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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曉了。”
日光微亮，洛思茗已然無法安眠，出門便看到坐在院中看着天邊的柯憶澤。
“洛思茗，”這是柯憶澤第一次如此嚴肅的叫洛思茗的名字，“我希望，你真的在乎自己的性命，而不是一味地想着責任。”
“我尚有自保之力，若非危機之時，不大可不必出手。”
聽聞，洛思茗眉頭微蹙，面露不解：“村中之人可皆是凡人，我尚有修為可自保，可他們……”
“那你……”
沒人知曉神仙洞中妖物究竟法力幾何，更不知有多少人命喪于此。洛思茗心知必須盡快解決此事，可……
“我已讓逸鳴傳書于鄰近的門派，想必明日他們便會來此。”洛思茗轉過身背對着柯憶澤，“你若是擔心身份暴露，大可今日離開。”
都說神愛衆人，可面對如此災禍柯憶澤卻置身事外，到頭來靠得還是凡人自己。
柯憶澤聞聲望向洛思茗，而眼中以無往日那般肆意、張揚的神色，就連平日裏未曾放下的嘴角現下也繃成了一條直線。
洛思茗自出生起便無情無欲，心中無喜無惡。但她會學着常人一般過活，但這個秘密哪怕是身為師父的靈虛都未曾察覺到幾分，只覺得成大道者不應喜形于色。
“那你倒是便莫要怪我無情了。”
書中記載，伥鬼會欺騙路過的人将其帶入深山吃掉，但多半無法力傍身，便會依靠于強大之物。
“難不成真的沒有解局之法嗎……”
若是必死之局，求援便是讓更多人來送死。可若無人來助，那村中之人必死無疑。洛思茗心緒亂作一團，在往日或許尚可與柯憶澤商讨，可現下只能她自己決斷了。
————
從此之後洛思茗便以驅魂師庇護蒼生的責任為活着的唯一意義，她一度以為成為殉道者便是自己的結局，卻不想柯憶澤竟會知曉如此之多。
“你，”洛思茗思索片刻，還是開口道，“你一夜沒睡？”
正如洛思茗所計劃的那般，附近門派前來支援的弟子午時便到了這裏。而洛思茗和林逸鳴的名字也如柯憶澤所言，赫然出現在可前往神仙洞拜神的名冊之上。
————
“伥鬼？”林逸鳴不可思議地看着領頭之人。
柯憶澤将左臂袖子撸起，上次所見的黑紋攀附在手臂上，隐隐透着陰鬼之氣。
這句話似是最後的解釋，洛思茗也明白了柯憶澤所說之意。
“我只能言盡于此……”
“知曉了，”随着那人手中的名冊消失，洞中響起一道女聲，“這次來的人，倒還真是不錯呢！”
林逸鳴小聲問道：“這老道是哪裏冒出來的？”
“你以為我想嗎？”柯憶澤長了張嘴，還是沒能說出真相。
陰界鬼吏歸屬神仙之列，受天道約束，就算知道了凡人命數也不能擅自乾涉。上次柯憶澤的高燒便是後果，但若再犯，會造成什麽沒有人知道。
“你無需在意我是如何知曉的，但我不希望你因此給我帶來麻煩。”
而洛思茗一眼便看出了老道的真身，道：“此人是伥鬼。”
“你可聽過‘聚怨’之法？”
她明知自己不會走的，柯憶澤輕笑出聲，擡頭望向天邊，眼底藏着晦澀不明的情愫。
柯憶澤長呼一口氣，才道：“陳初意，村中陳家獨女。幾年前因病離世，她死後幾個月陳家夫婦便先後離世，死因不明。”
“現下才找我打聽是不是晚了些？”
如果可以，柯憶澤也并不希望以身犯險，畢竟他不曾知曉介入凡人因果的後果，但絕不只是一場大病那般簡單了。
那人跪在地上，雙手奉上名冊，道：“娘娘，這是這次的名冊，您……”
山間魂（四）
“真的嗎？”柯憶澤站起身逼近洛思茗，“你無情亦無欲，既不會求死亦無心求生不是嗎？”
“難道你就這般放任他們被那鬼怪蠶食？”
洛思茗久久等不到柯憶澤開口，心中雖有不解，但若柯憶澤不願誰也問不出什麽。
“又是禁術……”
