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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憶澤眼睛半閉，眼見着就要倒過去，被洛思茗一把拽進了自己的懷中。
“卻有幾句夢話，但我也未聽清。怎麽了嗎？”
“那你來凡界有何貴乾？”
“你若不說還好，你現在提起了我倒真有些餓了。”
“你在發熱？”
“無妨，你本就是因
“你可信可不信，随你。”
“待他醒來自己與你說吧。”
粗重的呼吸聲、毫無血色的臉，洛思茗不知自己剛才為何沒能發現柯憶澤的異常。
不知是因為跑太快還是什麽，柯憶澤的臉色微微發白，額頭也浮出了一層薄汗，無力的半靠在牆邊。
從前洛思茗只當柯憶澤是哪家門派中被趕出來的弟子，直至柳府之時他動用借魂之術，他所施展的法術分明帶有陰氣，并不似尋常修道中人。
正在此時，林逸鳴推門而入，氣喘籲籲地看見桌上的茶便喝了起來。
“不必多言。”
直至第三日清晨，柯憶澤才醒了過來。
陰界之鬼魂無法食陽界之物，與其說是不能，不如說是無法觸碰到。因此才有了貢品一說，讓食物沾染上香火之氣便也能夠貫通陰陽。
洛思茗剛觸碰到柯憶澤的胳膊，只覺得一種怪異的熱度傳入掌心。伸手一探柯憶澤的額頭，分明是發熱之症。
柯憶澤眼眸低垂，似是在盤算着什麽，又問道：“我睡着時可說了什麽？”
“我臉上有什麽嗎？”感受到洛思茗灼熱的目光，柯憶澤不解道。
再加上柯憶澤對什麽法術都略懂一二，哪怕是“碎魂取魄”這般的禁術都能認出，便讓洛思茗産生了懷疑。
“并非鬼魂？”
鬼魂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一般若被鬼魂糾纏那便意味着自己與其執念有關。
看着洛思茗一臉探究的眼神，柯憶澤眉尾微不可察的挑動了一下，心中亦深知洛思茗并非像林逸鳴那般好騙。
————
“你不似厲鬼身中富有戾氣，又從未害過人，我只當你是尚有執念才停留世間。不過今日為何你會突然爆發出如此滔天的戾氣？”
于鬼吏而言可以盡快将鬼怪緝拿歸案，于凡界驅魂師而言亦可維護凡界安定。
“不錯，我來自陰界，是一名鬼吏。”
待氣息平穩，林逸鳴才說道：“師姐！我找了你們許久！憶澤兄……哎？憶澤兄這是？”
之前她也未見過柯憶澤吃過什麽食物，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但卻并未有過任何律例說過鬼吏不可輔助驅魂師查案，因此亦有不少鬼吏偷偷來到凡界裝作凡人助驅魂師一臂之力。
問出口洛思茗便覺得自己問錯了。柯憶澤本就非凡人，又怎會感覺到餓。
相叫于鬼魂在凡界飄蕩的迷茫，柯憶澤反而對自己所求極為明了，若非洛思茗與他相處如此之久，确實難以看出他非人的身份。
“在柳府時便發現了。”
“怎得燒得這般厲害？要不要請位郎中瞧瞧？”
意識到自己的無禮，洛思茗急忙移開了目光，道：“沒什麽。你兩日未進食，可餓了？”
而且柯憶澤确實幫了自己許多，于情于理自己都應該為他的身份保密。
被自己身份打開話匣的洛思茗在柯憶澤看來十分有趣，回道：“我并非鬼魂，但你确實是我來到凡界的緣由。”
“在凡界行事，自有不同，道長有所懷疑也正常。”
“是不是與這道黑紋有關？”
“這兩日，勞道長憂心了。”
“可是師姐……”
“有關，就是因為這道黑紋我才得以動用法術。”
“那你身為鬼魂為何會在世間逗留如此之久？你的執念是否與我有關？”
自古以來，為了牽制凡界的修仙門派，防止一家獨大的情況出現。各門各派所精通的法術各有不同，而門派更不可能将自己的獨門術法公之于衆。
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溫熱，洛思茗心知柯憶澤的情況并非像他所說的那般簡單。
