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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睡前还没想出办法,但他想到了自己晚上睡觉沉,偷偷定了一个十一点五十的闹钟,防止错过时间。

    陈继:“你回答就是。”

    陈继说:“是你, 是你先主动找我做家人的。”

    陈继脸色微变。

    卧室只开着一盏床头灯,视野昏暗, 他的眼睛很黑, 里面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偏执东西:“你必须属于我。”

    里面不止搏击桩,还有许多陈继知道但叫不出名字的运动器械,全是暴力运动能用得到的。

    周槊敏无声:“看完了,我们走吧。”

    凌晨三点四十分,卧室门响起很轻的一道动静。周絔行在楼下洗漱完,想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进来伪装成熟睡的样子。

    祠堂附近有个建筑,是地上车库。以前周渡唐爱买车,地下车库停得下,但他就偏偏想停在地上。周渡唐和易佰去世后,周槊敏看着那些符合年轻人审美的车子神情哀伤久默不语。

    他垂着眸居高临下, 安静地凝视被他困在眼底的陈继,转身向门口走。

    周絔行声音变轻了:“你半夜不睡, 是在思考该怎么和我分开吗?”

    眼泪从陈继的眼尾一颗一颗地滑落下来, 始终持续着:“没有分开的可能吗?”

    汗水疯狂地从他脸上流往脖子,胸口,继续向下,面前底部写着 500KG 的搏击桩被他打得不成样子。

    周槊敏说:“自从被茯苓带回家,你有了母亲的爱,睡眠质量很好。”

    “我?我怎么了?你别哭你告诉我。”周絔行手足无措,音色隐隐有些发颤,“哥,你再哭下去,我心要碎了。”

周槊敏点头:“是他还实践了。”

    周槊敏在楼下,闻言抬头应道:“小继,在这儿。没事。”

    周槊敏道:“小行没有父母的爱。”

    陈继毫不怀疑,如果那里站着的是个人,现在已经被眼神带有戾气的周絔行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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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也推演不出来。但有一点他十分确定,小行不会伤害他。

    陈继没出声,只是用泪眼朦胧的眼睛哀伤地看着周絔行。

    出门前他带了手杖,在下了两小时的雪早已变成一片白的地上点着:“我并不是说渡唐和易佰虐待他,他们对他挺好的,别的小孩子有什么东西,小行拥有的只会比那些更好。可是两个男人组建了一个能生孩子的家庭到底和正常的家庭不一样。和渡唐的小时候很像,小行天生就比别人家的小孩儿聪明许多。以前看到渡唐这个样子,我觉得是他优秀有能力,不交朋友独来独往挺好的,当我看见比他还要还要严重的小行的时候,我倒觉得天有点塌了。”

    周絔行说:“我”

    “谁让你不开心?”

    周絔行微怔,然后立马回答说:“是。”

    陈继道:“我本来不属于这里的。”

    这晚,陈继想了很多事情。

    十二点过得很快,陈继心里有事,始终没睡沉,期间还做了梦,听见周絔行在喊他好像是在确认他睡没睡着。闹钟响起来的时候,陈继正好梦到六岁的周絔行沉在九月份的湖水里,吓得身体战栗猛地坐起来。

    周槊敏皱眉,说道:“去穿袜子和鞋,衣服再多穿两件,别感冒。”

    当他发现周絔行时常过来完全是个意外。

    “我知道。”周槊敏沉稳的声音有魔力,“没事,你先去穿鞋。”

    然后他彻底清醒,浑身的血液凉了下去。

    “哥。哥”周絔行的手抓着陈继的胳膊,想看他的脸, 又不敢使劲把他扶正, 罕见地无法组织语言, “哥, 你怎么了?”

    周絔行回过头来,站在遥远的阴影处,说:“陈继,不要再跟我讨论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我不是好人。再说下去,就算爷爷在这儿也救不了你。”

    周絔行关紧门:“只有你一个。我是说,你怎么醒了?”

    “我也爱小行,”周槊敏停顿半晌,才说,“在他总是对我说,不开心的时候,我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咔哒。”

    陈继的眼泪掉得很凶,颗颗分明,先是从眼眶里砸下来,然后在下巴尖汇聚,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陈继心惊地收回视线,胆颤地跟紧周槊敏的脚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陈继扶着楼梯栅栏:“爷爷小行他”

    朝南的方向有扇窗户,比较矮,一米八的成年人站过去得弯腰才能不被发现。周渡唐成熟稳重,但是个爱炫耀的主儿。买了车爱嘚瑟,有了老婆爱嘚瑟,时不时会将朋友带到家里,大门和窗户就是供他们参观的地方。

    陈继:“干嘛反问叫我,除了我你还有其他哥?”

