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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子州见他看过来,唇角微扬,将手中酒杯举起遥遥碰杯。

    察觉到他正定定看着自己,时维撇开视线:“商以诀,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这是周少将送来的礼物。”

    时维心绪一动,学着商以诀平日里的语气淡淡道:“无事,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时维眯了眯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喜欢这个人。

    时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哑口无言。

    时维愣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看向商以诀。可他把头撇向一边,似是不愿意再看时维。

    “当年的事大家各有难处,不过,的确是我做得太过分了。”文书杰深深叹了口气,将视线投向阳台外的远方。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越来越大,文书杰不知是在跟谁说话,“原谅我吧。”

    “这是去封闭区的路?”

    原来他也认识时维,难怪当时是那个反应。

    生命脆弱到超乎人的想象。

    一种直觉。

    第48章P

    时维一愣,章波顿了顿:“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进去吧。”章波说。

    时维心里不服,但还是乖乖应了声“哦”。

    轿车很快进了封闭区,章波带着他径直去了医院,来到一间病房门前。

    章波带着时维从审讯室离开,直到轿车发动,时维才发现方向不对。

    时维下意识抬头——是章波,脸色依旧如往常一般平静。

    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时维没有阻拦他的动作,任由他乱来,只是一时间忘记了怎样呼吸,他磕磕绊绊道:“暂、暂时不要去管上将这件……”

    商以诀语气生硬:“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是吗?好啊,我告诉你。”商以诀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时维以为他就这样睡着了才继续道,“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

    时维脑子里嗡嗡直响——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什么他的东西,时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只是着青年怎么看怎么眼熟,时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是之前在公园碰见的那个男人吗?就是因为他,时维的逃跑计划才落败。

    几名护士医生推着一架病床小跑着经过,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半条右腿血肉模糊。

    “时维,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商以诀打断他,“我们之间,只会有一种关系……”

    时维一惊,急忙摇头:“没什么。”

    “那可不——今天可是时维少将的庆功宴,再怎么都得给点面子。”说完看向商以诀,笑了笑,“还记仇呢?”

    商以诀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失真:“这个理由够了吗?

    “原因……”商以诀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毕业后直入封闭区的名额只有一个,只会从你我二人之间产生——你就当是这个吧。”

    时维莫名有些紧张,他吞咽了下,右手放在门上时才发现在轻轻颤抖。

    眼眶抑制不住的一阵发热,时维张了张嘴,喉间仿佛被千斤石堵住一般开不了口。

    “那边看见个朋友,去打个招呼,我就先走了。”文书杰朝他们一点头,坐着轮椅离开了。

    “为什么?原因呢?我总得知道吧?”

    “这看起来也不轻吧,好几个人才勉强推动呢……”

    时维注意到他腿部盖了条深红色的毛毯,毛毯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耸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没了动静,快得仿佛是他的错觉。

    看样子是玻璃杯摔到地上变成这样的,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被扫进无人在意的角落。

    他觉得眼前的人很莫名其妙。

    周少将?

    时维的视线在一众人中梭巡一番,最终和一个正抬头看着这边的青年对上视线。

    “金子不假,但我估摸着是空心的,不然得多重啊。”

    -

    章波不紧不慢道:“老文性子比较急,说的有些话做的有些事,你别往心里去。”

    金马两只前蹄高高扬起,鬃毛定格在随风飞舞的那一刻,栩栩如生。

    时维看见商以诀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又是这句话。

    中年男人道歉道得突然,时维按捺住心中万分情绪,压低声音问道:“这谁?什么记仇?”

    眼前这个被称为“上将”的人说,北极关多亏有他。

    商以诀看见他,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

    时维脱口而出:“什么关系?”

    一只手覆上时维的左耳垂,用几乎为零的力道柔搓着。

    “是不是文书……”

    商以诀一怔,时维垂眸看他,用很轻的声音道:“军中纪律森严,你以后可不要再直呼将领的名字。”

    章波负手而过,恹恹道:“没意思,回家了。”

    时维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角的玻璃碎片。

    金马坐落于一架万向平板车上,几名大汉正哼哧哼哧推着它前进。

    “嗨。”一个人突然勾住商以诀

    时维想到文书杰眼里闪过阴毒的光,不知该不该跟章波说自己的猜想。

    商以诀忽然收了手,冷漠得和方才判若两人:“你走吧。”

    商以诀上前一步,挡在时维身前。

    “商以诀醒了吗?”

