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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思茗嘴角扯出一抹笑，回過頭看着躺在床上的柯憶澤：“我想你活着……這便是我的欲嗎？”
“我府中的事便不勞道長您費心了！”柯夫人見洛思茗不回應，臉上的笑逐漸猖狂。
寂靜的屋中看似只有洛思茗和柯夫人二人，實則還有三雙眼睛靜靜地注視着她們，無不在等待着她們下接下來的行動。
洛思茗字字句句都說得真切，俞念青在一旁眼中透着欣慰，
瞬間，屋中的場景變換，只剩下洛思茗、莫江蓠和俞念青，而柯憶澤還是靜靜地躺在一旁。
角落處，莫江蓠和俞念青隐匿了身形站在屋內看着這一切的發生。而當俞念青眼看着柯夫人從袖中掏出刀的時，心中不禁緊了一下：“我母親當時也是這麽對你的嗎？”
柯憶澤已然在剛才沒有氣息，面色慘白，渾身冰涼。可這正是他之前身為鬼吏最正常不過的情況，而他的魂魄也被莫江蓠強行留在了身體之中。
“師父啊，這便是你所說的要讓我們守護的人間嗎？”洛思茗小聲喃喃道，“可若這人間并沒有我們想的那般好，我又該如何呢？”
“告訴我，柯憶澤到底在哪裏。”
“你倒是聰明。”莫江蓠冷笑一聲，“所以，你是故意這樣選擇的？”
柯憶澤的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莫江蓠：“你到底要做什麽！”
可俞念青剛才已經去那裏查看過，柯憶澤的魂魄并不在那裏。
看着地上自己的血，洛思茗垂着眸讓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麽。并非傷有多深，而是她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洛思茗的劍在距離柯夫人心口分毫之內時停了下來，這是連柯夫人都沒想到的。
而現在的一切告訴她，她所保護的人間處處不滿陰險、黑暗，并沒有她之前所認為的那般美好。甚至自己最珍視的人，乃至自己都被它所傷，洛思茗又怎會不質疑曾經的自己。
“現在肯現身了？”洛思茗收起佩劍，看向莫江蓠所在的方向。
這世上沒有誰比柯憶澤更了解情欲，情濃則生欲，欲濃則情更盛，這二者互相糾纏根本無解。人一旦被欲望控制，接下來會做出什麽事情都無法預料，更沒有知道最終會造成的後果，哪怕是他自己也未必承受的住。
見洛思茗并未受到任何影響，柯夫人急忙沖上去想要再補一刀，卻被洛思茗一劍挑落，手中的刀脫手飛出。
“權勢、金錢、美色……這便是欲念，”洛思茗看着柯夫人眼底所沾染的色彩，嘴中喃喃，“真相、生命……這亦是欲……怪不得。”
她身上所留存的純粹、熱烈的魂魄，便是因為她認為自己所護着人間是美好的，而這份美好值得她為之而努力。
每當柯憶澤說到此，洛思茗總會漏出一臉不解，而柯憶澤也總是一笑帶過。
莫江蓠沒想到洛思茗能夠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你一早便知道我們在這裏？”
直至過了許久，她隐隐感到困住自己的那股力量突然消失，才得以沖破黑暗。直至看到一絲光亮她才意識到那不過是父母房間中的一個暗室，狹小到只能裝下她一個人。
而沉默也自然給了俞念青答案。她知曉以莫江蓠的性子不會随意犯下如此大罪，卻沒想過莫江蓠在自己離世後竟獨自面對了這麽多。
“是，這便是我想要的。”
“小澤現在在哪？”在當時，自己魂魄離體後便被困在了一個幽閉、昏暗的房間之中，不知自己身處何地，更不是今夕何夕。
洛思茗眼中含笑：“中元夜那個晚上，柯憶澤曾帶我見過的人間。”
感受到身邊之人話語中的慌張，莫江蓠卻并未回應，只是靜靜看着柯夫人手中那把正在滴血的刀和跪倒在地的洛思茗。
無論從柳府、息念寺、神仙洞，還是再到後來耿一枝、尤秋水等人，洛思茗所經歷的事一一呈現在腦海之中。她不禁有些迷茫，腦海中只盤旋着一個想法。
“這不是很好嗎？”莫江蓠轉會目光，似是怕俞念青察覺到端倪，“我帶她認識認識，什麽是真正的人間。”