見洛思茗不願回答，林逸鳴便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察覺到柯憶澤神色不對，洛思茗便覺得除了鬼吏的身份，對方定還有什麽瞞着自己。可自己又有什麽理由要求他對自己毫無隐瞞呢……
“你這是怎麽了？”
外面天色正暗，柯憶澤又并非常人，洛思茗只得搖頭道：“不必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守着他。”
洛思茗無法确定柯憶澤是否想讓別人知曉他的身份，又或許是迫于自己的逼問他才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見柯憶澤不答話，洛思茗一把拽過他的手臂，将他手臂上的黑紋揭露出來。只見原本應該有兩道的黑紋如今只剩下了一道。
洛思茗了然地點頭道：“那便好，我已讓逸鳴去買些吃食了，想必一會兒便能回來。”
“你能吃凡界的食物嗎？”
“私自動用法力的反噬而已，不打緊的。”
一路将柯憶澤帶到客棧，看着榻上倒着的人，洛思茗無數心緒湧上心頭。
但鬼吏并非鬼魂。身負鬼之陰氣，卻有神仙之位，因此凡間之物他們亦是食得的。
“兩日。”
除卻凡界修仙之人，對鬼怪具有絕對的降服之力的便只剩陰界鬼吏。
擁有制服厲鬼之力卻又并非厲鬼，洛思茗心中不免懷疑起柯憶澤所說的話，可她亦想到一種可能性。
洛思茗每次下山都能遇到柯憶澤，她并不相信柯憶澤口中的偶遇，但若與其執念有關便足以解釋這一切。
“熱已退了。”洛思茗急忙探向柯憶澤的額頭，才長舒一口氣，“還有哪裏不适嗎？”
昏暗的房間中洛思茗只點了一盞燭火，将她的臉映得彤紅。
洛思茗曾在宗門也聽說過鬼吏以凡人之身份潛入人間助驅魂師查案之事，與柯憶澤樁樁件件卻也對的上。
“你……來自陰界？”
“并無。”柯憶澤聲音略帶沙啞，氣息并不平穩，“我睡了幾日？”
“那便好……”
“已經過去兩日了……”
柯憶澤歪頭看着洛思茗，言語帶笑，道：“你就不怕我真是一個厲鬼？”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不合規矩，可洛思茗此刻顧不得這麽多，便打發走了林逸鳴。
“嗯？”柯憶澤被洛思茗一問愣了神，反應了許久才笑道，“當然可以，我又并非鬼魂。”
“先尋個客棧住下，你現在需要休息。”
自古便有規矩，鬼吏不得擅自插手凡界之事，在凡間亦不能使用法力。若是使用法力會遭遇反噬，若是因此乾涉了凡人的命數亦會遭受天罰。
洛思茗心中的懷疑清晰地落在柯憶澤眼中，後者只是報以微笑。
“自是有差事。”柯憶澤頓了一下，無力地坐在了地上，“不過恰巧與你所行之事相關罷了。”
柯憶澤昏迷了兩日，洛思茗便寸步不離地守了兩日，就算累了也只是趴在桌上小憩一會兒。
“你這樣做太冒險了！”洛思茗質問道，“早知如此我便不該讓你幫忙。”
“可我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啊！”柯憶澤嘴角挂着一絲無力的笑，道，“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何時知道的？”
懷中之人已無心力回應，眉心緊蹙，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我如何信你的話？”
洛思茗瞥了眼柯憶澤，并未回答，只是一味地拉着柯憶澤往前跑，回頭看并沒有人跟過來才停下。
回憶着柯憶澤往日的種種，未曾施展過法力，甚至能随手拿出死者的生辰八字。但柯憶澤往日裏不計後果的作為，卻又讓洛思茗不得不懷疑。