洛思茗嘴中喃喃，腦中靈光一閃。透過門的縫隙看向院中，便看到柯憶澤正與一黑衣人說着什麽。
“那你為何一定執意要護着我的性命？”
明月當空，衆人安眠之時，一人偷偷溜出了村子向山中奔去，手中死死地攥着一冊名錄，腳下一刻不敢停歇，直至到一山洞前。
一名陰界鬼吏，不在陰界當差卻陪着一名凡界驅魂師辦案，若非無所求洛思茗是斷然不信的，可現在并非在意此等事情之時。
但柯憶澤又怎會猜不到洛思茗心中所想。
“放心，此去我們定然盡力而為，若是解決了此事你們便也不用搬離村子了。”
從柳府的“碎魂取魄”，到息念寺的“引魂術”，最後到“聚怨”之術，皆為陰界禁術。能讓二人次次都碰到，定然并非巧合那般簡單。
“未曾。”
“我知道……”柯憶澤比別人更清楚洛思茗想要庇佑蒼生的想法，“若是如此，便當我最後……最後再護她一次吧。”
看着柯憶澤毫無波瀾的眼眸，洛思茗面露不解，總覺得柯憶澤哪裏有些不一樣，卻又說不上來。
柯憶澤一番回答讓洛思茗心中明了，這才是柯憶澤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真實原因。
“此事真如你所說的那般危險？”
“知己知彼。”
“神仙洞一事了結後我便會動身去查禁術之事，便不與你一道了。”柯憶澤轉過身看向洛思茗，道，“但你若召我，我會來。”
“我自會在乎自己的性命。”
“道長，此去定要小心啊！”二人臨走時，沈姨緊緊地握着洛思茗的手，道，“不日我和夫君便要搬離此處了，恐是無緣相見了。”
“你若執意前往，我只剩一次可施展法力的機會，只能再救你一次。”
“你所謂的危急之時是指像息念寺時那般嗎？”柯憶澤神情嚴肅，道，“若是在遇到那等情況，我哪怕打暈也會将你帶走，別人的性命與我無關。”
“厲鬼由怨魂之中誕生，但卻少之又少。而‘聚怨’之法則可讓怨魂的怨氣凝結與自身，使怨魂成為厲鬼。”柯憶澤瞥了眼洛思茗，繼續道，“此法亦是陰間禁術。”
洛思茗關上房門，後背緊緊地靠着門扉。若此事真如柯憶澤所說的那般，她一時不知派林逸鳴去求援是否是正确之舉。
若是柯憶澤出現在自己身邊便是為了護着自己，若是以此來護佑他人，此局或有轉機。此招雖險，勝算卻大，洛思茗心中不禁謀劃起來。
此去包含洛思茗和林逸鳴二人在內共有十人，而前來支援的弟子悄悄尾随在隊伍後面，柯憶澤則是隐匿了身形跟在洛思茗身旁。
“你怎麽會知曉？”
“那又如何？”柯憶澤眼中的淡漠讓洛思茗一驚，“這是他們的因果，更是他們的命數。”
“我只在乎你的生死，其餘人是生是死，與我無關。”
之前柯憶澤能夠施展出厲鬼之力也多虧這道黑紋。黑紋是由厲鬼之力彙聚而成，可助柯憶澤在危急之時施展法力，但同樣會受到反噬。
“今日，我随你同往。”柯憶澤聲音很小，但在如此靜谧的早上卻也能讓洛思茗聽清，“我之前給你的玉佩随身帶好，或能派上用處。”
“既是病逝，為何會成為厲鬼？”
“我知曉了。”洛思茗眼眸低垂，眼睫在眼底映出一片陰影，“你不管，我管。”
“那個神仙娘娘，你知道多少？”
“大人，您明日真的要去嗎？”小黑不明白為何柯憶澤已然知道了結局卻還要前往，“洛姑娘已經猜到您出現的原因，難免不會利用這一點。”
說着，柯憶澤又拿出一張紙符遞于洛思茗，道：“此符也拿好，若是我不在時遇到危險，便燒了他，自會有人來幫你。”
剛到一片林中，便有一位老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衆人面前，道：“諸位便是娘娘所說的有緣之人吧？請随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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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曉了。”