相思寄（二）
那場盛大的百鬼夜行。
可經歷了如此多的事，她對人間的描摹逐漸模糊，也不禁懷疑起曾經的自己，人間真的是美好的嗎？
洛思茗從小便被靈虛保護的很好，沒有見過人間黑暗。就算是下山歷練也會有柯憶澤護在身側，雖然見過不少腌臜事，卻絲毫牽連不到她身上。
從前的洛思茗有多盼望理解情，現今便有多畏懼情。喜、怒、憂、思、悲、恐、驚，每一種情看起好解，可人心難測，情亦生情，又怎麽猜的透。
靈虛在小時候曾告訴過她人間的繁華，世間人與人之間友善相處。那時的她雖然無法體會到那種感情，可她始終記在心間，告訴自己人間是美好的。
窗邊，莫江蓠對上了洛思茗看過來的目光，雙手緊握成拳。
“我若此刻殺了你，又與你們這些為一己私欲而濫殺無辜的人有何區別？”洛思茗握劍的手微微發顫，“我只要知道，他在哪。”
洛思茗擡起頭對上了柯夫人那副得逞的神情，眉心微蹙：“這便是，你想要的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洛思茗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在，”莫江蓠眼睛死死盯着三人的方向，“而且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這便是人間嗎？
“不，剛才的我并沒想那麽多。”洛思茗搖頭道，“我那一瞬間确實對這人間失望了，可我想起了一件事。”
“以我全部修為打破法陣，換他輪回轉世。”洛思茗擡眸看向屋中角落處，“這筆買賣，不虧不是嗎？”
“小澤的魂魄還在這裏嗎？”
莫江蓠眼神微動，向柯憶澤的方向瞟了一眼。這個房間中乃至整個魂海中，現在只有她能夠聽見柯憶澤的聲音。
只要洛思茗身亡，她便可以将柯憶澤的死嫁禍在洛思茗身上，還能對外宣稱她畏罪自殺，順便還可以給老爺讨些名聲，畢竟誅殺這等使用邪術的修仙者可是大功一件。
原來柯憶澤早就告訴過自己答案，不過是自己一直沒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亦無法體會這其中的暗語。
“不難猜。從你引導我回到柯府，這一切不是都很明了了嗎？”
“思茗，”洛思茗響起了柯憶澤曾經的話，“能看到世間人心中之情，并沒有什麽好的。”
“你讓我看的是人間，而我之前所看到的亦是人間。”洛思茗坐在床邊緊握着柯憶澤冰涼的雙手，“世間有情便會有欲。沒有人一生不會犯錯，而法理便是因此而存在。我無法越過法理去審判他們，亦如他們最終也無法逃離法理的判罰一般。”
洛思茗擡劍直指柯夫人。但如今在她面前的并非是一個人，而是她曾發誓用命所護着的蒼生。
柯夫人不甘受制于人：“你為什麽不殺了我！”
“世間存有至真至純之情，亦有黑暗、限險惡之情。當你面前與你談笑風生之人心中卻想着如何知置你于死地，你又該如何面對他呢？”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你若是此時心軟，你也救不了他！”
柯憶澤被困在身體中快要急瘋了：“洛思茗！你一定要冷靜啊！”
柯夫人眼中盡是不可置信：“什麽？”
是的，“以命換命”的咒法的解法不僅有殺掉施法者和換命者這一種辦法，洛思茗所說的正是第二種解法。
提着燈火回到家中的魂魄，就算生前不對付死後也打打鬧鬧的魂魄。
洛思茗忍受着背上的疼痛緩緩站起身，握劍的手愈發收緊：“若人間是這般，我有為何要守着它……”
“思茗！洛思茗！”柯憶澤奮力呼喊着面前之人，可那人卻無法聽到他的呼喊。
“哪怕俞明昭再如何事出有因，可殺了人便是殺了人，不會因為他是為了救自己的妹妹而免去罪責。”
“他現在無法說話，也無法行動。”莫江蓠見俞念青要過去，急忙将其攔下，“就算是你也沒法把他從這具身體重拽出來，還是好好看完這一切吧。”
雖然看起來雙眼緊閉，可柯憶澤的魂魄在身體中卻真真切切看到了一切，包括隐匿在屋子角落的莫江蓠和俞念青。
“不，此法還有一種解法。”
