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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绿的莼菜从湖里采摘不久，便被成熟的物流送到这座城市。在叶片还没开始干瘪，保持着新鲜完整状态的时候，就被女孩采购过来，择去茎干和老叶，挑出最鲜嫩的部分焯水下汤。
“小瓷，你从哪儿学的这个手艺啊，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王老师的目光扫过，心中一阵感慨。她见过姜瓷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小女孩腼腆得不行，总是躲在母亲后面，抿着唇不说话，也没见她做过家务。
桌上一共六道菜肴，散发出热腾腾的香气。
这一晚，不知多少人尝着自家的菜，心神不宁，味同嚼蜡。
姜瓷这一次来，一方面是想见一见原身割舍不下的亲人——她有幸接管了对方的身体，并不打算完全抛弃过去，原身在乎的人，她也会好好照顾。而另一方面，则是打算和赵素兰知会一声她开饭馆的想法。
姜瓷原本只做了三人份，打算和外婆分享后，留一点余量，这会五个人一块儿吃，一盆汤不一会便见了底。
赵素兰呆呆地睁着眼睛，一下一下地咀嚼着。就是这个味道！她想起来年轻时，自己还身强体壮时，她辛辛苦苦地干了一整年的活，到除夕的晚上才好不容易能尝上一口肉……
众人一听，被打开了思路，赶紧都盛出一点肉汁浇在饭上。
赵素兰这么坚持，王老师也不好再拒绝，两人和姜瓷合计了一下，王老师回家，把已经做了一半的鲫鱼汤、烧排骨和韭菜炒鸡蛋做完，一起带到了赵素兰家中，连带着丈夫也来蹭了个饭。
小孩子瞧见她的脸色，立刻“哇”的一声哭了。她才五岁，正是最没有自制力的时候，闻着这么香的东西却不能吃，心里难受死了。
大意了。
在刚刚那个短暂的瞬间，她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自己的孙女长大了，不再是之前那个没有主见、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
梅干菜和猪五花的香气非常浓郁，桂皮、八角等香料的味道毫不客气地侵占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在傍晚时，便是这股香气让家属楼里的住户都口舌生津。
好在最后一道烧香菇做得比较大份，每个人配着饭，都能吃得心满意足。
作为一名厨师，不管已经看见过多少类似的情形，她依旧喜欢看别人享受美食的模样，这是对她手艺的肯定。
切成小方块的猪五花规规矩矩地摆放在梅菜干上，油汪汪、肥嘟嘟、红亮亮。猪皮上泛着莹润的啫喱般的光芒，在翠绿葱花的点缀下，诱人得不行。
清汤鲜香润滑，热乎乎地滑下喉咙，带来一阵熨帖到胃里的暖意，莼菜柔嫩鲜爽，充满了大自然生机勃勃的清新气息，火腿丝在牙齿的咀嚼下散发出浓郁的咸香，鸡丝的一丝荤味则恰到好处地赋予了整道莼菜汤更丰富的层次感。
姜瓷表达完不找工作的意愿后，听到话筒对面，赵素兰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谨慎了。
赵素兰将双唇贴近瓷碗，珍惜地喝进一口莼菜汤。
但她确实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热闹的氛围了。
“不好喝！没有这个香！”孩子叫道。
大概是因为，随着汤匙搅动，一丝带着极致清鲜的香味恰好飘入了她的鼻腔之中。
王老师嗅着空气中独属于梅菜干的咸香，还有那一股浓郁醇厚的肉味，感叹道：“您孙女手艺真巧啊！这是干菜扣肉的味道吗？可香死我了！”
王老师愣怔一下，收回目光，心中有些尴尬。
桌子的最中央，摆着一道荤菜——干菜焖肉。
