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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这人真的靠谱吗!

    灰狐狸不说话,埋头沉默的样子和白狐有点微妙的相似。

    被人说成神棍,岂不是和医生被评价为庸医一个道理?

    晏良笑眯眯地大步上前,一爪子拍在灰狐狸后背上,道:“首先,你得变回原形。”

    晏良看得直皱眉,手下灰狐狸不住颤抖,猴哥道:“你这是惹到谁了?”

    槐树道:“你问得有点晚。”

    灰狐狸卡壳,随后伸爪拍地,不怒而威道:“什么那个人?在这里我就是老大。”

    灰狐狸瞥向晏良:“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个道士怎么会和妖怪为伍?莫不是包藏祸心想用他们炼丹?”

    灰狐狸:“?”

    灰狐狸惨叫一声,痛得说不出话,四处蹦跶片刻,“嘭”的一声变为原形。

    “唔,曾经有很多人说我是个神棍,现在的话,我说我是道士更好和人打交道。”

    只有他一棵树担心遇到危险吗?

    灰狐狸溜走,但身边一只猴子和一棵树紧紧按着他,这样更显得他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晏良目移:“我都没说我是什么人,你好像一直都确定我是个道士。”

    灰狐狸难得的十分安心,趴在床上昏昏欲睡,余光中瞥见床上微晃的灯影,鼻尖还传来隐隐约约的香气,疑惑地侧头,看到晏良在床边摆上了大锅,不由得毛骨悚然:“你干什么?”

    猴哥歪着脑袋看他:“你到底是什么?是妖怪,还是人?”

    猴哥叉腰道:“此言对极!”

    晏良茫然抬眼:“熬药啊。”

    但晏良已经一本正经地接着道:“你怀疑什么都不能怀疑我和猴哥之间的情谊,我们是朋友,他是我大哥!”

    隐在袖子里的双手难以控制的颤动。缝合伤口是件很耗费体力丹事,晏良不觉得难,但身体无法承受。

    晏良坐起身,微笑道:“不客气。”

    但他一只毛绒绒的灰狐狸对晏良而言根本没有什么震慑力。

    猴哥问道:“可你会的东西比一般人还要多……我看那地府鬼差没找你麻烦,所谓的借尸还魂是真的么?”

    槐树给灰狐狸上完药,后者慢吞吞地爬起来,乖巧地蹲在他们面前。

    灰狐狸道:“那只白毛狐狸呢?”

    人类风湿头痛时会熬药缓解病痛,但你个道士怎么也这么接地气?他见过的道士不是这样的。

    他熬制好的药不够用。

    猴哥和槐树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晏良的一举一动,晏良的手很稳,而槐树此时脑海中再次冒出一个疑问。

    喂,连你也要口是心非吗。晏良默默地想,他不想绕圈,开门见山道:“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他周身的氛围和白天初次见面时相比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回忆起今晚碰面时时不时跳脚大叫的灰狐狸,晏良有种怪不得他和白狐狸能玩到一块去的恍然。

    漫长的沉默。
    灰狐狸的伤口缝合完毕后,晏良将重要物品收回空间,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又掐指一算,随后了然,看向灰狐狸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晏良真诚地说。

    确实是一只杂毛灰狐狸,灰色毛发深浅不一,还带点渐变,与白狐洁白无瑕的毛发十分不同,体型和白狐差不多。

    晏良小心翼翼地抱起无精打采的灰狐狸放到床上,开始仔细观察他的伤口。

    任谁看了白狐那消沉的模样,都不会觉得他和灰狐狸不对头,那么他一提到灰狐狸就怨愤不平的态度就相当令人好奇了。

    灰狐狸冷着脸将晏良迎进房间内,他一个狐狸占着一张大床,纱幔飘扬,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流淌。

    晏良开始从空间里摸熬制好的各种药膏药材,猴哥伸手碰了碰灰狐狸的伤,各忙各的,自在又随意。

    晏良点头道:“是真的。”

    不妙啊不妙,他只顾着练习画符了布阵,炼丹和熬药大概有点相通之处的吧?

    灰狐狸:“……不疼才怪。”

    灰狐狸见他神色真诚,不像做假,迟疑片刻:“你现熬啊?没有丹药吗?”

    随后,他悄悄拿出道具,邀请猴哥做一件事。

    灰狐狸:嚼啊嚼,好甜。

    借尸还魂有违天和,即使成功,身体与灵魂也不会如此契合。

    晏良笼着袖子跟在他身后,四处打量一番,回头发现猴哥正和灰狐狸大眼瞪小眼。

    “嗷!”

