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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怔了片刻,萧綦作为当年的头甲第二名,跟着也跪在堂中。张廷瑜与闵慎不好再说,只能垂首跪下。

    刘昶是真材实料考出的状元郎,腹中才学自然馥郁。他又有意奉承,直哄得陆长白说了半晌随大梁肇兴,于一片废墟中建起盛世的往昔。

    张廷瑜与刘昶来到他的书房集贤楼时,他已由另两位建平十年的进士萧綦萧东亭、闵慎闵怀州陪着,闲谈朝中各事。

    他到门口时,刘昶刚好也来,二人便将提的贺礼交与管事,又并肩去了陆长白的书房。

    但张廷瑜正恭听陆长白对荣龄的示好,并未看到他阴寒的一瞬。

    提起南漳王,陆长白自然想到昨日的不快。

    对于带头的刘昶,他更是满意。

    陆长白的夫人笃信佛道,在大都颇有美名。

    张廷瑜自然不好说,他只想早早打发了陆长白,不惹荣龄清梦。

    “端的甜白如截脂,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玉。”陆长白颔首。

    这番夸赞落在了陆长白的心坎。

    他也早便晓得这人器量狭小、鼠肚鸡肠,于是他也不再多作辩解,直截了当认了错,“是学生想的不周祥。昨日回去,郡主也埋怨学生,说是本无事却硬生了事端。故而今日,郡主特意吩咐学生带来一尊白玉观音,赠予师母。”

    三叩首后,他道:“陆公桃李满天下,学生刘子渊,愧拜老师。”

    “陆公桃李满天下,请受学生一拜。”几人齐齐道。

    只是…这桌上有个世人既认的“开国三大功臣”之首南漳王荣信的女婿,他再得意,也不敢妄自接下那“头位功臣”的名号。

    集贤楼中芝兰一堂,十步芳草,陆长白捋着美髯,心中得意极了。

    他有意敲打张廷瑜,“对了衡臣,老夫昨日已为张老大人写下祭文,待会你便带回王府,也叫郡主瞧瞧。只是…”陆长白一想到在徐闻达与谢冶面前丢的脸便更淡了神色,“昨日你为何不说郡主也在?这乌龙当真无妄。”



    刘昶一进门,郑重正了衣冠,又一撩襟袍结实跪在陆长白面前。

    陆府管家将那尊白玉观音呈上。

    刘昶一僵,这才发现自个说错了话。他偷瞧了眼一脸平静的张廷瑜,心道这宦途还真时时如履薄冰,字字句句都要谨慎。

    另三人则面面相觑,都是同年,刘昶已跪在堂前,他们三人,是拜,还是不拜?

    晚饭便布在集贤楼。

    陆长白捋了捋美髯,心道这刘子渊倒是守礼,不像那张衡臣,仗着尚了郡主,从不殷勤待他。

    “老师功标青史,乃大梁的头位功臣。”

    “诶,子渊说醉话了。”陆长白谦道,“老夫只略尽绵力。若论功绩,怎可与祁连老臣相比?陛下早有了定论,稳做头位功臣的自然是随陛下自前元手中打下这江山的南漳王爷。”

    为与这几位有些出息的学生相聚,陆长白推了一位侍郎的宴请,早早回了府中。

    只是这尊白玉观音一出,另三人备下的其余礼物便失了光彩。萧綦与闵慎倒还罢了,二人有些门第,在官场也已站稳脚跟,并不将陆长白看作救命稻草。

    “学生奉命惟谨,谨终如始。”

    刘昶却意味不明地看了张廷瑜一眼。

    陆长白兴致极高、不停举杯。

    一张圆桌自然是陆长白居中,另几人不按如今的职分,只推让着请刘昶居左,萧綦在右,张廷瑜与闵慎则在这二人之后。

    因而,陆长白亲自扶起刘昶,又对众人道:“辛苦出山林,苍生俱保暖。惟愿诸君时时哀悯民生,不负陛下,不负书中圣人意。”

    这一拜既惊了上首的陆长白,也惊了另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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