经过熬煮和慢蒸，香料的味道已经彻底融入五花肉的每一丝缝隙，随着咀嚼，猪肉中饱满鲜香的肉汁被挤压出来，入侵了整个口腔……
王老师赶紧给丈夫塞了一张纸巾，疯狂使眼色：一个快四十的大男人，不嫌丢人！
王老师的丈夫把椅子搬过来，赵素兰又在椅子上加了几个软垫。
赵素兰已经过了古稀之年了，近年来，味觉愈发退化，胃口也慢慢小了下去，她已经很少感觉到“饿”，也很难感觉到满足食欲带来的快感了。
赵素兰只有这一个孙女，关心得很，昨天便打电话来问她工作找得怎么样。
“叫什么？没礼貌！”王老师低头，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脑袋，“妈妈做的鱼汤不好喝吗？”
那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想问姜瓷为什么，又怕话说错了，戳到了孙女的哪个伤心点。
王老师的脖子伸得最长，好一会没回过神，直到姜瓷叫了一声：“王老师？”
光线下，女孩的双手莹润洁白，骨节修长漂亮，垂下来的发丝搭在肩上，黑亮柔顺，五官不是那种锋利的漂亮，身上却奇妙地自带着一股气定神闲。
从昨晚听到“不找工作”四个字起，因为害怕女孩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情而悬起的心，顷刻间，突然安定了下来。
小女孩就没这么多顾虑，大方道：“姐姐，我要吃肉！”
姜瓷看到餐桌上安静的几人，笑道：“怎么愣着，吃吧。”
厨房里的动静止歇了，姜瓷从厨房里绕出来，用纸巾把指间的水分都擦干，然后将揉成一团的纸巾随手丢到垃圾桶里。
她知道赵素兰是浙派口味的，于是今天便做了几道家常浙菜。
赵素兰低头看去，瓷碗洁白，清汤中飘着翠绿色的莼菜、鲜红的火腿丝，还有米白的鸡丝，整道汤清纯可人。
王老师一家也各自盛了一小碗莼菜汤开胃，这会一口汤下去，不由自主地都闭上了嘴巴，仔仔细细地品尝着舌尖的滋味。
五岁的小女孩踮起脚，坐到了垫子上。她挪挪屁股，调整好坐姿，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上的菜肴。
小女孩的描述比较直白：“我感觉配着这个肉，我能多吃两碗饭！”
姜瓷看着迅速清空的白瓷碗，弯了弯眼睛，抬手把瓷碗收到一边的小桌上。
赵素兰在丈夫和女儿都去世后，一个人住在这个家属楼里，平常和老同事们打打牌，跳跳舞，偶尔还给附近的孩子们讲讲课，生活也不算没有滋味。
王老师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艰难忍住前去蹭饭的冲动：“那不行，不能这么惯着孩子。再说了，小瓷晚餐的份量就照着您家两个人做的，我们这么去，太打扰您了。”
喊她的是一位性格泼辣的教师，姓王，也是附近孩子们的噩梦之一。
姜瓷拿起一个小碗，勺了半碗莼菜汤，摆到了赵素兰面前，顺便扯开话题：“外婆，您尝尝，我今天早上挑的最新鲜的莼菜。”
“是啊是啊！”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姜瓷没想到家里一下子多了三张嘴巴，做的份量不太够，每人都只能分到两块肉。
赵素兰已经不知道该感叹什么，甚至想不起来夸一夸自己的孙女，她用苍老的舌头品尝着这难得一遇的美味，闭上眼睛时，就仿佛自己整置身于雨后的山林之中……
连闹腾的小女孩也不说话了，眨巴着大眼睛，一口一口乖乖巧巧地喝着莼菜汤。
“我这不，”姜瓷继续编，“没学成的时候，不好意思跟您说嘛。”
“哦、哦！对！大家赶紧吃！”赵素兰回过神，赶紧招呼道。
“兴趣，平常自己没事就做做菜，也找了个师傅学了几年。”姜瓷随口编道。
这儿是教师家属楼，附近住着的大多是赵素兰曾经的同事。
“你这小家伙！”王老师一听，拉下脸来。
就是这种该死的甜美！
从没想过菜汤也能好喝成这个模样！
居然被饭前的一小碗汤就给征服得控制不住表情，她的脸啊……
