难以置信的是,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皮,竟然长在一位少年的身上。

    空中落了雨,乌压压的天空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华婵俯视着那个孩子,仿佛从她的眉眼间看出了她的命运一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外有另一个世界,它特别美好,那里有爱我的人,也有我爱的人。有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快活不下去了,一想到他们,我就知道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只要我一直存在,就一定会再次遇见他们的。”华婵道。

    华婵想了想,他定是找到大溪的关键。于是她继续试探:“我身上的伤......多谢阁下出手相救。无意叨扰,多有得罪!”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华婵低头扫了一眼果子,白玉盘子是极好的,可这些果子奇丑无比,紫的发黑,像是淬了剧毒,比那毒药看着还要骇人。

    “好名字!”他盯着华婵看了一会,稍稍收拾了一下枣木茶几上的器具,低头看了眼她裙角的落花道:“落花成衣,朝霞作羽。”

    她每时每刻都想与衣羽分享自己的过去,倾诉心声,畅谈彼此的心境。他是华婵在这一方之地,唯一可以倾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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