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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做什么?

    直到陆家获罪,陆衡身死,陆昭同陆家其他人一道流放三千里。

    知窈将剩下的那半包梅子小心藏好了,才去了饭厅。崔司徒和夫人已经等着了,见她露头,崔夫人重重咳了一声。

    

    知窈“哦”了一声,看向崔夫人,软着声儿:“阿娘,想喝鱼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一五一十地答:“太华寺。”

    “别怨她们,好在你没伤着,不然她们都得挨板子。”

    锦记的梅子,一闻她就闻得出。她最爱吃那家的蜜饯,尤其是糖渍梅子——但阿娘管得严,不许她多吃,说要坏牙齿。

    陆昭难不成是吃错药了,从前怎么不见他这么关心阿衡哥哥?

    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陆昭败下阵来:“还生气?”

    啧,好酸。

    想起方才撞见的那一幕,他眼底暗了暗。

    不管怎么说,得先保住她明天要交的功课。

    崔夫人想了想还是气不过,抬手在她额头弹了一下,“你啊,明年可就及笄了,哪还能一直把你当孩子看?”

    听到只是去了太华寺,崔司徒显然松了口气,转了个话题:“你叫陆衡哥哥,那陆昭与他乃是同胎所生,怎么就总陆昭陆昭的叫?”

    崔司徒也跟着给自家夫人夹了一筷子菜,“那也是明年才及笄,还有一年呢,慢慢她也就明白了。”

    “今天是我不好,别气了,”他拿出一包油纸打开,梅子的清香气瞬间抓走了知窈的目光,“就当是看在糖渍梅子的面子上。”

    

    “在家里如何便罢了,你在外头,多少还是要顾着些。毕竟是女儿家,要及笄了就不能再跟小时候一样,无法无天……”

    

    两家虽不远,但这一来一回,也得小半个时辰。她刚良心发现,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花时间了,自己抱着那沓抄书的纸出去,一股脑交到竹月手里,又替他将书房的门合上。

    回了崔府换过衣裳,刚好到了晚膳的点儿。

    她的眼神几乎都要黏上来了,陆昭一时有些想笑,将油纸递给她。

    崔知窈自幼便同陆家长子陆衡定下婚约,两家长辈往来频繁,她也从小就被带在陆家双生子身边儿,三人一同长大。

    再耽搁一阵儿,回去怕要误了晚膳的时辰。

    

    两边隔了一块空地,两个丫鬟刚走,陆昭已经几步跨过来,同她只隔一道栏杆。

    知窈看向竹月怀里抱着的那一沓纸——不会又是来说她打扰陆衡的吧?

    知窈将油纸一包,就朝丹朱那儿走。

    

    

    陆衡要送她回去,被她拦下来。

    知窈立马点点头。

    ——还是一个字都没跟他说。

    反正这话也不止提过一次,但她就是改不过口来——要她叫陆昭哥哥,还不如叫她哑了算了。

    知窈抬眼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将油纸抓过去,拈了一粒咬进嘴里。

    四年后,陆家冤案平反,昔年的承恩侯府重又人声鼎沸。

    崔夫人不动声色地掐了崔司徒一把,问知窈:“去哪儿了?”

    “哎,”崔司徒忙不迭应了一声,“快坐下吃饭吧,今天厨房做了你最爱喝的鱼汤……”

    崔司徒也没再多说,舀了一碗鱼汤,还未来得及递给她,便叫自家夫人截了下来:“去太华寺做什么?爬树?”

    陆家这对双生子虽长得一模一样,却好认得很——哥哥陆衡处事稳重,君子端方,弟弟陆昭却是个混不吝的。

    

    知窈一手捂着额头,另只手给崔夫人夹了一筷子菜,“女儿知道了。”

    再转身,就看见陆昭在对面的檐下,屈膝半坐在栏杆上,手上翻来覆去地扯着一片草叶子。

    金乌斜沉,他在的那边,光线悉数被屋子遮挡去,只投下晦暗不明的剪影。

    竹月适时开口:“二公子来了有一会儿了,该是专程在等姑娘。”

    他家的东西难买得很,每天的蜜饯就只有那么一点,卖完便没了。也不知道陆昭是怎么弄来的。

    她没再耽误,径直又跑回去,裙摆层层叠叠荡开弧度——似乎就是专程折回来给他尝一个梅子的。

    

    知窈胡乱点了点头,坐到自己位子上。

    她的未婚夫婿,死在她及笄那年。

    小没良心的。

    “阿爹,阿娘。”见这架势,知窈飞快盘算了一下这几日都做了什么。思来想去,也就是今日学堂休假,她说了会早些回来,但还是一天没着家。

    陆昭慢慢将梅子咬开。

    她出去闯祸的时候,又哪回不是陆昭陪着?

    知窈下意识地有些警觉,又还记着自己说了不同他说话的事儿,只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盯着他看。

    “家里的树是不够你爬了?”

    他想翻过栏杆去的动作硬生生止住,步子停在了栏杆前。

    可今日不是说过一回了么,也至于在书房外面等?

    时辰不早了,她一早出门时还答应了阿娘早些回去陪她。

    她当机立断,推着竹月和丹朱往外走:“你们收好东西,先放去马车上。我一会儿就来。”

    

    又补了一句:“陆昭同我一起去的。”

    陆衡教她读书写字,陆昭便琢磨着怎么把她从陆衡身边拐走,带出去玩。

    见她出来,陆昭朝这儿瞥了一眼,而后从栏杆上一跃下来。

    还好,不是什么大事。

    两个小丫鬟当即往后缩了缩。

    说完又觉得自己补的这句有些多余。

    唯独她的阿衡哥哥回不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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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车夫已经准备好,丹朱看了眼天色,快步走回来:“姑娘!”

    

    陆昭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衣摆沾了点墨汁,是在陆衡书案上蹭上的。

    他正走着神,突然听见熟悉的清脆嗓音响起:“张嘴。”

    知窈转回头,一记眼刀飞在后头站着的竹月和丹朱身上。

    本该走远了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陆昭反应慢了半拍,刚张开嘴,一粒梅子已经被推进了唇齿间。

    

    崔夫人叹了口气,再板不住脸,“就记挂着这么点东西。”重新给她舀了一碗热的,放到她手边儿,还不忘嘱咐一句:“别烫着。”

    无端有些……戒备。

    清爽的酸甜感和着梅子独有的青涩,将这一日在马车上颠簸的疲惫一扫而空。

    旁的简介:【前期:双生子雄竞 后期:活人争得过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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