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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巾军纵得民心,到底是些乡野草莽之辈,就算是趁着北苍军虚弱之际发起进攻,也难讨到好处。

    她神色寡淡,早预料到了一般,宛若冬日初晴,无喜无忧。几缕碎发垂落肩头,为她平添了几分温婉。

    “倒像是...些谋逆之人。”

    大火浇不灭,如今能做的唯有及时止损,防止火势蔓延开来。

    商桑冲出营帐,就见远处一片地方火光冲天。

    但见旗帜翻飞,或如烈焰腾空,或似碧海翻波,各旗之下,士卒列阵以待。忽而伺机而动,那旗或聚而如林,密不透风,或散而如云,变幻莫测,忽东忽西,犹如鬼魅,与阵中流沙相互交织,形成一片混沌之域。

    “世上总那么一些畜生,专爱找缝子钻。”

    却见原本溃逃的北苍军队出现在唯一开阔处。银甲映月,寒光凛冽。队列齐整若贝联珠贯,哪见方才溃逃之态。

    一人立于高处,手执令旗眼神如炬。随其令出,全军响应,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无有差池。

    铜盆在地上滚了几圈,徒劳的躺在布满尘灰的地上。

    他们世代栖居于这黄沙漫天的土地,深知沙漠之凶险,非言语所能尽述。沙丘广袤而无垠,地形复杂多变,随风而动,瞬息间可有万变。

    看守粮仓的人被人打晕,醒来时见到一片狼藉之景,自知难辞其咎,愿以死谢罪。

    “前军听令,准备迎战。”

    眼见火势愈发大起来,商桑顾不上许多,转头回到帐中搬起洗脸的铜盆往起火的地方跑。

    燕山咬牙,锤了锤手,显是怒极。

    忽而,天际间南风骤起,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一时间沟壑之中流沙如瀑,浪似的滑落,贞狄大军顿时大乱,人马相践,死伤无数。

    萧良看着眼前人微微抬眸,眸光清冽,犹如秋水凝霜。

    燕山望了望四下。

    萧良站在商桑身边,眼前人堪堪到自己肩头,微微仰着头,笔挺而秀雅,却垂着眸子,眼中有悲悯之色。

    忽而帐外一阵嘈杂之声传来,原本整肃的营地乱做一团。

    “追还是不追?”

    “郡主料事如神。”

    萧良步入帐中,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致,他前世竟不知,长大后的商桑,会有这样淡漠的神色,明明小时候最是伶俐的人。

    商桑微微眯起双眸。

    她知道父亲的心思哪在这图纸中,只怕是还挂记着战事。自己虽知今日一战胜势已定,只是她无法打消父亲心中的忧虑,今日若没有消息,帐中的烛火定是要燃上一夜。

    “我途径幽州,见百姓流离失所,田野荒芜,生计无着。那贼寇迫于饥寒交迫,愤而揭竿而起,聚众谋逆,以图自救于水火之中。此举虽非正道所倡,不过是时势所迫,民不聊生之悲歌也。”

    燕山眉头紧皱,面如寒霜。

    商桑知道他的意思,却没什么好避讳的                                                。起义军之得非北苍之失,纵使今日无人敢言却不代表没有,此战能够取胜,及时安抚民众方是首要之事,讳疾忌医只会让事情走向无法挽回得余地。

    燕山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人,手中那柄冷锻龙泉当即就要拨出。

    “烽火已熄,战云散,自是凯旋。”

    “女儿知错。”

    “六爻皆顺,阴阳调和,天地人和,吉无不利。实在没什么可猜的余地。”

    未等众人商讨出对策,一人匆匆来报,帐下众将皆是有血气之人,怎能压抑如此怒气。

    燕山难得没有否定。

    “倒像是什么?”

    “赤巾军之所以能快速壮大,只因得民心之故,若能将其为我所用,何愁不胜?”

    贞狄人猝不及防,神思迷乱,顿时慌不择路,纷纷陷入流沙之中,挣扎呼号,却如坠深渊,难以自拔。

    此刻留在营地的皆是些老弱伤残,虽有一队守兵,却在远处,一时间难以赶来。

    “粮仓已毁,你就是此刻杀了他也于事无补。”

    定北侯望向商桑的眸色渐深,若说上次木拉山一战是巧合,可今日一战,却万万不是可以用巧合二字解释的,若不是她此次来到西北,他竟不知自己这个自小养在京中的女儿对布兵列阵如此敏锐。

    那帐中粮草本就是干燥易燃之物。风一吹,火势就连了天。

    虽极力运水抢救,不过是杯水车薪,哪里救得过来,眼见着火势越烧越旺,再下去,只怕连救火得人都得被火撩着。

    商桑撇了一眼地上的人,死字当前,脸上并无惧色,只是磨牙握拳,望着原本粮仓的方向,恨极了放火之人,赤巾军偷烧粮仓,他也不过是一个受害者而已。

    “赤巾军来势汹汹,我军刚刚经历大战,体力尚未恢复,直迎而上必败无疑。唯有智取,方有胜算。”

    于是当她转头看到燕山时,心下便舒了口气,对着他微微颔首。

    重物落地的声响传来。

    随着南风的持续吹拂,流沙阵中的贞狄人更是逐渐失去了抵抗之力,凄然大败,待风止时以是溃不成军四处逃窜。

    “听说这是你在道观中和一个道士学的本事。”

    被身边人强拉着,商桑眼看着最先起火的粮仓被大火风卷残云般被吞噬殆尽。

    “若是能活捉北苍的将领......”

