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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原谅父亲无法陪伴你长大成人,也无法看到你成家立业,但请相信我,我一直都爱着你”

    “成一,你知道吗?”

    那是多么美丽的一双黑瞳,纯洁,一尘不染,如同天空中的浩日,散发着栩栩光辉,连黑暗的心灵都能被净化。

    他等待了十多年,最终铸成大错,此时的成一没有报仇的喜悦,只有悲伤的泪水不断涌出。

    成一疯了一样在屋里四处寻人,他瞪着血红的眼睛,要找到聂远浩最后的家人,血洗这里。

    “我欠你一条命!”

    流星锤落在了地上,成一心中最后的良知被这双眼睛唤醒,他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再也不忍对一个婴儿下杀手。

    成威海曾经说过,人活在世上,总会有很多的无奈,伤痛离别,虽时有天灾人祸,但也改变不了逝者已逝,生者依然要生的定数,所以,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要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把世间公义存在心中,努力的去活,努力的去寻找幸福,万不可让仇恨埋没了自己的良知。

    对,在召唤成一的是他心中的恶魔。

    这时候,婴儿的啼哭渐弱,既无助,又无力。

    “我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去,跟大哥继续去幽州”

    “我儿!”

    伴随着成一痛彻心扉的悔悟,伴随着成一的哭声,婴儿的聂军也再次哭了起来。

    噗通!

    成一抱头痛哭,跪在地上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无比清晰的话,成一脑海中响起了成军的理想抱负,那时,成一欣然的伸出了手,同样满怀期待的回答道:

    此时,成一如此说道:“迟早我会把这条命还给你”

    成一驻外,警戒队伍外围,成军主内,维护队伍的次序,两兄弟亲密搭配,圆满完成任务。

    “今日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等你长大成人之后,我就会让你手刃我这个罪大恶极的人,为你的家人报仇”

    记忆在往前,向着过去前行。

    或许因为人手指的温暖,让聂军感受到了安心,他再次睁开眼睛,略带泣声望着成一,最终呀呀,似乎在寻求抱抱,在寻求安慰。

    “我也正有此意,我相信我跟大哥一起,一定可以做到这件事”

    如此弱小的聂军,却因为自己仇恨心失去了所有亲人,成一跪在地上,用力的磕头,哪怕头破血流,他也没有停下。

    而,这所有的言论,都是为了帮成一的心性拨乱反正,让他走出仇恨的阴影。

    所以,成一抱着聂军

    那是媒人与成威海谈话的场景,两人其乐融融,说着李家初长成的姑娘,成威海褶皱的脸上笑开了花,爽朗的笑声整个镖局都能听到,欣慰的目光对着成一点了点头。

    又或则,路上休息的篝火摇晃,同吃同乐的亲密无间,镖局男儿们一家亲……

    就在这时候,或许是婴儿无助的聂军,感觉到了有人站在身边,他在哭声中睁开了眼睛,单纯的看着成一。

    成一头疼欲裂,时光在脑海中倒流,蜂拥而至的记忆呼唤着这个痛苦的男人。

    成一妄想着,心魔如织,把他的心也编织成了漆黑。

    成一不停的这样说着,明明面前只是一个毫无反手之力的婴儿,他却感觉到千钧之重,是来至良心上的那份重量。

    “我辜负了你们,我现在终于理解了你们的良苦用心,可是,我明事理的太晚了,我已经成一个我最恨的人了”

    还有很多这样的场景,虽偶有危险,但在大家通力合作之下,化危为安,一起保护东家,一起壮大虎门镖局。

    旋即,成一回忆起了父亲临死前的情景,连那无法听清的言语,都变得格外清晰。

    也有人在工作中失去了最好的兄弟,同伴,他们也告诉成一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遇上了恶,那就让正义的官府用法律来惩治恶,绝不要妄行私仇,或则,行私仇的人就跟那些恶人没两样了。

    婴儿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现在不管聂军,聂军就会因为其他原因死在这里,如此,也是成一一手造成的。

    成一伸出了手,想触摸这块玉佩。

    “义父!”

    这时,哭泣的聂军无意识挥动着小手,一下抓到了成一的手指。

    没有什么江湖中酣畅淋漓的战斗,只有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只有一心求死的锄地农民,只有一个杀红眼的恶徒。

    可惜,成一当时没明白,直到今日,他才理解了父亲临终的嘱托。

    曾有人讲述过自己亲人的故事,他的亲人也是一名镖师,却因为一次工作伤重垂危,但就算这样,他的亲人也依然让他活下去,绝口不提报仇的事,让他活着回到家中去跟家人团聚,用余生来保护家人们。

    主卧中,心性已经划入深渊的成一,站在了炕头边,他找到了聂远浩其他的家人。

    “观音菩萨!”