而王老师的丈夫吃得眼睛都红了一圈：“太、太好吃了……”他吸了一下鼻子，“我、我想起来小时候，我们一家围着吃肉……”
“你学厨了？”赵素兰睁大眼睛，她一点都没听过呀？
太、太美味了……！
好喝……太好喝了！
新鲜的食用菌在倒下的树干上冒出头来，团团簇簇的，伞盖茁壮厚实，摘下后随手一
家里的餐桌是一个正方形的四人桌，很久没有坐满过人，这时却还得再加一张椅子。
然而，随着她的动作，几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追随着那个白瓷碗。
但此刻，面对着看起来就没有放太多调料的清汤，她却忍不住抿了一下干瘪的唇。
正在这时，王老师附近的一个小孩子哇哇大叫起来：“妈妈，我要吃我要吃！”
姜瓷心中有些酸软，便说：“外婆，您别担心。我明天去看看您，明晚别做饭了，等着我。”
家属楼里的其他人闻完味道，身边没有一个小女孩哇哇哭泣，不好意思向赵素兰开口，只能可惜地返回家中。
香菇被称为“山珍之王”，本身的鲜香就已经足够霸道，在佐料和鲜汤的烧煮下，那股山鲜的气息更加被激发出来，而西红柿丁、火腿丁带来的微微咸酸更刺激了食欲，温热的烧汁流入白饭之间，包裹住每一颗饭粒，山鲜的味道丰富了整碗白饭。
赵素兰忙说：“不打扰！我上次突然有个头疼脑热的，还是小王你送我去的卫生站，你这都怕打扰我，那下次我可不敢打扰你了！”
她已经不哭了，软糯糯的童音惊叹道：“好香……”
赵素兰感觉自己的味蕾像是奇迹般地复苏了，那些死去的细胞重新焕发出活力，她……她快要好几年都没试过这么有食欲了。
一时间，餐厅里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赵素兰一边为自己孙女的手艺自豪，一边也感受到一丝尴尬，她打圆场道：“小瑾，别哭了，奶奶看着心疼。”她又看向王老师，“要不，来我家拼个桌？”
哪想到这回再次一见，对方不仅出落成这般模样，动作行事还干脆利落，手艺也是一等一的。
] 碧绿的莼菜从湖里采摘不久，便被成熟的物流送到这座城市。在叶片还没开始干瘪，保持着新鲜完整状态的时候，就被女孩采购过来，择去茎干和老叶，挑出最鲜嫩的部分焯水下汤。
“小瓷，你从哪儿学的这个手艺啊，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王老师的目光扫过，心中一阵感慨。她见过姜瓷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小女孩腼腆得不行，总是躲在母亲后面，抿着唇不说话，也没见她做过家务。
桌上一共六道菜肴，散发出热腾腾的香气。
这一晚，不知多少人尝着自家的菜，心神不宁，味同嚼蜡。
姜瓷这一次来，一方面是想见一见原身割舍不下的亲人——她有幸接管了对方的身体，并不打算完全抛弃过去，原身在乎的人，她也会好好照顾。而另一方面，则是打算和赵素兰知会一声她开饭馆的想法。
姜瓷原本只做了三人份，打算和外婆分享后，留一点余量，这会五个人一块儿吃，一盆汤不一会便见了底。
赵素兰呆呆地睁着眼睛，一下一下地咀嚼着。就是这个味道！她想起来年轻时，自己还身强体壮时，她辛辛苦苦地干了一整年的活，到除夕的晚上才好不容易能尝上一口肉……
众人一听，被打开了思路，赶紧都盛出一点肉汁浇在饭上。
赵素兰这么坚持，王老师也不好再拒绝，两人和姜瓷合计了一下，王老师回家，把已经做了一半的鲫鱼汤、烧排骨和韭菜炒鸡蛋做完，一起带到了赵素兰家中，连带着丈夫也来蹭了个饭。
小孩子瞧见她的脸色，立刻“哇”的一声哭了。她才五岁，正是最没有自制力的时候，闻着这么香的东西却不能吃，心里难受死了。
大意了。
在刚刚那个短暂的瞬间，她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自己的孙女长大了，不再是之前那个没有主见、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