    周絔行也没说实话:“外面的雪一直没停,我出去看看。”

    陈继来不及穿鞋,出门高喊道:“爷爷!”

    “小继,他是因为你才回来的。当时他抬.起头看着我说——要哥哥,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和他父亲一样的掠夺性的东西,对于你他势在必得。”周槊敏泪落两行,说道,“我很心惊,因为他才六岁,不管他当时的感情有多干净,只是拿你当哥哥,我都知道你们长大后绝对善终不了。当时我并没有立马答应他,想了很久,我实在不应该听他的把你带回来,更不应该让你们一起长大,只有你们两个毫无交集你才最有可能是安全的。可可他是我唯一的孙子,也是我那时唯一的亲人了。是爷爷对不起你,把一个这样的孩子留在你身边,让你这一生都得留在这儿。”

    周絔行不在。他的身边没有躺着周絔行。

    “怪不得你每天早上都要赖床。”陈继倚着床头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说。

    他抬眸看着陈继,说:“小继,今天晚上爷爷陪你熬个夜。十二点你下楼找我。”

    陈继抬.起头来, 脸上全是泪痕, 道:“我不属于这里,是你非要带我过来。”

    周絔行问道:“你想离开我吗?”

    他不自主地伸.出手,掌心朝上接那些滚烫眼泪,被烫得想瑟缩:“哥,别哭、别哭。”

    周絔行站起来了。

    低头看见周槊敏的那刻,陈继混沌的脑袋意识到他和爷爷约好了12点见面。

    音色里带着点苦中作乐的轻笑,周槊敏活在悔恨里面:“对于小行,我无能为力。他的观察能力很强,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渡唐和易佰之间的关系和别人家不一样,他也能感觉到渡唐接纳他,只是因为我让他留个后代的逼迫。他爱小行,但又不是真正的父爱。易佰爱小行,是母亲的爱,可是他时刻都记得自己是一个男人,很多时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就会对小行说他是一个小怪物这种话。”

    陈继说道:“我们晚上也在一起。”

    “我不知道哥也想去。你没有半夜醒的习惯。”周絔行走过去,从祠堂步行回来需要二十几分钟,距离不近,他身上有冬天侵染的寒气,手是凉的。

    “小行——!”他张口大喊道,扭头查看周絔行的安全。

    周絔行脚下一顿,眼神微惊地道:“哥?”

    第46章 46

    他赤脚下床,

    “一个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他把自己扔掉,又自己回来,无意间看到那个小本子,我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陈继有点发愁,周絔行总是抱着他睡觉,力度很紧。他要怎么才能在周絔行像八爪鱼一样的包裹中成功突围呢。

    静默思索片刻,陈继没说实话:“上厕所。”

    “我没想让谁救我。”陈继说道。

    陈继说道:“你没有经过我同意,擅自闯进来的。”

    一月底的天,大半夜冷的人不想出被窝,车库里没空调没地暖,周絔行却光着膀子在搏击。

    “哥, 我不知道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周絔行说, “但你只能属于这里。”

    陈继学着周槊敏的样子,悄悄地从窗户底下探头,眼睛溜圆地向里面看。

    陈继说道:“那你怎么不叫我一起。”

    就算他们两个无法善终,周絔行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出门见人,也绝对不会伤害他。

    周絔行说:“是。”

    周槊敏说:“白天你们一直在一起。”

    “不, ”周絔行说,“你本来就属于这里。”

    怕触景生情,周槊敏从不来这里。祠堂他也从不来。

    话音戛然而止,周絔行震惊地看着他哥,无措起来。

    陈继怕他消失似的瞪他,哽咽道:“你。”

    周絔行先是坐在床沿边,没伸手碰陈继,缓和气氛:“没叫你一起去,你觉得我很坏?”

    陈继咬紧唇,无法从刚才的震撼里回神。

    如果两年前他没有喜欢周絔行,事情会怎么发展。

    陈继没有喊他, 因为他知道周絔行不是为了离开。

    转而把话抛回去,问:“你呢?不在卧室睡觉干嘛去了。”

    像坏掉关不上的水龙头。

    等到了远离车库的地方他才说:“他为什么半夜来这里。”

    周絔行睡觉比他还像猪,陈继不担心会吵醒他。

    卧室门反锁了。

    周絔行站起来,又立马跪在床边,抬头看陈继焦急道:“怎么了?”

    几年前的半夜,周槊敏人老了,觉少,实在睡不着,一个人趁着月光还明亮时出来走走,不知不觉走到后面,祠堂赫立在眼前。他听见地上车库里有动静。

    陈继的眼泪没停, 他攥住周絔行胸.前的衣服,额头伏着,哭得肩膀颤动。

    只思考了三天,他就决定把里面的东西全捐出去做慈善,这座地上车库便空了下来。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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