    晏良眨了眨眼,恍然道:“……我还没试过炼丹呢。”

    猴哥还记得夜探城主府之前晏良说

    他的伤口显然是被利爪破开所致,并且他受伤有一段时日,却依旧是皮开肉绽,没有一丝愈合的迹象。

    晏良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问,曾经有许多朋友好奇过他的来历,有过类似的对话。他从来没有隐瞒的意思,但与系统的合同不可违背,大部分情况下晏良的回答只有“不能说”。

    灰狐狸:“……”

    小部分情况则可以钻空子,不被允许说的是他和系统的约定以及系统的存在本身,其余方面能钻的空子多不胜数,连晏良本人都觉得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限制并不是很严密。

    就像当初拽出槐树的人形一般,晏良是想将灰狐狸拍回原形的,可是灰狐狸惨叫呻吟的模样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果然是个包藏祸心的坏道士么,可恶!是他太天真又被骗了!

    毕竟武侠世界里是没有神鬼的嘛,大家一开始都不信他,谁叫他算得准呢?“神棍”这个称呼于他而言可没有贬义,是在夸他的。

    其实没有那么疼,但说出来会很丢脸。

    晏良动手缝合伤口。灰狐狸这次没叫,出奇地安静,默默回味着那股暖洋洋的甜意。

    灰狐狸道:“我又不在乎他,什么时候问都可以。”

    灰狐狸开始怀疑眼前的道士才是真正有病的那个了。

    嘴里忽然被塞了个小小的硬块,灰狐狸下意识地一咬,锋利的牙齿瞬间咬开,嘎嘣一声,口腔中绽开清甜的香气。

    ……

    晏良纯粹是觉得对方既然叫灰狐狸顶上来,一定有别的打算,也许是想观察他——毕竟从他们开车突破幻境后,那道视线已经再次出现了,阴魂不散简直像背后灵似的。

    “不用担心,消过毒了。”晏良安慰道。

    从腹部延伸出一条鲜红的伤疤,几乎占了半边身子,消失在脊背处。鲜红的疤痕还在渗血,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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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槐树左看又看,还要抽时间看门外,以防幕后之人再整什么幺蛾子,转头看到一人一猴的自在模样,莫名无言。

    猴哥还是十分不解:“你需要借尸还魂,那么在此之前,你是如何死的?”

    给伤口上药的事由槐树来做,槐树一点都不会对狐狸手下留情,面无表情地用枝条敷药,觉得这活由白毛狐狸做最合适。

    晏良说:“当然了,我很高兴能见到你。”

    猴哥一早就眼馋了,揣着糖笑了起来:“晏良小弟,你对我就这么大方?”

    他看了眼晏良肩膀上坐着的槐树精,又看了眼猴子,停顿片刻,问道:“你想怎么治?话说回来,没见过你这么积极主动要治妖怪的道士,你究竟藏着什么祸心?”

    灰狐狸扭捏片刻,小声道:“谢谢。”

    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要么会,要么不会,没试过是怎么回事。

    房间内寂静又冷清,伴随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乐曲声,更显阴森可怖。

    猴哥和晏良对视须臾,移开视线,身后的长尾巴在空中慢悠悠地摇来晃去。他没有继续追问,晏良松了口气,即使早有预料,也有准备,但他依旧不是很习惯面对类似的场面。

    晏良无论修习着多么厉害的功法道术,却无法治愈身体原有的病痛。

    屋内的火光在他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橘色光辉,不显亲和,只有惊悚。

    这个问题一下子将晏良问住了,他死的次数不少,借尸还魂的次数也不少,但看着猴哥满是认真的澄澈双眼,晏良犹豫片刻,回答道:“是病死的。”

    “……”灰狐狸憋屈得很,他确实没听过,但是有人告诉过他啊,“你也没否认过,难道你不是个道士?”

    只会显得他很可爱而已。

    “…………”

    消毒?什么消毒!难道这针线原本是有毒的吗?!

    晏良无奈:“你和白狐一样不会隐瞒情绪啊……我很难不怀疑你受伤是因为没掩饰住野心被揪住了狐狸尾巴。”

    所以他爽快地回答道:“我是人,货真价实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好好看个够。

    而晏良紧接着拿出了针线。

    灰狐狸趴在地上呻|吟,晏良蹲下|身伸手扒拉了他一下,歉然道:“我没用多大力气……很疼吗?”

    难道是想吃掉他?

    灰狐狸呜呜叫,觉得自己开门迎接这伙人就是个天大的错误——尽管他当时不得不开门,但也耽误他后悔。

    那只狐狸不是安省的主,应该不会因为消沉失落而一直蜷在被窝里宅。

    顶着如此病弱的身体,借尸还魂后的晏良能有多长的寿命?

    而晏良和猴哥蹲在锅边熬药,顺手塞给他一把水果糖。

    他后悔的事不止迎接晏良进屋,还有来到这座城池,妖界不好混,人间水太深,他真是倒霉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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