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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鄞修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你一下午不与朕说话,是在怄气?”

    两人相安无事,只是这份静谧并不怎么舒适。

    魏鄞修身上有血腥气,他衣不染尘,洁净如初,但是手中长剑饮了不少鲜血。

    正因为不懂,才没什么反应,就连愤怒惊奇都无。

    在旁人看来,焉闻玉是被吓坏了,惹得陛下心疼怜惜,极尽体贴。

    焉闻玉眼见着他一连杀了好几个人,如此驾轻就熟,想必武学造诣不低。

    这场刺杀,本就在魏鄞修预料之内。

    他似乎并不满意,又添上一句:“还能保你不伤。”

    他面无表情看着她,微微收紧手心,她立即便秀眉微蹙,感觉到疼,瞧着娇娇弱弱,骨子里倔强得很。

    屋里一应用具,桌椅台柜皆是竹子所做,倒是符合游志里头的描述。

    掌柜的一边指挥小伙计干活,一边瞧乐子,扭头却见焉闻玉眉间带愁。

    焉闻玉捡着饭后空隙,立即带上染菊回屋梳洗。

    焉闻玉回头看她:“你既夸我,为何不说我好福气。”

    焉闻玉趴在浴桶上异想天开,假如自己天生神力,谁还能欺负她?她一手把魏鄞修提起来扔出去!

    热水被抬了进来,女掌柜又过来了,哎哟打趣道:“早知方才等等老爷,何苦让我多赚一回热水钱!”

    此时善后是忙而不乱,留给方岳的任务就是监管好那两个死士,看能不能从嘴里挖出点有用的东西。

    踏着月色抵达,好在不算太晚,客栈的房间还很充足,多添点银钱,新鲜的瓜果肉菜都能叫他们准备。

    魏鄞修放下她,低声问道:“怕了?”

    一杯热茶下肚,就要重新出发了。

    两相中和,才是绝妙之处,是为珍品。

    今晚,他似乎准备早点就寝,才戌时三刻就进入内室。

    “胡言乱语,莫要打扰夫人沐浴。”添个水还赖着不走了。

    她只是沉默而已,沉默都不可以了么,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因为自知没有资格。

    魏鄞修看了她片刻,唇角微沉:“那便不作数。”

    他们都很厉害,比她厉害,杀伐果断,也早已见惯了生死。

    而魏鄞修拿着一方白帕,动作慢条斯理的擦拭剑刃。

    “名器是何物?”

    掌柜的来了兴致,准备好好替她解惑一番,染菊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人往外推。

    “我没哭。”她在忍着呢!

    跟着侍从一起架起火堆烧水烹茶,先捧一杯给焉闻玉压压惊。

    “自然是因为夫人好看,名器与美貌兼得。”掌柜的自认阅美无数,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无上珍品。

    这已经是极大的恩典,总该宽心了吧?

    他缓缓松了手,道:“伺候朕沐浴。”

    她倒不是惋惜过去,只是有些自得自己看人的本事。

    皮肉是最容易发现的名器,露其表,根本藏不住。

    虽                                                然话没听明白,她也不是很感兴趣,但依然得到了一丝安慰。

    暂时还不是她的死期,思虑也是枉然。

    鸳鸯浴多好啊,夫妻二人还分两次送水。

    “我说过保你不死,夫人莫不是忘了。”魏鄞修垂眸,端详她糜红的眼尾,冷声道:“不许哭。”

    一行人原地休整,马车以及行李上的血迹需要擦洗一番,林子里那群尸体也要搜刮检查,再挖坑掩埋。

    焉闻玉站起来,去替他宽衣。

    至于其他……照常进行便是。

    焉闻玉用了一些,急着回屋沐浴更衣。

    “夫人这是怎么了?”

    再次回到马车里,焉闻玉又要与魏鄞修同处一个狭小空间内。

    刺探从来都是相互的,只要有所行动,他们自以为隐秘的枢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暴露了。

    他旋身离去,焉闻玉一动不动,只当自己是一块石头。

    沿着踩鱼河走出几里地,一直到暮色降临,车队都没停下来。

    焉闻玉一愣,抬眸看他。

    毕竟他们不是那种坦然相对的关系。

    女掌柜摇摇头,道:“夫人当我说客套话不成?这等神仙玉骨,堪称名器。”

    这郎才女貌的,多好看呢!

