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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牛!你家今儿是不是来了个富家哥儿?”

    方淮的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她开怀释然道:“多谢主持,我下山前再去看看师父。”

    待她来到王根牛家里,看到她家里三个较大的女儿,一个较小的儿子时,心里隐隐明白她方才所言。

    “没甚么用,养着玩儿。”

    而另一头的王家院里。

    她毫不犹豫地登上平仲山,在昭兴寺又见到了含笑如旧的静无主持。

    静无立在原地并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望着方淮。

    方淮见状,开口提议:“我也跟着他们一块吧。”

    《安分守己的她》

    “你们几个!”她嗓门放大,瞪着他们大吼道,“大的给我扛锄头去除草!小的跟后面学!”

    而芒种这日,小王村的汉子们多数打着赤膀,个别穿着麻衣还是身上怕晒伤。

    方淮自然欣然应允。

    说到此事,胡如兰不禁握住方淮的手,对她不胜感激:“淮娘,你的大恩我们一家都记                                                在心里,我定让金儿——”

    此话一出,不少对王金儿有念头的后生,不由自主地往王根牛身旁凑。

    “淮娘,不论如何,我们都承你这份情,多谢。”

    “阿弥陀佛。”

    静无这才微微勾起嘴角,颔首出声:“善哉,施主已解开心中之惑。”

    待她直起身,看到方淮,愣了一愣,而后又试探问:“你……可是姐姐的徒弟——淮娘?”

    “人究竟该怎么活?为甚么活?孝道、仁义、诺言……有多重要?”

    方淮嘴边泛起一丝苦笑,她又何尝没有因这门手艺而与家里闹翻呢?

    方淮疑惑地看着面前女人,点头问:“你是师父的妹妹?”

    她忽而顿住,旋即收回视线,对方淮笑道:“那都是往事了,多说无用!我如今在小王村,你来家里坐坐吧!”

    “你管他去我家作甚么?你认识他啊?那我等会回去喊他出来见你!”

    院落前的濡湿繁茂的松树,松劲葱郁,散发着勃勃生机。

    “多谢你为姐姐料理后事,若非我那时怀着身孕被婆母赶出家门——”

    胡如兰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看着往生牌,神色中含着哀伤。

    “大姨呢?我还没见过大姨呢!”

    胡如兰毫不客气地回绝了谢易的称呼。

    “姨,淮娘可否随我——”

    方淮心情甚是愉悦,她神色轻松,怡然自得。

    “姨,不用可惜,我已将自己琢磨出来的菜肴教与王金儿了,她再练练手,迟早能在这儿做席面挣银钱。”

    而来做客的方淮,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待便是大半个月。

    一夜过去,昭兴寺像是被水浸润过一般,似是镀了一层银光,晶莹剔透,隐隐泛光。

    “姨,可别这么说,”方淮忙打住她,转而道,“我在你们家住了这么久,这几道菜相当于赁金了。”

    方淮也不藏着掖着,对胡如兰直言:“师父交于我的菜谱,我需找到徒弟才能教她,还请姨见谅。”

    胡如兰瞥看朝气蓬勃的花儿,难免惋惜道:“淮娘,你当着不做厨娘?你的灶上手艺在方圆几里里都称得上一等啊!真是可惜——”

    “姐姐姐姐,你陪我去逮虾吧!”

    谢易悄悄瞥方淮,见她满脸无可奈何,只好又道:“婶子,淮娘能否与我——”

    “死麻子,一天不打是不是皮就痒了?”

    “淮娘,你弄这些花,有啥用?”

    方淮摇头,慨叹欣慰道:“姨,他们让你养得很好。”

    胡如兰看着方淮的双眸,情真意切道。

    “谁是你姨啊?别乱叫!”

    “对我而言,师父便是我娘,他们便是我的弟弟妹妹,姨,千万别见外。”

    方淮垂眸盯着手上精巧繁复的香囊,蓦然又开口,坚定地喃喃自语:“至少,我该学他,肆意地活一回。”

    所幸这几个女孩,衣着虽陈旧严重,但衣物洗得很干净,也没有怯懦。

    谢易正小心翼翼地为胡如兰斟茶,谨慎地斟酌用词。

    胡如兰凑近看方淮刚摘下的鲜花,嘀咕道。

    “施主请说。”

    胡如兰一边轰走小孩,一边对方淮歉意道:“他们太吵了,见谅见谅。”

    方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头,不由喃喃自语:“有吗……”

    “不妥不妥,哪有客人上门干活的——”

    刚走进祠堂,方淮便看到一个身着朴素,上面打着大大小小补丁的女人,正站在胡盼儿的往生牌前祭拜。

    齐齐聚到她身边,东拉西扯,问东问西。

    胡如兰点头,微微叹息:“当年爹娘便是因此事与姐姐闹翻,他们想由此家族时代传承手艺,往后家里也不用愁银钱了,但姐姐却死活不愿违背师训……”

    王根牛不耐烦地说话,口吻敷衍。

    自此之后,胡如兰待方淮便同自己家孩子一般了。

    方淮双眸失神,双手紧攥香囊,呆滞地看着某处,神情恍惚,自言自语:“我到底要不要去找他,要不要和他一起……”

    城里风雨交加,城外却只飘了些许细雨。

    “根牛你咋地啊?气性恁大?是不是昨儿夜里——早卸力了啊?”

    方淮微微摇头,道:“我方才已拜过师父,过来为问主持几个问题。”

    “我知晓。”

    “你瞎扯甚么!”王根牛狠狠瞪着说话之人,斥责他,“咱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平白被你碎嘴!给我闭嘴!”

    胡如兰不由又怔住,她回过神,笑着点头道:“那你去吧,帮我看着他们点。”

    她声音愈说愈小,眉头越蹙越紧。

    “姐姐,你的香囊好好看啊!”

    几个小孩见到方淮,又好奇又欣喜。

    那场雨在破晓前停下,方淮随后便离开了萃州城。

    静无双手合十,转而又道:“若是祭拜胡施主,尽早去吧,过会小僧们便要去洒扫了。”

    “不会是去求娶你家金妞的吧?”

    他们三三两两地问往自家农田走去,边擦汗边唠嗑。

    胡如兰闻言愣住,手上动作一顿,几个小孩便又绕到方淮身旁,叽叽喳喳地朝她叫唤。

    “施主,你眉宇间的惆怅尽数散了。”

    “淮娘是你能叫的?你是她甚么人?敢直呼淮娘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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