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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样想,但还是要去看。

    与不同的人相处,看见的是不同面的自己。

    我突然听到一阵歌声,越传越近。

    但是牛郎我见得多了,大多数身上带着一股浮气,尽管身为服务者,却还是要用男性的天然权威想尽办法去压迫女性顾客。

    体育是竞技,竞争永不停歇,但霸凌不是竞争,要更高更快更强,而不是谁年龄更大,也同样不能因为竞争而只专注竞争,输赢之外还有其他的一切。

    我也不强求,估计不是多么美好的故事,“你安排的下一站是哪儿?”

    但神奇的是,他的状态和把男人放在女人位置上他就会变成女人那句话不一样。

    “……公主公主!”

    的确有趣,看他人是在映照自己。

    和这位小骑手聊了会儿,他叫小野田坂道,是千叶县一所高中的自行车社正选成员,这会儿是平日社团活动时间,但今天活动室检查,就放假了,他闲不住,就跑来爬箱根的朋友推荐的山道,这个朋友自然也是自行车社的,他们都擅长爬坡。

    可偏偏两者他都不是。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甚尔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有任何意见要发表,和平时一样。

    时不时我让甚尔停到路边的观景台,伸展一会儿再拍拍景。

    退了房,我拉开车门坐好,看向另一边的甚尔,“你为什么会离开老家啊?”

    其实我很清楚这是艺术先锋性的体现,我看过几本艺术史的书,知道这种表现的深意,就像我明白杜尚的小便池作为《喷泉》在艺术史上的突破性意义,但我的审美趣味只能接受马格里特的绘画作品《这不是一只烟斗》。

    甚尔勾起一个笑容,“出来玩呢,回去了再讲。”

    所以小野田坂道他们每年只有一次大赛,好处是准备时间更长,队伍更新后磨合得更好,但同样每人最多也只有三次机会。

    我瞅瞅小野田同学这瘦小的身板,我不想以貌取人,是真的好奇为什么他会加入一个体育社

    甚尔问要不要去看卓别林住过的那个套间。

    我笑了笑,平静回道,“我对你好奇,也对所有的采访对象好奇,我好奇他们的人生,为什么会在岔道口做出这一个选择,而非另一个,是性格、教育、家庭还是什么原因决定的?这一切最后又要追问到我自己,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会这样做,我了解自己吗?”

    回程依旧在爬山,从这个山脚绕到山顶,再转到另一座山,然后再下山,不停反复这个过程。

    我对公路自行车的了解只知道还有个环法自行车赛,基本都不懂,听小野田同学讲解,才明白选手分为擅长爬坡的,冲刺的,还有全能型的,他是爬坡型选手。

    同时,不知道甚尔受到了什么样的教育,总之他了解的东西太少了,所以不会像其他男人一样好为人师。

    甚尔有一点特别好,他不懂的会去学去看去琢磨,了解卓别林也是因为前段时间我在重温《大□□者》,他跟着看完之后又问我要来其他几部的碟片。

    他停了下来,也去贩卖机买水。

    甚尔带着我从路线复杂的翼楼穿梭而过,到了开放的套间。

    我看见了唱歌的人,是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孩,这么大冷天,只穿着一身黄色的骑行服,一边骑车一边唱歌。

    他又讲了一些平时的训练项目,自行车不是很热门的体育项目,每年只有高中综合体育大会一场大赛,不像其他一些热门球类比赛,还会有专门的大赛。

    “你好,你是专业骑手吗?”

    “希什么?”甚尔好奇道。

    “也算是吧,高中社团的正选,每年有比赛。”

    “好像专门放开给在这儿消费的客人看,很会做生意啊。”

    这个人真的很让人捉摸不透,昨晚我半夜才回屋,他肯定一清二楚我干什么去了,就算是女人也得闹上一闹,更别提男人,他们可有着奇怪的自尊,结果甚尔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没有因为甚尔的拒绝而恼怒,我还没有那么自大,同样,也并非恼怒而找了其他人,这只是普通的饮食男女之欲,凑巧碰到了一个赏心悦目的男性而已。

    “不是的,大家都要全程骑下来,只是赛段不同,大家擅长不同,可以引领同伴。”小野田坂道想了想,“您见过自行车车队吗?队伍人数不少,但挨得很近,领队可以看路况,阵型可以减少阻力,队员轮流交替做领队来保持体力,还可以控制速度,在车队里长途也更有安全感,速度也会跟着一样快。”

    “哎呀,这一路的安排可真是体贴。”

    我才看见他个头也不高,戴个眼镜,似乎发现了我的注视,反应过来刚才的高声放歌,窘迫地涨红了脸。

    虽然小白脸和牛郎这两者并不完全一样,但差距也并不大。他们在男性中属于弱者,所以就去欺压更弱者,都在用男性的身份榨取女人身上的利益,再伏低做小也只是职业姿态,关上门对着女友妻子就变了模样,又会耍起威风。