日光微亮，洛思茗已然無法安眠，出門便看到坐在院中看着天邊的柯憶澤。
“洛思茗，”這是柯憶澤第一次如此嚴肅的叫洛思茗的名字，“我希望，你真的在乎自己的性命，而不是一味地想着責任。”
“我尚有自保之力，若非危機之時，不大可不必出手。”
聽聞，洛思茗眉頭微蹙，面露不解：“村中之人可皆是凡人，我尚有修為可自保，可他們……”
“那你……”
沒人知曉神仙洞中妖物究竟法力幾何，更不知有多少人命喪于此。洛思茗心知必須盡快解決此事，可……
“我已讓逸鳴傳書于鄰近的門派，想必明日他們便會來此。”洛思茗轉過身背對着柯憶澤，“你若是擔心身份暴露，大可今日離開。”
都說神愛衆人，可面對如此災禍柯憶澤卻置身事外，到頭來靠得還是凡人自己。
柯憶澤聞聲望向洛思茗，而眼中以無往日那般肆意、張揚的神色，就連平日裏未曾放下的嘴角現下也繃成了一條直線。
洛思茗自出生起便無情無欲，心中無喜無惡。但她會學着常人一般過活，但這個秘密哪怕是身為師父的靈虛都未曾察覺到幾分，只覺得成大道者不應喜形于色。
“那你倒是便莫要怪我無情了。”
書中記載，伥鬼會欺騙路過的人将其帶入深山吃掉，但多半無法力傍身，便會依靠于強大之物。
“難不成真的沒有解局之法嗎……”
若是必死之局，求援便是讓更多人來送死。可若無人來助，那村中之人必死無疑。洛思茗心緒亂作一團，在往日或許尚可與柯憶澤商讨，可現下只能她自己決斷了。
————
從此之後洛思茗便以驅魂師庇護蒼生的責任為活着的唯一意義，她一度以為成為殉道者便是自己的結局，卻不想柯憶澤竟會知曉如此之多。
“你，”洛思茗思索片刻，還是開口道，“你一夜沒睡？”
正如洛思茗所計劃的那般，附近門派前來支援的弟子午時便到了這裏。而洛思茗和林逸鳴的名字也如柯憶澤所言，赫然出現在可前往神仙洞拜神的名冊之上。
————
“伥鬼？”林逸鳴不可思議地看着領頭之人。
柯憶澤将左臂袖子撸起，上次所見的黑紋攀附在手臂上，隐隐透着陰鬼之氣。
這句話似是最後的解釋，洛思茗也明白了柯憶澤所說之意。
“我只能言盡于此……”
“知曉了，”随着那人手中的名冊消失，洞中響起一道女聲，“這次來的人，倒還真是不錯呢！”
林逸鳴小聲問道：“這老道是哪裏冒出來的？”
“你以為我想嗎？”柯憶澤長了張嘴，還是沒能說出真相。
陰界鬼吏歸屬神仙之列，受天道約束，就算知道了凡人命數也不能擅自乾涉。上次柯憶澤的高燒便是後果，但若再犯，會造成什麽沒有人知道。
“你無需在意我是如何知曉的，但我不希望你因此給我帶來麻煩。”
而洛思茗一眼便看出了老道的真身，道：“此人是伥鬼。”
“你可聽過‘聚怨’之法？”
她明知自己不會走的，柯憶澤輕笑出聲，擡頭望向天邊，眼底藏着晦澀不明的情愫。
柯憶澤長呼一口氣，才道：“陳初意，村中陳家獨女。幾年前因病離世，她死後幾個月陳家夫婦便先後離世，死因不明。”
“現下才找我打聽是不是晚了些？”
如果可以，柯憶澤也并不希望以身犯險，畢竟他不曾知曉介入凡人因果的後果，但絕不只是一場大病那般簡單了。
那人跪在地上，雙手奉上名冊，道：“娘娘，這是這次的名冊，您……”
山間魂（四）
“真的嗎？”柯憶澤站起身逼近洛思茗，“你無情亦無欲，既不會求死亦無心求生不是嗎？”
“難道你就這般放任他們被那鬼怪蠶食？”
洛思茗久久等不到柯憶澤開口，心中雖有不解，但若柯憶澤不願誰也問不出什麽。
“又是禁術……”
