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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脸上的不耐转为惊喜,她顿时拉着方淮进门,边走边说话。

    “哥……”方淮略感震惊,愣愣地看着阴郁的方杨定。

    少顷,她转过身面对孔氏,沉默的、直直的端详孔氏,郑重的表情中带了一丝哀伤……

    曹氏第一个跳脚,她哭天喊地,哀嚎:“淮娘啊!你可不能这样啊,就当可怜可怜——”

    方淮立在原地,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曹氏灵光一现,蓦然指着厢房道:“那你教给妍姐儿吧!她是女孩!”

    “淮娘——你去哪?”

    即便她已经知晓孔氏其人,但仍然忍不住对孔氏抱有期望……

    曹氏掩面而泣,失声痛哭,呜咽悲痛道:“爹娘不公,儿子受累!弟弟妹妹学了手艺,只你一人做苦力!如今被人赶出码头,只能在家呆坐!”

    曹氏忙跟在她身后,焦急道。

    “唉……”孔氏幽幽叹气,抱怨道,“还不是穷闹的?染了风寒都没银钱买药用……”

    方淮见着要跪地的曹氏大惊,忙制止她的动作。

    “老肖病倒在家躺着,现今……是他儿子在领货派活!”

    方淮扭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去找我哥。”

    自己这番装可怜的话,活生生被曹氏搅和坏了!

    “呜呜……”

    “还在这儿说这些个无用的道理!小时候就是这副样子,大了愈发愚钝!”

    她停下喘了几口气,接着对方淮缓缓道:“淮娘,你说只教女子,是师训,我不愿为难你,没再让你教庆娃了。”

    方淮见她不肯言明,也不纠结,直接起身往外走。

    “为甚么?”方淮吃惊又疑惑,她蹙眉道,“娘不是说,爹伤了腿后,肖叔便发话让哥安心待在那儿吗?”

    邹氏小心翼翼地扶着孔氏出了厢房门。

    她轻拍孔氏的后背,垂眸淡淡道:“娘,师父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心意已决,绝不会教自家人灶上手艺。”

    《安分守己的她》

    方杨定看着无动于衷的方淮,最后忍不住道:“你教我做菜,你师父还能从棺材里跳出来骂你不成?”

    方淮敛眉,望着瘦骨嶙峋的孔氏,担心道:“娘,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病了吗?”

    “你可算回来了!你可有与谢家少爷见面?可商定了——”

    “咳咳咳……”

    方淮心下了然,心里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怅然。

    “也不是不能教……”

    她正哭着,正房的门便被打开了。

    最后方淮平静道:“娘,我说得一清二楚,我不会食言。”

    她可不认这话,这话要是坐实了,自己可得被人戳脊梁骨!

    “那你师父难不成还说了,不让你教自家侄女做菜吗?”

    “嫂子,”方淮果断出声打断她,转而说起另一事,“娘呢?我怎么没瞧见她?”

    方杨定听了眉头拧起,不禁失望道:“为何只能教我这些?”

    方淮看方杨定憔悴的脸庞,不由道:“哥,你在家待着倒不如出去找活——”

    “娘,我这就去叫大夫来,你别担心。”

    曹氏竟然埋头哭了起来,她抽噎道:“阿定他、他被赶回来了!码头那儿不要他了!”

    “淮娘?”

    “都怪我啊……”孔氏悄悄观察方淮,悲痛愧疚道,“都是我这个老骨头拖累了你们!让我去找老头子吧——”

    方淮摇头,如实坦言:“哪能传给自家人?那岂不是成了方家的手艺了?这道理嫂子怎会不懂?”

    孔氏拉住方淮的衣袖,仗着自己是她娘,厚着脸皮的继续道:“淮娘,你就收了妍姐儿做徒弟吧!老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我们不懂?我看是你昏了头吧!”

    曹氏脸上堆满的笑容瞬时一僵,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妍姐儿是邹氏之女,亦是方淮的侄女。

    她略略迟疑,抬眸见两人目露期待,立马解释道明:“但我只能教几道菜和一些厨艺技巧。”

    曹氏闻言当即反驳:“娘!你可别瞎说!我可是为你花了一两多——”

    说着,她走近孔氏,搀着她走进院里。

    “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方杨定阴沉地盯着方淮,面有不豫之色:“你若真有心,便教我几道菜——又不愿出手教我,还指点上我了!”

    “咔——”

    话音刚落,一阵呜咽声倏忽响起。

    “去码头找他。”

    “淮娘啊,咱家如今只吃两餐,还顿顿稀粥——你、你就当是救庆娃这个侄子吧——”

    方淮脸上的无奈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

    “你哭丧呢?”方杨定阴着一张脸,对曹氏不满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有这工夫还不如去洗几盆衣裳!”

    孔氏低头捂嘴咳嗽,她要被曹氏气死了。

    “我还能活多久啊,你就当、就当先圆了我这个娘的遗愿吧!”

    “我之前便跟娘说的很清楚了,我从师父那儿学的菜肴,只能教与女子。”

    “既然你这么说了,看来也不用我教你做菜了。”

    “那你往外走甚么?”

    曹氏面上笼着浓浓的愁苦,她伸手拽着方淮,苦苦哀求。

    “嫂子!你别这样——”

    她迟迟未见见孔氏出来,困惑地看着曹氏。

    方杨定忍不住伸手指方淮,狠狠怒斥:“别整日一副读书人做派了!也不看你个甚么!你爹要是个读书人,随你怎么讲究,但你家穷得要揭不开锅了!你哥就要饿死了!”

    几个月不见,孔氏已然瘦了两圈,老态顿显,眼角、眉                                                头的皱褶都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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