    不过我得承认,我的行为的确稍微有点过火,因为我们两个开了一间房,但说回来,这还是怪甚尔,他要是订了两间房,然后又拒绝我,那我出去找别的乐子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卓别林住过的酒店多了去了,套间的东西又有什么特别。

    既然他不愿意,那就也没有立场发表意见。

    “也是个导演,和卓别林是同时代的,不过他拍的都是惊悚片,回家给你找几部看看。”

    美术馆是箱根地区附近最大最好的,收藏了各国珍宝,建筑本身设计的也很离奇,让我想起了濑户内海那几个岛上的某些美术馆,风格一脉相承,都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艺术风格,查了一下,果然是有师承的建筑师设计的。我以为建筑实用性更强一点比较好,那些空荡荡的歪七扭八的角落用处很低。

    阿要曾经和我讨论过类似的话题,他说当明白无法理解他人时,是不是会觉得对方十分有趣呢?

    和猜想的差不多,套间里的各种物品都比较陈旧,风格是当年最流行时髦的,墙上摆了很多张卓别林的照片,也仅此而已了。

    我暂时把这些想法记到随身带的笔记本上,甚尔开车带我往回走了。

    逛了一大圈,去旁边坐落在森林的庭院里的木质别墅用了一顿饭,装修风格让人感到治愈,和自然融为一体,窗户下还摆着老板捡来的松果,只是味道差强人意。

    “有吗?不过是正常表现吧,毕竟在讨好你嘛,自然要清楚你的喜好。”甚尔轻描淡写道。

    想想他的过往经历,倒也可以理解。

    这一路提供了不少写稿的思路,可以写电影,从卓别林写到希区柯克,再写窥私欲到看与被看的凝视权力关系,也可以写现代派别与现实生活的间隔,也可以反过来写生活压力大的现代社会需要这种间隔去反思,还能写富士山,温泉文化,再到度假胜地由于风景和物产而不思进取的现状,什么都能延伸出去。

    没反应的一种情况是敢怒不敢言,另一种是完完全全不在意。

    这个畸形行业出厂的男性都学会了如何剥削女性,哪怕女人们是消费者,也买不到剥削者的地位。

    “有个美术馆,是个什么大老板收藏的珍品。”

    荷尔蒙的宣泄也是一种方式。

    女性也有欲望啊。

    我之前以为是因为他曾入赘过,做惯了这些家务事。

    “哦,那是接力赛吗?”我记得有个箱根驿传的长跑接力比赛很有名。

    所以我反倒奇怪,他邀请我出来玩不是想和我做吗?

    但我认为我是弹簧,能够调控好自己的情绪。

    第二天起来浑身舒坦,我把自己绷紧了很长一段时间,朋友们都很担心我,他们以为我是皮筋,绷到极限就断了,而且酗酒住院那次断过一次了,现在只是接起来了,并不牢固。

    可是甚尔比较奇怪,做家务活的时候很起劲,完全没有一丝不乐意,还主动学习各国不同菜系,顿顿变花样。

    所有的当下都和过往有关。

    当我想清了之后,就抛开了那一丁点的心虚。

    他就要蹬上公路自行车飞速离开,我赶紧喊住他。

    有可能最多只有两次机会,日本非常重视排序,体育社团更是把这项传统发扬光大,尽管我觉得这项政策很不错,几乎所有项目的职业选手都是从高中社团大赛中脱颖而出,最优秀的选到国家队,次一等的也有各种职业大赛和俱乐部供大家选择。但是体育社团再加上排资论辈这种优良传统,纠集了非常多的毒性元素,霸凌就常常发生在更衣室里,一年级再厉害水平再高也不能越过高年级,谁叫他们就要毕业了,没有下次机会了。

    刚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热饮,一边暖手一边让坐太久的双腿舒展休息一下。

    “能参观吗?”

    说到底是甚尔先撩拨的,这样一个符合我审美的男性在眼前天天晃来晃去,正常人都会有反应吧。

    离富士山和芦之湖越来越远,箱根的城镇落在身后。

    但还是哪里有些不对,如果是按照这个逻辑分析下来,甚尔应该是一个更自我更有攻击性的男人,他的拒绝是笃定我只会选他,然后在并不如此发展时会恼怒,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甚尔没有入赘丈夫身上的怨怼,似乎离婚了还没把姓氏改回去,这一点其实也可以理解,看看他的体格,还有制服入室者的速度,他绝对不会对自己的男性尊严产生质疑。

    甚尔右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戏谑道,“对我好奇了?”

    也许要再向前追索。

    洗漱完毕,我们吃了西式自助早餐。

    我感叹一句,“人该死的窥私欲啊,难怪希区柯克的《后窗》那么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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