洛思茗嘴中喃喃，腦中靈光一閃。透過門的縫隙看向院中，便看到柯憶澤正與一黑衣人說着什麽。
“那你為何一定執意要護着我的性命？”
明月當空，衆人安眠之時，一人偷偷溜出了村子向山中奔去，手中死死地攥着一冊名錄，腳下一刻不敢停歇，直至到一山洞前。
一名陰界鬼吏，不在陰界當差卻陪着一名凡界驅魂師辦案，若非無所求洛思茗是斷然不信的，可現在并非在意此等事情之時。
但柯憶澤又怎會猜不到洛思茗心中所想。
“放心，此去我們定然盡力而為，若是解決了此事你們便也不用搬離村子了。”
從柳府的“碎魂取魄”，到息念寺的“引魂術”，最後到“聚怨”之術，皆為陰界禁術。能讓二人次次都碰到，定然并非巧合那般簡單。
“未曾。”
“我知道……”柯憶澤比別人更清楚洛思茗想要庇佑蒼生的想法，“若是如此，便當我最後……最後再護她一次吧。”
看着柯憶澤毫無波瀾的眼眸，洛思茗面露不解，總覺得柯憶澤哪裏有些不一樣，卻又說不上來。
柯憶澤一番回答讓洛思茗心中明了，這才是柯憶澤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真實原因。
“此事真如你所說的那般危險？”
“知己知彼。”
“神仙洞一事了結後我便會動身去查禁術之事，便不與你一道了。”柯憶澤轉過身看向洛思茗，道，“但你若召我，我會來。”
“我自會在乎自己的性命。”
“道長，此去定要小心啊！”二人臨走時，沈姨緊緊地握着洛思茗的手，道，“不日我和夫君便要搬離此處了，恐是無緣相見了。”
“你若執意前往，我只剩一次可施展法力的機會，只能再救你一次。”
“你所謂的危急之時是指像息念寺時那般嗎？”柯憶澤神情嚴肅，道，“若是在遇到那等情況，我哪怕打暈也會将你帶走，別人的性命與我無關。”
“厲鬼由怨魂之中誕生，但卻少之又少。而‘聚怨’之法則可讓怨魂的怨氣凝結與自身，使怨魂成為厲鬼。”柯憶澤瞥了眼洛思茗，繼續道，“此法亦是陰間禁術。”
洛思茗關上房門，後背緊緊地靠着門扉。若此事真如柯憶澤所說的那般，她一時不知派林逸鳴去求援是否是正确之舉。
若是柯憶澤出現在自己身邊便是為了護着自己，若是以此來護佑他人，此局或有轉機。此招雖險，勝算卻大，洛思茗心中不禁謀劃起來。
此去包含洛思茗和林逸鳴二人在內共有十人，而前來支援的弟子悄悄尾随在隊伍後面，柯憶澤則是隐匿了身形跟在洛思茗身旁。
“你怎麽會知曉？”
“那又如何？”柯憶澤眼中的淡漠讓洛思茗一驚，“這是他們的因果，更是他們的命數。”
“我只在乎你的生死，其餘人是生是死，與我無關。”
之前柯憶澤能夠施展出厲鬼之力也多虧這道黑紋。黑紋是由厲鬼之力彙聚而成，可助柯憶澤在危急之時施展法力，但同樣會受到反噬。
“今日，我随你同往。”柯憶澤聲音很小，但在如此靜谧的早上卻也能讓洛思茗聽清，“我之前給你的玉佩随身帶好，或能派上用處。”
“既是病逝，為何會成為厲鬼？”
“我知曉了。”洛思茗眼眸低垂，眼睫在眼底映出一片陰影，“你不管，我管。”
“那個神仙娘娘，你知道多少？”
“大人，您明日真的要去嗎？”小黑不明白為何柯憶澤已然知道了結局卻還要前往，“洛姑娘已經猜到您出現的原因，難免不會利用這一點。”
說着，柯憶澤又拿出一張紙符遞于洛思茗，道：“此符也拿好，若是我不在時遇到危險，便燒了他，自會有人來幫你。”
剛到一片林中，便有一位老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衆人面前，道：“諸位便是娘娘所說的有緣之人吧？請随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