    见商以诀冷静下来,时维这才松了手。

    门突然开了。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时维的左脸,他轻轻嘶了一声。

    “你走吧。”在时维看不见的地方,商以诀把手攥得很紧,指尖都泛白。商以诀又说,“你是在可怜我吗?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想找人一起训练……”

    时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时维急忙摇头。他想到文书杰令人胆寒的眼神,不愿商以诀再牵扯其中,“没有人打我。”

    轮椅轧过地板的声音骤然响起:“都在这呢。”

    “你活着……”商以诀仿佛丧失语言系统一般,只会重复这一句话,“你活着……”

    “嗯。”

    时维记得很清楚,他是在北极关醒来的。

    商以诀没回答,倒是章波率先开了口:“行了,都过去了。谁年轻时没做过几件蠢事?”

    他又想到北极关见到的商璟僵硬而衰败的尸梯。

    “什么玩意儿?”

    话还没说完,时维伸手捂住商以诀的嘴,嘴唇磨蹭过长有薄茧的手心,带来丝丝痒意。

    “不是。”商以诀眼睁睁看着白色床单被洇成深色,不敢抬头看身边的人,“我知道你缺钱,所以我接近你——只要我在毕业前用钱把你打发走,这样的话那个名额一定属于我。”

    章波被噎了下,随后恢复如常:“总之这一次,北极关多亏有你。况且就算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该是你的东西,始终都是你的。”

    说完章波就一个人进去了,门在他眼前缓缓合上。

    章波:“嗯。”

    时维说不出什么感受。

    章波叹了口气:“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说得没错,此次虫族一反往常,竟然真对北极关下了死手。”

    一楼宴会厅忽然传来一阵惊呼,莫名的气氛被打破,几人朝楼下看去——只见一匹熠熠发光的金马出现在大厅中。

    时维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在空气中消散。

    门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时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时维拉了拉他的袖子,没拉动,声音中带着倔强:“你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不过是半天没见,商以诀面色难看得可怕,白得如纸一般,几乎和身上的病号服一个颜色。

    周子州。周少将。

    章波仿佛感受不到空气中的低气压似的:“老文,今天兴致不错,竟然舍得出门。”

    “有人打了你。”商以诀的声音冷得仿佛北极关冻到化不开的寒冰。

    时维心里涌起一个难以抑制的猜想,当这个想法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感觉是自己疯了。

    说完也走远了,光线昏暗的角落一时间只剩下时维和商以诀两人。

    心脏突然抽痛了下,时维抬起头,和坐在病床上的人对上视线。

    时维背靠着墙,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奔走的医护人员,不禁想到前一个夜晚,自己和商以诀也是坐在这样的走廊里。

    时维沉默片刻:“不是因为这个……”

    “可以不要再掺和我的事了吗?”

    北极关?

    时维将眼泪憋回去,吸了吸鼻子:“我活着。”

    时维左脸还在发热疼痛,他皱了皱眉:“文中将……”

    商以诀松开他,这才看见他红肿的脸颊。

    “这马有半个人高了,不要告诉我这全是金子做的吧?!我去,豪横啊!”

    时维关上门,小跑着奔向商以诀,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商以诀浑身一僵,脸深深埋进掌心,声音颤抖之中夹杂几分闷意:“你别再问了……”

    时维鼻尖抵在他颈窝,闻见熟悉的气息,突然有些想哭。

    那场百年难得一遇的雪下了一夜才停,连带着联盟最近的气温都下降许多。风吹进来,刮得时维本就红肿的左脸更疼了。

    时维有片刻怔愣——原来他过来就只是为了道歉吗?

    时维看了眼干瘪的毛毯,忽然有点眼热。

    一把轮椅被缓缓推近,轮椅上的男人四十岁左右,嘴角噙着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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