    不过倒也不奇,自己当时虽未直接言明身份,但战事紧张之际,能够安然带着财务车马行于大街之上,不畏兵匪,必是出自官宦之家,这样想来,百姓如此行事,竟是对朝廷全然失去了信任。

    “郡主有所不知,这幽州一带,有些流民和那山上的贼寇聚众谋逆,其中更有一个乡野秀才,名叫陆姚的,识得几个字,作为他们的军师,不断蛊惑百姓加入其中,还为起义的逆贼起了个赤巾军的名号,在幽州一派,逐渐壮大起来。圣上也颇为头疼,只是贞狄人连连进犯,朝廷暂无暇心整饬。今日竟胆大包天......”

    商桑咀嚼了几遍这个词,倒是想起她初来西北之时在幽州遇到的那伙人。

    贞狄人从乘胜追击的美梦中惊醒,才发觉自己已经深入沙丘腹地,原本吹刮的北风不知何时变了风向,风势更是明显大了起来。

    当日那老妇人的神色,原是有意隐瞒吗?

    “别管我,去找那些还没被点着的粮苍,把两个粮仓之间可燃的物品移开。”

    “郡主。”

    月挂中天,水似的清辉洒落,马蹄声踏破了夜的寂静,北苍军归来,燕山身上战甲未退,面带尘沙,未等战马系稳便步入中军大帐。

    “谋逆之人......”

    “哐当”

    “回将军,看体貌身形,来的好像并非贞狄人。倒像是......”

    “今日辛苦,燕副官也早些歇息。”

    只是不知怎的,商桑的心头突突的跳。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强压下心头不安。

    为首的贞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狡黠的笑意。

    帐外的篝火跃动着,落在帐中人眼中,融成了一团模糊到没有边界的色块。

    “给我追。”

    “侯爷不好了,有一队人借着月色,越过关隘,朝着这边攻过来了。”

    “如何智取?”

    “不好了,失火了,失火了......快来救火啊......水,哪里有水。”

    贞狄人首领竭力安抚部下,急令退兵,带着一行人马往地势缓和之处跑。

    燕山冷着脸,好似想到了什么,心下对那士兵的支支吾吾有了些了然。

    商桑知道自己偷偷离府前去道观一事自然是瞒不过父亲的,不如爽利些老老实实认错,所幸定北侯并未追究。

    却见滚滚黄沙间,手提红缨枪的人策马而来。马儿四蹄生风,踏在松软的沙地上,溅起阵阵细碎的沙粒,在蜿蜒沙丘间穿梭,身上的披风猎猎作响。

    只是她却想起来那日的情景,几个小吏强征秋税,百姓困顿之境,竟是不管不顾,后来起义军至,几个妇人有意替他们隐瞒,想来是极得民心。

    “郡主慎言。”

    定北侯手上拿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图纸在灯下观摩,一旁的商桑皱着眉头劝着。“父亲早些歇息。”

    帐下诸多部将谋划对策,闻言抬头。

    《拒绝矜贵世子后》

    商桑忙回。

    “你看守粮仓不力,罪虽不至死,然活罪难恕,为整肃军纪,彰显法度,将你贬至蛮荒僻壤,以儆效尤。此去路途遥远,荆棘满布,死生不论,望你能自省其身

    “都给我冷静。”

    “就算是于事无补,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是军中储备粮草的仓库。

    商桑皱眉,北苍军方历经血战,尚始得片刻安宁,喘息未定。那起义军显然是看准了这点,趁着众将士人困马乏之际,趁虚而入。

    “你这条贱命,还不足以抵上这两仓粮草。”

    “侯爷,赤巾军已经向北部之军发起进攻。”

    燕山当即提剑而起,走出帐外,对着休歇的士兵喊道。

    北苍军队的行军声渐渐消缓,贞狄将领勒马停足。

    燕山见她如此情状,解释道。

    “郡主不问问此番出征战况如何?”

    “怎么可能,贞狄人才方被我们击退,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郡主意思是......”

    “想不到郡主有如此之才,若是留在军中,也许能做个飒爽的女将军也未可知。”

    此刻却有一士兵匆匆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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