莫江蓠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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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思茗嘴角扯出一抹笑，回過頭看着躺在床上的柯憶澤：“我想你活着……這便是我的欲嗎？”
“我府中的事便不勞道長您費心了！”柯夫人見洛思茗不回應，臉上的笑逐漸猖狂。
寂靜的屋中看似只有洛思茗和柯夫人二人，實則還有三雙眼睛靜靜地注視着她們，無不在等待着她們下接下來的行動。
洛思茗字字句句都說得真切，俞念青在一旁眼中透着欣慰，
瞬間，屋中的場景變換，只剩下洛思茗、莫江蓠和俞念青，而柯憶澤還是靜靜地躺在一旁。
角落處，莫江蓠和俞念青隐匿了身形站在屋內看着這一切的發生。而當俞念青眼看着柯夫人從袖中掏出刀的時，心中不禁緊了一下：“我母親當時也是這麽對你的嗎？”
柯憶澤已然在剛才沒有氣息，面色慘白，渾身冰涼。可這正是他之前身為鬼吏最正常不過的情況，而他的魂魄也被莫江蓠強行留在了身體之中。
“師父啊，這便是你所說的要讓我們守護的人間嗎？”洛思茗小聲喃喃道，“可若這人間并沒有我們想的那般好，我又該如何呢？”
“告訴我，柯憶澤到底在哪裏。”
“你倒是聰明。”莫江蓠冷笑一聲，“所以，你是故意這樣選擇的？”
柯憶澤的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莫江蓠：“你到底要做什麽！”
可俞念青剛才已經去那裏查看過，柯憶澤的魂魄并不在那裏。
看着地上自己的血，洛思茗垂着眸讓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麽。并非傷有多深，而是她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洛思茗的劍在距離柯夫人心口分毫之內時停了下來，這是連柯夫人都沒想到的。
而現在的一切告訴她，她所保護的人間處處不滿陰險、黑暗，并沒有她之前所認為的那般美好。甚至自己最珍視的人，乃至自己都被它所傷，洛思茗又怎會不質疑曾經的自己。
“現在肯現身了？”洛思茗收起佩劍，看向莫江蓠所在的方向。
這世上沒有誰比柯憶澤更了解情欲，情濃則生欲，欲濃則情更盛，這二者互相糾纏根本無解。人一旦被欲望控制，接下來會做出什麽事情都無法預料，更沒有知道最終會造成的後果，哪怕是他自己也未必承受的住。
見洛思茗并未受到任何影響，柯夫人急忙沖上去想要再補一刀，卻被洛思茗一劍挑落，手中的刀脫手飛出。
“權勢、金錢、美色……這便是欲念，”洛思茗看着柯夫人眼底所沾染的色彩，嘴中喃喃，“真相、生命……這亦是欲……怪不得。”
她身上所留存的純粹、熱烈的魂魄，便是因為她認為自己所護着人間是美好的，而這份美好值得她為之而努力。
每當柯憶澤說到此，洛思茗總會漏出一臉不解，而柯憶澤也總是一笑帶過。
莫江蓠沒想到洛思茗能夠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你一早便知道我們在這裏？”
直至過了許久，她隐隐感到困住自己的那股力量突然消失，才得以沖破黑暗。直至看到一絲光亮她才意識到那不過是父母房間中的一個暗室，狹小到只能裝下她一個人。
而沉默也自然給了俞念青答案。她知曉以莫江蓠的性子不會随意犯下如此大罪，卻沒想過莫江蓠在自己離世後竟獨自面對了這麽多。
“是，這便是我想要的。”
“小澤現在在哪？”在當時，自己魂魄離體後便被困在了一個幽閉、昏暗的房間之中，不知自己身處何地，更不是今夕何夕。
洛思茗眼中含笑：“中元夜那個晚上，柯憶澤曾帶我見過的人間。”
感受到身邊之人話語中的慌張，莫江蓠卻并未回應，只是靜靜看着柯夫人手中那把正在滴血的刀和跪倒在地的洛思茗。
無論從柳府、息念寺、神仙洞，還是再到後來耿一枝、尤秋水等人，洛思茗所經歷的事一一呈現在腦海之中。她不禁有些迷茫，腦海中只盤旋着一個想法。
“這不是很好嗎？”莫江蓠轉會目光，似是怕俞念青察覺到端倪，“我帶她認識認識，什麽是真正的人間。”