梅干菜和猪五花的香气非常浓郁，桂皮、八角等香料的味道毫不客气地侵占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在傍晚时，便是这股香气让家属楼里的住户都口舌生津。
好在最后一道烧香菇做得比较大份，每个人配着饭，都能吃得心满意足。
作为一名厨师，不管已经看见过多少类似的情形，她依旧喜欢看别人享受美食的模样，这是对她手艺的肯定。
切成小方块的猪五花规规矩矩地摆放在梅菜干上，油汪汪、肥嘟嘟、红亮亮。猪皮上泛着莹润的啫喱般的光芒，在翠绿葱花的点缀下，诱人得不行。
清汤鲜香润滑，热乎乎地滑下喉咙，带来一阵熨帖到胃里的暖意，莼菜柔嫩鲜爽，充满了大自然生机勃勃的清新气息，火腿丝在牙齿的咀嚼下散发出浓郁的咸香，鸡丝的一丝荤味则恰到好处地赋予了整道莼菜汤更丰富的层次感。
姜瓷表达完不找工作的意愿后，听到话筒对面，赵素兰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谨慎了。
赵素兰将双唇贴近瓷碗，珍惜地喝进一口莼菜汤。
但她确实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热闹的氛围了。
“不好喝！没有这个香！”孩子叫道。
大概是因为，随着汤匙搅动，一丝带着极致清鲜的香味恰好飘入了她的鼻腔之中。
王老师嗅着空气中独属于梅菜干的咸香，还有那一股浓郁醇厚的肉味，感叹道：“您孙女手艺真巧啊！这是干菜扣肉的味道吗？可香死我了！”
王老师愣怔一下，收回目光，心中有些尴尬。
桌子的最中央，摆着一道荤菜——干菜焖肉。
经过熬煮和慢蒸，香料的味道已经彻底融入五花肉的每一丝缝隙，随着咀嚼，猪肉中饱满鲜香的肉汁被挤压出来，入侵了整个口腔……
王老师赶紧给丈夫塞了一张纸巾，疯狂使眼色：一个快四十的大男人，不嫌丢人！
王老师的丈夫把椅子搬过来，赵素兰又在椅子上加了几个软垫。
赵素兰已经过了古稀之年了，近年来，味觉愈发退化，胃口也慢慢小了下去，她已经很少感觉到“饿”，也很难感觉到满足食欲带来的快感了。
赵素兰只有这一个孙女，关心得很，昨天便打电话来问她工作找得怎么样。
“叫什么？没礼貌！”王老师低头，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脑袋，“妈妈做的鱼汤不好喝吗？”
那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想问姜瓷为什么，又怕话说错了，戳到了孙女的哪个伤心点。
王老师的脖子伸得最长，好一会没回过神，直到姜瓷叫了一声：“王老师？”
光线下，女孩的双手莹润洁白，骨节修长漂亮，垂下来的发丝搭在肩上，黑亮柔顺，五官不是那种锋利的漂亮，身上却奇妙地自带着一股气定神闲。
从昨晚听到“不找工作”四个字起，因为害怕女孩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情而悬起的心，顷刻间，突然安定了下来。
小女孩就没这么多顾虑，大方道：“姐姐，我要吃肉！”
姜瓷看到餐桌上安静的几人，笑道：“怎么愣着，吃吧。”
厨房里的动静止歇了，姜瓷从厨房里绕出来，用纸巾把指间的水分都擦干，然后将揉成一团的纸巾随手丢到垃圾桶里。
她知道赵素兰是浙派口味的，于是今天便做了几道家常浙菜。
赵素兰低头看去，瓷碗洁白，清汤中飘着翠绿色的莼菜、鲜红的火腿丝，还有米白的鸡丝，整道汤清纯可人。
王老师一家也各自盛了一小碗莼菜汤开胃，这会一口汤下去，不由自主地都闭上了嘴巴，仔仔细细地品尝着舌尖的滋味。
五岁的小女孩踮起脚，坐到了垫子上。她挪挪屁股，调整好坐姿，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上的菜肴。
小女孩的描述比较直白：“我感觉配着这个肉，我能多吃两碗饭！”