    “我已经杀了七人,现在仇人家只有屋里的人还活着,只要我杀光这里所以人,就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做的”

    最后,那张大手抚摸着成一的华顶,温柔的眼神也在告诉他:

    成一脑海中是父亲温柔的眼神,他用已经砍开的嗓音,艰难的说道:

    成一这才从悔恨中醒转过来,他已经模糊的双眼,看着聂远浩的家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成一看着啼哭的聂军,慢慢高举起了流星锤,他已经疯魔,丧失了理智。

    人已死,活着的人却备受折磨,复仇者成一现在深深地体会到曾经那些人的痛苦,然,一切已经无济于事。

    “我是一个杀人凶手,我是一个杀害你全家的恶徒”

    “等回到长安,我还是义父的儿子,我还是会成亲生子,会跟大哥一起扛起虎门镖局的未来”

    可是!

    更有人料言,复仇者最终终会成为别人的仇人,成为一个杀人凶手,他的行为也将会把那份仇恨延续下去,让彼此的后人都生活在无止尽的痛苦中,彼此折磨下去。

    跪在聂军面前,成一悔不当初,仇恨被驱散之后,才是那些敦敦教诲涌来,才是这十多年那些亲人们面孔出现。

    在这本能的求助下,成一全身颤抖了一下,他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轻抚着聂军柔软的腰,把他抱在了怀中。

    除此之外,成一能最终暂时遗忘仇恨,也跟虎门镖局长辈们的话有关。

    “天哪!”

    那是多么美好的年华,是少年壮志未酬的青春。

    “一定要忘记你今天的看到的事,不要为我报仇,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要你能幸福的活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儿”

    那一日的事,成一终生无法忘记,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我儿!”

    “我曾经杀了别人,这是我的错,今日他的后人,只是来取走他该取走的东西而已,请你不要怪他”

    那是跟成一做在一起的成军,听说自己要成亲的成一显得局促不安,而他的大哥,却不停的跟他说着悄悄话,打趣即将进门新娘。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你全家人”

    “对不起!”

    “叔伯们!”

    他们曾经也确实成功了,他们也确实让成一忘记了仇恨。

    那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白皙水嫩的皮肤,身上栓着一个小红肚兜,握着粉嫩的小拳躺在竹篮里,正在哇哇大哭!

    “我错了啊!我真是一个混账儿子,我居然没能理解到你的意思,是我辜负了你最后的嘱托”

    一次复仇,七条人命。

    成一的父亲从来没叫他报仇,更不希望他活在仇恨中,他只是站在父亲的角度,希望自己的儿子幸福而已。

    这次出镖成一遇上了聂远浩,让他再次被仇恨蒙蔽,铸成大错。

    一只恶魔。

    “我对不起你!”

    “父亲!”

    不但如此,在这些记忆中,还有很多平时微不足道的,此时却记忆犹新的场景。

    这些长辈们,都希望成一能够像一个人真真正正的去过一次。

    “杀了他们,我就能终结这一切,终结我的复仇”

    跪地时,成一抬眼看了一下弱小的聂军,聂军也在哭泣,他艰难的舞动着小手小脚,也如同一个饱经悲伤的人,陪着成一一起沉浸在悲痛之中。

    那是李家姑娘的花容月貌,成一也早就见过这位大家闺秀,虽有媒人说媒,实则两人早就情投意合,只待这次护镖归去,成一八抬花轿上门,就能将这位心仪的女人迎进门。

    “大哥!”

    成一满手无辜者的鲜血,他的思绪在此刻杂乱无章,却又清晰万分。

    “我有一个梦想,我要让虎门镖局的名声响彻四海,让‘虎门双锤’在江湖中成为响当当的大人物”

    覆水难收。

    “我实乃罪该万死啊!”

    “我对不起你!”

    “我是一个畜生吗?居然会想到锤杀一个婴儿这种天理不容的事”

    这婴儿就是聂远浩最小的幼子,聂军!

    成一喃喃自语,他心存幻想,表情木讷的站了起来,捡起了地上满是鲜血的流星锤,慢慢的走进了聂远浩家门。

    镖师叔伯们也说过相似的话。

    那是成一与成军成长的过程,他们第一次独自带领队伍护镖,第一次行走江湖。

    聂军哭泣挣扎时,胸口一块玉佩划出,翠绿色的观音闭目低首,悲悯的看着这一切。

    成一一滴一滴的泪水落在聂军脸上,聂军在他怀里依偎,停下了哭泣,呆呆的看着这个哭泣的男人。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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