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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过遂了爹娘的愿,再嫁纪辰。但不甘却一直存在心里,每当我想低头嫁纪辰时,它总会使劲冲出来,诱使我远离纪家。”

    方淮拭去眼角的泪珠,看着疲态的方扬定,叹了口气,轻声回他:“哥,总不能娘刚走我就成亲吧?”

    方淮语气低沉,叹息道:“我本不想这般早……不过娘不是想看我——”

    “娘最挂心的就是你的人生大事,我自然要替娘问个清楚,你甚么时候劝阿辰还俗?”

    “还不是被你气的!”曹氏抬眸望方淮,语气里是满满的埋怨,“纪家不肯嫁,家也不肯回,我要是娘都要被你气死——”

    “娘……她昨儿在寺庙不还好好的?怎会今日……”

    她心下一软,抿了抿唇,道:“……等守孝结束后再说。”

    静心!

    《安分守己的她》

    一直在悄悄观察方淮的方扬定稳了稳心神,低声胡诌:“还说了咱家往后,让我节省着嚼用,帮着阿守相看媳妇……”

    方扬定盯着方淮,继续道:“娘最后可是抓着我的手,让我看着你成亲,好好过日子——淮娘,你可别再突然消失了——安安稳稳的成亲,让爹娘安心的去吧!”

    “……去那作甚么?”

    谢家也是大户,谢易还是独苗苗,这种大户人家哪里能断了香火?

    待曹氏离开,他转而长长地叹了口气,闷着嗓子道,“淮娘,娘临终前还是牵挂你……”

    话还未道完,方扬定便不禁低头哽咽,无法再言语。

    “嘴上能撒谎,身体却说不了谎话——我既然回来了,自然不会再去找纪辰。”方淮神色露出一丝温柔,她道,“我会与谢易好好的。”

    “娟子,你去叫阿守回来。”

    方扬定等了一会,见方淮蹲在地上,低头不语,极快地皱了一下眉头。

    方扬定一想起自己花费的银钱与经历,不由心神不稳,心慌意乱。

    方扬定嘴巴微张,呆愣地看着果断拒绝他的方淮,瞠目结舌。

    她凝视方扬定,口吻怀疑,问:“哥,你怎么了?好生奇怪。”

    方淮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昨儿娘在那庙里还中气十足,怎么今日会忽然——”

    “谢家当真不认谢易了?”

    方淮回望方扬实,嘴唇翕动,沉默了一瞬,到底是没再开口。

    方淮神情平静,她又一次掀开白布,近乎于直接与孔氏说话:“娘,不论是你所言,还是爹的遗言,我都不会再嫁纪辰。”

    他脚步踉跄了几步,直至扶着墙面才勉强站稳,然而一抬头,看到站在那儿的方淮,令他本就忿忿的内心,愈发恼火。

    方扬定被方淮坚定果断的眼神扫过,心里不由一慌,他慌乱地别过头,口不择言道:“娘本就因你而病倒——事到如今,娘都死了,你还不愿如了娘最后的心愿!爹娘真是白养                                                了你!养你不知少活多少寿命!”

    凭甚么?凭甚么她能随心所为?而自己费劲心思,却还要被那些人指着鼻子嘲笑不成?

    “要不是你,娘怎会病倒?都是因你——”

    方淮闻言,立时冲到方扬定面前,蹲下猛然掀开白布。

    方淮忽觉一丝怪异,她扭头瞥他,却望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清方扬定那已然泛灰的发丝与鬓角。

    “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了了你的人生大事,不论纪家还是谢家,定要让你安稳度过下半生……”

    甚至——还瞒着娘给她下了药,虽说只是封闭五感,但他亦觉深深的愧疚。

    她说罢,又抬眸看向方扬定,一字一句道:“你也是。”

    他随即把白布盖好,而后垂头掩面,闷闷道:“唉……都怪我,娘身子本就因病虚了,昨儿还非要去找你,说是要喊你家来,咱一家聚一块好好说道——全怨我!——没拦住娘!娘回来后就倒地了……”

    “你——”方扬定指着方淮,气得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娘的遗言,你也不听?”

    方淮沉默,她看着双目紧闭的孔氏,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自己那段时日的挣扎。

    方淮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昨日还好好的孔氏,今日竟然毫无生息的躺在了这儿。

    “我做不到。”

    方淮轻轻皱眉,疑惑道:“娘不是想看我成亲吗?”

    方淮闻言,垂头盯着那白麻布,沙哑着嗓音,问:“……娘还说了甚么?”

    方扬定稍稍吐出一口气,略带期待的问:“谢易他爹娘同意了这门亲事?”

    他闭眼平息着心中的怒火与焦急,思绪飞速流转。

    “我不会再走了。”方淮平复着心里低落的心绪,转而望方扬定,认真道,“若——娘想看我成亲,我这就回去与谢易商量——”

    方扬定悄悄深吸一口气,勉力回道:“娘说,爹托梦,让你和阿辰再成亲——”

    方淮摇头,惊讶道:“你不知道吗?谢易被赶出谢家了。”

    她看着躺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孔氏,惊疑不定。

    “怎么不能?趁着热孝成亲,哪个能找出由头说你?”

    一旁的曹氏一言不发,沉默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孔氏。

    他为了达成此事,花光所有余钱,还向丈人家借了银钱……

    “淮娘,你打算——甚么时候去巍山寺?”

    她平心静气的回他,也像是对孔氏做出的解释。

    方扬定粗暴地打断她,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淮。

    “谢易?”方扬定嗓音蓦然拔高,“这与谢易有何干系?”

    他想了想,又张嘴补充道:“娘说她这段日子一直梦到爹,爹看你成日里不着家,败坏了家风,叫娘早日让你嫁纪家……”

    方扬定打断了曹氏,支走了她。

    此话一出,方淮抽噎声一顿,她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吞下嗓子眼的哽咽,眉头紧紧蹙起。

    方扬定眼里的期许消失殆尽,他的面庞微微扭曲,极力压着怒火,低吼:“那你们成哪门子的亲?”

    “我才喊来大夫——谁承想娘说完话,就……就……”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怪异行为,让方淮不免面露狐疑。

    方扬定眯了眯眼,暗道:娘果然没有去找淮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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