姜瓷看着迅速清空的白瓷碗，弯了弯眼睛，抬手把瓷碗收到一边的小桌上。
赵素兰在丈夫和女儿都去世后，一个人住在这个家属楼里，平常和老同事们打打牌，跳跳舞，偶尔还给附近的孩子们讲讲课，生活也不算没有滋味。
王老师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艰难忍住前去蹭饭的冲动：“那不行，不能这么惯着孩子。再说了，小瓷晚餐的份量就照着您家两个人做的，我们这么去，太打扰您了。”
喊她的是一位性格泼辣的教师，姓王，也是附近孩子们的噩梦之一。
姜瓷拿起一个小碗，勺了半碗莼菜汤，摆到了赵素兰面前，顺便扯开话题：“外婆，您尝尝，我今天早上挑的最新鲜的莼菜。”
“是啊是啊！”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姜瓷没想到家里一下子多了三张嘴巴，做的份量不太够，每人都只能分到两块肉。
赵素兰已经不知道该感叹什么，甚至想不起来夸一夸自己的孙女，她用苍老的舌头品尝着这难得一遇的美味，闭上眼睛时，就仿佛自己整置身于雨后的山林之中……
连闹腾的小女孩也不说话了，眨巴着大眼睛，一口一口乖乖巧巧地喝着莼菜汤。
“我这不，”姜瓷继续编，“没学成的时候，不好意思跟您说嘛。”
“哦、哦！对！大家赶紧吃！”赵素兰回过神，赶紧招呼道。
“兴趣，平常自己没事就做做菜，也找了个师傅学了几年。”姜瓷随口编道。
这儿是教师家属楼，附近住着的大多是赵素兰曾经的同事。
“你这小家伙！”王老师一听，拉下脸来。
就是这种该死的甜美！
从没想过菜汤也能好喝成这个模样！
居然被饭前的一小碗汤就给征服得控制不住表情，她的脸啊……
而王老师的丈夫吃得眼睛都红了一圈：“太、太好吃了……”他吸了一下鼻子，“我、我想起来小时候，我们一家围着吃肉……”
“你学厨了？”赵素兰睁大眼睛，她一点都没听过呀？
太、太美味了……！
好喝……太好喝了！
新鲜的食用菌在倒下的树干上冒出头来，团团簇簇的，伞盖茁壮厚实，摘下后随手一
家里的餐桌是一个正方形的四人桌，很久没有坐满过人，这时却还得再加一张椅子。
然而，随着她的动作，几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追随着那个白瓷碗。
但此刻，面对着看起来就没有放太多调料的清汤，她却忍不住抿了一下干瘪的唇。
正在这时，王老师附近的一个小孩子哇哇大叫起来：“妈妈，我要吃我要吃！”
姜瓷心中有些酸软，便说：“外婆，您别担心。我明天去看看您，明晚别做饭了，等着我。”
家属楼里的其他人闻完味道，身边没有一个小女孩哇哇哭泣，不好意思向赵素兰开口，只能可惜地返回家中。
香菇被称为“山珍之王”，本身的鲜香就已经足够霸道，在佐料和鲜汤的烧煮下，那股山鲜的气息更加被激发出来，而西红柿丁、火腿丁带来的微微咸酸更刺激了食欲，温热的烧汁流入白饭之间，包裹住每一颗饭粒，山鲜的味道丰富了整碗白饭。
赵素兰忙说：“不打扰！我上次突然有个头疼脑热的，还是小王你送我去的卫生站，你这都怕打扰我，那下次我可不敢打扰你了！”
她已经不哭了，软糯糯的童音惊叹道：“好香……”
赵素兰感觉自己的味蕾像是奇迹般地复苏了，那些死去的细胞重新焕发出活力，她……她快要好几年都没试过这么有食欲了。
一时间，餐厅里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赵素兰一边为自己孙女的手艺自豪，一边也感受到一丝尴尬，她打圆场道：“小瑾，别哭了，奶奶看着心疼。”她又看向王老师，“要不，来我家拼个桌？”
哪想到这回再次一见，对方不仅出落成这般模样，动作行事还干脆利落，手艺也是一等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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