相思寄（二）
那場盛大的百鬼夜行。
可經歷了如此多的事，她對人間的描摹逐漸模糊，也不禁懷疑起曾經的自己，人間真的是美好的嗎？
洛思茗從小便被靈虛保護的很好，沒有見過人間黑暗。就算是下山歷練也會有柯憶澤護在身側，雖然見過不少腌臜事，卻絲毫牽連不到她身上。
從前的洛思茗有多盼望理解情，現今便有多畏懼情。喜、怒、憂、思、悲、恐、驚，每一種情看起好解，可人心難測，情亦生情，又怎麽猜的透。
靈虛在小時候曾告訴過她人間的繁華，世間人與人之間友善相處。那時的她雖然無法體會到那種感情，可她始終記在心間，告訴自己人間是美好的。
窗邊，莫江蓠對上了洛思茗看過來的目光，雙手緊握成拳。
“我若此刻殺了你，又與你們這些為一己私欲而濫殺無辜的人有何區別？”洛思茗握劍的手微微發顫，“我只要知道，他在哪。”
洛思茗擡起頭對上了柯夫人那副得逞的神情，眉心微蹙：“這便是，你想要的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洛思茗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在，”莫江蓠眼睛死死盯着三人的方向，“而且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這便是人間嗎？
“不，剛才的我并沒想那麽多。”洛思茗搖頭道，“我那一瞬間确實對這人間失望了，可我想起了一件事。”
“以我全部修為打破法陣，換他輪回轉世。”洛思茗擡眸看向屋中角落處，“這筆買賣，不虧不是嗎？”
“小澤的魂魄還在這裏嗎？”
莫江蓠眼神微動，向柯憶澤的方向瞟了一眼。這個房間中乃至整個魂海中，現在只有她能夠聽見柯憶澤的聲音。
只要洛思茗身亡，她便可以将柯憶澤的死嫁禍在洛思茗身上，還能對外宣稱她畏罪自殺，順便還可以給老爺讨些名聲，畢竟誅殺這等使用邪術的修仙者可是大功一件。
原來柯憶澤早就告訴過自己答案，不過是自己一直沒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亦無法體會這其中的暗語。
“不難猜。從你引導我回到柯府，這一切不是都很明了了嗎？”
“思茗，”洛思茗響起了柯憶澤曾經的話，“能看到世間人心中之情，并沒有什麽好的。”
“你讓我看的是人間，而我之前所看到的亦是人間。”洛思茗坐在床邊緊握着柯憶澤冰涼的雙手，“世間有情便會有欲。沒有人一生不會犯錯，而法理便是因此而存在。我無法越過法理去審判他們，亦如他們最終也無法逃離法理的判罰一般。”
洛思茗擡劍直指柯夫人。但如今在她面前的并非是一個人，而是她曾發誓用命所護着的蒼生。
柯夫人不甘受制于人：“你為什麽不殺了我！”
“世間存有至真至純之情，亦有黑暗、限險惡之情。當你面前與你談笑風生之人心中卻想着如何知置你于死地，你又該如何面對他呢？”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你若是此時心軟，你也救不了他！”
柯憶澤被困在身體中快要急瘋了：“洛思茗！你一定要冷靜啊！”
柯夫人眼中盡是不可置信：“什麽？”
是的，“以命換命”的咒法的解法不僅有殺掉施法者和換命者這一種辦法，洛思茗所說的正是第二種解法。
提着燈火回到家中的魂魄，就算生前不對付死後也打打鬧鬧的魂魄。
洛思茗忍受着背上的疼痛緩緩站起身，握劍的手愈發收緊：“若人間是這般，我有為何要守着它……”
“思茗！洛思茗！”柯憶澤奮力呼喊着面前之人，可那人卻無法聽到他的呼喊。
“哪怕俞明昭再如何事出有因，可殺了人便是殺了人，不會因為他是為了救自己的妹妹而免去罪責。”
“他現在無法說話，也無法行動。”莫江蓠見俞念青要過去，急忙将其攔下，“就算是你也沒法把他從這具身體重拽出來，還是好好看完這一切吧。”
雖然看起來雙眼緊閉，可柯憶澤的魂魄在身體中卻真真切切看到了一切，包括隐匿在屋子角落的莫江蓠和俞念青。
“不，此法還有一種解法。”
莫江蓠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