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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夏至,天儿已然变得炎热难忍,夏日的一切都令人烦躁不已。

    方淮看到白帕子上的那抹殷红,眉头紧锁,对孔氏道:“娘,你怎么病得这般重了?”

    她瞪了眼谢易,定是他搞的鬼!才会引得淮娘如此……

    一妇人侧头理发鬓,无意间瞥到正往宛南巷走的两个人,不由惊呼。

    此话一出,众人连连赞同。

    “说得倒也在理。”

    里面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邹氏听后,朝方淮道:“淮娘,娘让你进去。”

    “就是,哪个公子哥会来咱这儿?”

    “少废话,快过来。”

    方淮顿时停下脚步,她凝视曹氏,冷淡道:“娘怎么没在正房?”

    孔氏连连点头,欣慰道:“好孩子,你真是有心了。”

    方淮却不理她,领着谢易径直往院里走。

    曹氏见方淮快步走向正房,忙道:“娘在厢房休养呢——”

    待孔氏定睛想探查个清楚时,方淮却垂了眼睫,掩下了她的所有情绪。

    以往不论是自己还是老头子,只要生了病,淮娘定会担心又着急……

    她背过身拎起衣袖,蘸了蘸眼角,语气悲哀道:“我这身子——自然是越快去巍山越好!”

    周遭寂静无声,静得能清楚听到房内人的呼气与吸气声……

    方淮看着谢易匆忙离去的背影,紧蹙眉头,刚要开口叮嘱,却被孔氏吸引了过去。

    几个妇人在井边用力扇着蒲扇,一边等着打水,一边随口闲谈。

    《安分守己的她》

    曹氏被她犀利的目光一刺,竟语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方淮垂眸,回握住她的手,闷闷道:“娘,你别忧心,我这就去叫大夫过来。”

    旁边的妇人闻言忙朝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齐齐点头道:“定是淮娘——不过她旁边跟着的是哪个?”

    这时邹氏抱着妍姐儿从厢房出来了,她看到方淮和谢易,朝里道了句“淮娘回来了。”。

    方淮毫不迟疑地点了头,道:“待用了昼食——”

    曹氏气得跺了跺脚,心里不愿谢易进来,却也无可奈何,不敢伸手狠拦。

    “应是她表哥吧?送她家来。”

    “我看不像——”一心思缜密的妇人摇头,她细细道来猜测,“方嫂子娘家与我们相差无几,哪能养出这等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小伙子?”

    “那他能是谁?”

    孔氏看方淮点头,心里微喜,而后面带忧伤,又道:“我前段日子去那儿给你爹立了往生牌,我如今只盼着死之前能再为他祈福一次——”

    想着,她赶紧咳了几声,握着方淮的手,气虚道:“淮娘,大夫说我时日不多了……咳咳……”

    孔氏正合眼靠在床头,听到脚步声,便掀开了眼帘,刚做出虚弱的模样,却险些破了功——

    “淮娘,”孔氏拍了拍她的手,沉声叹息:“你可听过巍山寺?”

    “娘,别说这些了,我背你去医馆——”

    “好,我们这就走。”

    “……是娘自个儿要的……”

    鸣叫的知了——惹得路过的百姓不住地咒骂,发泄着心中的燥郁。

    也就葱郁的树荫,能稍稍抚平躁动难耐的人们了……

    但在看清她身后之人时,笑意又立马消失殆尽。

    方淮看他仍然一动不动,便疾步上前拽着他进了厢房。

    毕竟家里还需仰仗方淮,或者说是仰仗她即将定下的亲事——

    她一回头,与方淮对视了个正着。

    一旁目睹全过程的曹氏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如此——果决锋利的方淮。

    她见方淮无动于衷,眸光暗了暗,喘了几口气,状似无力地丢下了帕子。

    方淮察觉身后无人,立即停下,回头见他立在原地,蹙眉催促:“你站那儿作甚么?过来。”

    而方淮则一直静静地盯着她看。

    那妇人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念及方家境况,她咽下自己的猜想,摇头道:“我不知。”

    “赶明儿我得去买些碎冰——”

    孔氏忙用帕子捂嘴咳嗽,方淮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沉默以对。

    谢易迟疑了一瞬,迈开的脚又收了回去。

    “诶——那个是不是淮丫头?”

    “我一日日地看着你们长大、成家,咱家现今这样,叫我怎么安心去找老头子——”

    “淮娘——快进来——”

    孔氏见方淮表情头从容不迫,心里不禁大惊。

    炽烈的日光——刺得人忍不住眯眼望人看物,一手擦汗一手掩目。

    “我去喊大夫过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的谢易忍不住出声。

    谢易微微踌躇,他抿了下唇,轻声提醒:“令母生着病,我进去恐怕会惊扰到她——”

    然而她的尾音落下,也没听到方淮的说话声。

    孔氏紧紧攥着方淮的手,摇头拒绝:“淮娘,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没了也就没了——但我放心不下你们啊,你们都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

    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甚么?

    “哪不讲?我儿昨儿贪凉,险些掉缸里——”

    “谢易?他过来做甚么?”

    孔氏等了好一会,到底禁不住转了身。

    听到敲门声的曹氏打开门,见是方淮,脸上顿时盛满笑容。

    “不。”孔氏直视方淮,斩钉截铁道,“立马去巍山寺。”

    “这天儿真真是要热死人了!”

    而此时,厢房内室。

    孔氏脸上泛起苦笑,她表情黯淡落寞,低                                                声道:“怪我,偏生在家里最难的时候摔了一跤,害的你弟都被师弟排挤了……”

    那双眼眸中的复杂心绪,她虽看不明白,但心里忽而生了不安。

    方淮却没有回孔氏,她直接坐在床沿,细细打量孔氏的面容。

    “淮娘啊,你别走,我这老骨头说不准啥时候就没了,我要多瞧瞧你!”

    方淮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正房,没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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