    焉闻玉任由染菊把女掌柜给赶出去,她时间不多,要在魏鄞修回房前结束。

    出来至今,日日与魏鄞修同屋,虽然他向来住最宽敞的屋子,可再怎么隔出里间外间,洗澡什么的都有点不方便。

    今日受了惊又出了汗,是非要沐浴不可。

    听上去说她是厉害的武器?现在的她确实非常迫切的渴望拥有一份力量,一份属于她自己的能力。

    偏偏生得一张娇嫩纯然的脸庞,那双黑葡萄眼,简直叫人心底发软。

    名器稀罕,堪称奇品,之所以不算珍品,因为有可能这个部件长在无盐女甚至臭男人身上。

    他在隔壁布置了书房,每天都要抽空处理一些紧急信件,涉及政务,焉闻玉都不往前凑。

    焉闻玉被他捏着手,也不挣扎,只辩解道:“臣妾并无使小性子。”

    她会是其中的一块,没什么例外,在该死的时候赴死。

    尤其是今天,她刚经历了一场无能为力的被刺杀。

    她不想说话,也不想在人前哭鼻子,那太丢脸了。

    趁着日头尚好尽快上路,赶在入夜之前抵达驿站,免去露宿荒野的麻烦。

    明知故问,焉闻玉不做声,微垂下脑袋。

    沐浴过后,魏鄞修果然回来了。

    今天这位夫人着实貌美,她进屋添水,一下就被那屏风后的光洁玉背给晃了眼。

    魏鄞修惯来深不可测,神色喜怒难辨,直让人犯怵。

    焉闻玉却道:“我不信,老爷此刻不是皇帝,说的都不作数。”

    “添完热水就出去,做什么一直盯着我家夫人。”染菊觉得她怪怪的,出言赶人。

    可惜没多久丈夫替她赎身从良,学了一身本事无处发挥。

    是他说的,她可以什么都不做。

    “祝妃真是越发大胆了。”

    哪有靶子不中箭的,没被打成筛子就不错了,何必拿话哄她。

    而现在这个,一身莹润羊脂玉,水汽氤氲中仿佛吸了天地精华,无比惹人注目,恨不能伸手触碰才好。只怕是看了挪不开眼,碰了就丢不开手。

    确实算是她‘分内之事’。

    她一边说着,眼波流转,在焉闻玉和染菊平静的脸上扫过一圈,叹口气道:“你们却是不懂。”

    “我?”焉闻玉从来不知,厉害这个形容有一天能落在她身上。

    即便不为了取他性命,也会适时出手试探一番。

    嘴皮子都在哆嗦:“夫人、夫人没事吧?”

    魏鄞修让人把他被行刺的消息第一时间带回京城,命晗啸严密监察文武百官,看他们对此事作何反应。

    《小哭包被暴君偏宠了》

    这座小竹楼颇为别致,通体竹子建成,它看上去荒废已久,但被风干后仍然很结实。

    焉闻玉抬头看他,否认道:“臣妾并未如此。”

    她三缄其口,状若乖巧,也没心思看书,安静坐在一侧,打量车窗外缓缓划过的风景。

    女掌柜把焉闻玉拉到一边,低声笑道:“方才我忍不住多嘴,实是见不得身揣异宝不自知,我憋不住呀!以你的能耐,什么男人搞不定。

    焉闻玉扭头看她,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正常人,与自己一样不熟练,会心生恐惧。

    “夫人实属天香国色。”掌柜的忍不住掩唇笑道:“老爷好福气。”

    “那是什么意思?”焉闻玉留意到她的用词。

    “有什么问题么?此乃祝妃分内之事。”他自己动手,褪去墨色外袍。

    现场较为慌乱的就数染菊了,她一个小宫女,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幸而有惊无险。

    *******

    到底是被那群刺客耽误了时辰,没能在天黑前赶到驿站,迟了约有半个多时辰。

    每一个事件的背后都会有好些人死去,他们就像那一块块砖石,铺垫成为巍峨的皇城基石。

    无声无息的留下痕迹。

    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方才生生斩断了一条大粗胳膊。

    曝尸荒野,只怕要吓死途经的赶路人。

    焉闻玉就是伺候皇帝的那个人。

    “名器就是你呀!”

    染菊使了铜板,催着客栈女掌柜亲自给送热水进屋,妥妥当当。

    出行从简没有带公公,唯一一个宫女就是染菊了,其余皆是刀剑随身的亲卫。

    她倒有一把子力气,来回提好几桶不在话下,中间还能进来添一回热水。

    她安安静静的,被安置到一个干净的地方。

    有这样高大俊俏的郎君,明明很般配,然而愣是没看出恩爱模样,莫不是吵嘴了?

    掌柜的接待过不少贵客,知道一些女眷讲究,便是提热水都不给小厮入内。

    她转手把热茶塞回染菊手里,把人拉着坐下,道:“我没事,你也歇着。”

    掌柜的颇有几分寂寥神色,她曾经是风尘女,因为不想接客铆足劲头学习,如愿做了青楼的教习姑姑。

    魏鄞修亲手抱着焉闻玉,去到竹林里的小竹楼。

    掌柜的笑着冲她一眨眼:“夸你厉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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