零星間，柯憶澤似是受夢魇所困，口中說了幾句沒頭沒尾的話，洛思茗也未聽清。
中元夜（一）
] 柯憶澤眼睛半閉，眼見着就要倒過去，被洛思茗一把拽進了自己的懷中。
“卻有幾句夢話，但我也未聽清。怎麽了嗎？”
“那你來凡界有何貴乾？”
“你若不說還好，你現在提起了我倒真有些餓了。”
“你在發熱？”
“無妨，你本就是因
“你可信可不信，随你。”
“待他醒來自己與你說吧。”
粗重的呼吸聲、毫無血色的臉，洛思茗不知自己剛才為何沒能發現柯憶澤的異常。
不知是因為跑太快還是什麽，柯憶澤的臉色微微發白，額頭也浮出了一層薄汗，無力的半靠在牆邊。
從前洛思茗只當柯憶澤是哪家門派中被趕出來的弟子，直至柳府之時他動用借魂之術，他所施展的法術分明帶有陰氣，并不似尋常修道中人。
正在此時，林逸鳴推門而入，氣喘籲籲地看見桌上的茶便喝了起來。
“不必多言。”
直至第三日清晨，柯憶澤才醒了過來。
陰界之鬼魂無法食陽界之物，與其說是不能，不如說是無法觸碰到。因此才有了貢品一說，讓食物沾染上香火之氣便也能夠貫通陰陽。
洛思茗剛觸碰到柯憶澤的胳膊，只覺得一種怪異的熱度傳入掌心。伸手一探柯憶澤的額頭，分明是發熱之症。
柯憶澤眼眸低垂，似是在盤算着什麽，又問道：“我睡着時可說了什麽？”
“我臉上有什麽嗎？”感受到洛思茗灼熱的目光，柯憶澤不解道。
再加上柯憶澤對什麽法術都略懂一二，哪怕是“碎魂取魄”這般的禁術都能認出，便讓洛思茗産生了懷疑。
“并非鬼魂？”
鬼魂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一般若被鬼魂糾纏那便意味着自己與其執念有關。
看着洛思茗一臉探究的眼神，柯憶澤眉尾微不可察的挑動了一下，心中亦深知洛思茗并非像林逸鳴那般好騙。
————
“你不似厲鬼身中富有戾氣，又從未害過人，我只當你是尚有執念才停留世間。不過今日為何你會突然爆發出如此滔天的戾氣？”
于鬼吏而言可以盡快将鬼怪緝拿歸案，于凡界驅魂師而言亦可維護凡界安定。
“不錯，我來自陰界，是一名鬼吏。”
待氣息平穩，林逸鳴才說道：“師姐！我找了你們許久！憶澤兄……哎？憶澤兄這是？”
之前她也未見過柯憶澤吃過什麽食物，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但卻并未有過任何律例說過鬼吏不可輔助驅魂師查案，因此亦有不少鬼吏偷偷來到凡界裝作凡人助驅魂師一臂之力。
問出口洛思茗便覺得自己問錯了。柯憶澤本就非凡人，又怎會感覺到餓。
相叫于鬼魂在凡界飄蕩的迷茫，柯憶澤反而對自己所求極為明了，若非洛思茗與他相處如此之久，确實難以看出他非人的身份。
“在柳府時便發現了。”
“怎得燒得這般厲害？要不要請位郎中瞧瞧？”
意識到自己的無禮，洛思茗急忙移開了目光，道：“沒什麽。你兩日未進食，可餓了？”
而且柯憶澤确實幫了自己許多，于情于理自己都應該為他的身份保密。
被自己身份打開話匣的洛思茗在柯憶澤看來十分有趣，回道：“我并非鬼魂，但你确實是我來到凡界的緣由。”
“在凡界行事，自有不同，道長有所懷疑也正常。”
“是不是與這道黑紋有關？”
“這兩日，勞道長憂心了。”
“可是師姐……”
“有關，就是因為這道黑紋我才得以動用法術。”
“那你身為鬼魂為何會在世間逗留如此之久？你的執念是否與我有關？”
自古以來，為了牽制凡界的修仙門派，防止一家獨大的情況出現。各門各派所精通的法術各有不同，而門派更不可能将自己的獨門術法公之于衆。
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溫熱，洛思茗心知柯憶澤的情況并非像他所說的那般簡單。
見洛思茗不願回答，林逸鳴便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察覺到柯憶澤神色不對，洛思茗便覺得除了鬼吏的身份，對方定還有什麽瞞着自己。可自己又有什麽理由要求他對自己毫無隐瞞呢……
“你這是怎麽了？”
外面天色正暗，柯憶澤又并非常人，洛思茗只得搖頭道：“不必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守着他。”
洛思茗無法确定柯憶澤是否想讓別人知曉他的身份，又或許是迫于自己的逼問他才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見柯憶澤不答話，洛思茗一把拽過他的手臂，将他手臂上的黑紋揭露出來。只見原本應該有兩道的黑紋如今只剩下了一道。
洛思茗了然地點頭道：“那便好，我已讓逸鳴去買些吃食了，想必一會兒便能回來。”
“你能吃凡界的食物嗎？”
“私自動用法力的反噬而已，不打緊的。”
一路将柯憶澤帶到客棧，看着榻上倒着的人，洛思茗無數心緒湧上心頭。
但鬼吏并非鬼魂。身負鬼之陰氣，卻有神仙之位，因此凡間之物他們亦是食得的。
“兩日。”
除卻凡界修仙之人，對鬼怪具有絕對的降服之力的便只剩陰界鬼吏。
擁有制服厲鬼之力卻又并非厲鬼，洛思茗心中不免懷疑起柯憶澤所說的話，可她亦想到一種可能性。
洛思茗每次下山都能遇到柯憶澤，她并不相信柯憶澤口中的偶遇，但若與其執念有關便足以解釋這一切。
“熱已退了。”洛思茗急忙探向柯憶澤的額頭，才長舒一口氣，“還有哪裏不适嗎？”
昏暗的房間中洛思茗只點了一盞燭火，将她的臉映得彤紅。
洛思茗曾在宗門也聽說過鬼吏以凡人之身份潛入人間助驅魂師查案之事，與柯憶澤樁樁件件卻也對的上。
“你……來自陰界？”
“并無。”柯憶澤聲音略帶沙啞，氣息并不平穩，“我睡了幾日？”
“那便好……”
“已經過去兩日了……”
柯憶澤歪頭看着洛思茗，言語帶笑，道：“你就不怕我真是一個厲鬼？”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不合規矩，可洛思茗此刻顧不得這麽多，便打發走了林逸鳴。
“嗯？”柯憶澤被洛思茗一問愣了神，反應了許久才笑道，“當然可以，我又并非鬼魂。”
“先尋個客棧住下，你現在需要休息。”
自古便有規矩，鬼吏不得擅自插手凡界之事，在凡間亦不能使用法力。若是使用法力會遭遇反噬，若是因此乾涉了凡人的命數亦會遭受天罰。
洛思茗心中的懷疑清晰地落在柯憶澤眼中，後者只是報以微笑。
“自是有差事。”柯憶澤頓了一下，無力地坐在了地上，“不過恰巧與你所行之事相關罷了。”
柯憶澤昏迷了兩日，洛思茗便寸步不離地守了兩日，就算累了也只是趴在桌上小憩一會兒。
“你這樣做太冒險了！”洛思茗質問道，“早知如此我便不該讓你幫忙。”
“可我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啊！”柯憶澤嘴角挂着一絲無力的笑，道，“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何時知道的？”
懷中之人已無心力回應，眉心緊蹙，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我如何信你的話？”
洛思茗瞥了眼柯憶澤，并未回答，只是一味地拉着柯憶澤往前跑，回頭看并沒有人跟過來才停下。
回憶着柯憶澤往日的種種，未曾施展過法力，甚至能随手拿出死者的生辰八字。但柯憶澤往日裏不計後果的作為，卻又讓洛思茗不得不懷疑。
零星間，柯憶澤似是受夢魇所困，口中說了幾句沒頭沒尾的話，洛思茗也未聽清。
中元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