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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在身上的公爵没有任何动作,好像滚烫的体温已经将他们肢体接触的部分融化后焊在了一起,

    至于胸膛的鼓动,那理应是战士遇到猎物的本能。

    她需要在自然里恢复一下身体,好在伤势并不严重,只事需要一点时间。

    他不认为自己没能对她造成伤害。

    然后她想他将她摔在地上的瞬间,他骤然冷下去的,森然锐利的目光。

    不离身的大衣被他反手拎着搭在肩头,被解开的红领带只是随意地挂在脖子上,西装马甲一个扣子都没有系,黑衬衫的衣扣更是只剩下最后一颗,而且上面残留着多处被什么锐器划开的裂痕。

    希格雯站在椅子上,给坐在那里的莱欧斯利处理伤口,“如果再深一点可不是开玩笑的,特别是颈动脉附近,奇怪,这是什么武器划伤的……你有在听吗,公爵?”

    “……”

    裁判的声音打破了恒久的宁静,又或者,其实自她落地开始并没过去多久。

    身体最脆弱的部分被他握在手里,她的弱点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的面前,他随时可以折断她的颈项,那对他而言并不比折断一只草丛里的花茎更费力。

    喉咙处的压力骤然一松。

    她知道自己不该将杀意表现得如此明显。

    护士长希格雯在一众受了伤的大汉里来回穿梭,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抬眼去看,本来想说一句“稍等”,但在看清出来人之后,那句话梗在那里,最后变成一句惊呼脱口而出——

    直到突兀的人声插入僵持的战局——

    “公爵,出局!”

    过了很久。

    …………

    莱欧斯利眨眨眼,对希格雯露出了一副听从指示的笑容。

    他的手是烫的,他的呼吸也是烫的,但他唇边稀薄的弧度和游移的眼神却是冷的,就好像狼在喘息着盘算如何吞噬顽抗的猎物。

    高大的身躯逐渐站直,那过程不知为何让人产生了眩晕的感觉,周围空气恢复了流动,柔滑阴凉的温度灌入他原本的位置,然后他伸出手,就像是要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绑带下面就是新鲜的伤口,血液已然凝固,只能看到一片发给的红。

    梅洛彼得堡尊贵的典狱长单手叉腰站在门口,那条手上的拳击绑带不翼而飞,露出的小臂上除了交错的陈年伤疤外,还有一道新鲜的血痕,干涸的血迹划出长长一条线,一直蔓延到手背的                                                指缝处。

    平时寥落无人的区域如今人满为患——每到拳力斗技场开赛都是这幅光景,而今天,这里面有一半以上都是他亲手送进来的。

    “虽然都是些皮肉伤,但是每个位置都很危险。”

    莱欧斯利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刚才那一瞬间,在危及生命的强烈预感下,他根本没有收手的余地,用了十成的力气把她从身上扒下来摔在地上,她在他手下骨折都不奇怪。

    他的目光回到她发亮的双眼,唇角的弧度收敛,然后,露斯安看到他重新笑了出来。

    脖子处强烈的温差对比让皮肤上残留的体温更加明显,就好像颈项上的压迫并未远去,露斯安的手指抽动了两下,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错觉。

    显然

    剑拔弩张的攻击性随着这个笑容而消失,那个日常里散漫慵懒的公爵形象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只是无论是湿漉漉的鬓发、贴紧□□的潮湿衬衫、颈项手臂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又或是将他肌肤刷得发亮的汗水,都让他看起来有了不同与往日的迫人攻击性。

    她其实失败得非常彻底。

    先是吸气声,然后是议论,再然后是掌声,也或许有欢呼和喝彩……但那些信息并没有传递到擂台上的人的耳里。

    他脖子上的绑带也要断不断地勉强维系在那里,看起来深沉湿润,希格雯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黑色的布料吸血而产生的效果。

    “真是的,公爵你这个人啊……”

    “啊……嗯。”他的目光从医务室扫视了一圈又收回来,“她没有来过吗?”

    ——在将她摔到地上的时候,公爵的一只脚越过了擂台的边线,失去了胜利的资格。

    但输赢对她没有意义。

    她能在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们离得太近了。

    他知道她在惊讶什么,他已经有许多年没在擂台上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露斯安的眼睛倏地瞪大,本来就紧绷的身体重重一颤,她本能地抬腿,但又被身上的男人镇压,只有腰腹短暂地弹离地面,被桎梏的身体因为无处宣泄的力量,而产生了抽搐似的痛感。

    “她?”希格雯眨眨眼,她似乎知道他在说什么人,“如果是指沙漠的那孩子,没有来过哦。”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体温将她全然笼罩,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她能听到血液在他体内奔腾的声音……他离她那么近,呼吸时滚动的喉结和扩张的胸膛都脆弱得让她兴奋,他布满汗水的肌肤像一张浸湿的邀请函,只要她伸出手,就能轻易地撕碎眼前的猎物。

    近乎于永恒的对峙。

    露斯安将脸埋进冰冷的水里,周围的植物遮挡住她的身影。

    “很好的结果,继续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不然你和我之间只怕至少有一个人没办法走出这个斗技场。”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痛苦。

    那场比赛,露斯安理所当然地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她甚至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挑战者。

    观众传来了骚动。

    这是一处梅洛彼得堡与洞穴的交界,或许是这座钢铁堡垒唯一柔软的部分,人工的钢铁建筑和柔软青翠的绿植同时存在于此处,那些属于自然的环境让她感到安心。

    血在身体里燃烧,后背冰凉的钢铁地面也不能平息兴奋的身体,缺氧加上生命的威胁,心脏始终处于极致的亢奋状态,他垂落的汗水像是飞溅的火星,引爆她体内蠢蠢欲动的引线。

    他依然垂眼打量着她,目光顺着她遍布身侧的暗红图腾爬行,似乎要剖开它们看到她的骨头。

    公爵伸到一半的手又自然地垂落下去,他只是笑笑,走到擂台边缘,拎起自己的外套走了下去。

    他看起来,与其说是参加了一场无武器的擂台赛,不如说更像是经历了一场刺杀。

    所有人都默认公爵不会置人于死地,但这个沙漠女人可不一样,她从头到脚都写着“我来这就是想找两个人祭天”,那森然发亮的金瞳和覆盖半边身子的暗红图腾显然暗藏玄机,分明挨了那么重的一下,她纤细身体依然保持着笔直有力的站姿,看起来如凛然不可侵犯的战神。

    他松开了对她的桎梏,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最后她只收紧了指尖,用力捏住桎梏着颈项胳膊。指尖下他的脉搏跳动得快而有力,因为她的发力而渗出一串艳红的血珠。

    “好在还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现在收手也还来得及。”

    在下手前处理掉公爵这条路显然已经行不通了。

    或许是因为血液还在兴奋,缠绕在身上的战纹固执地不肯消退,后背和胸前依然残留着火辣辣的痛感。

    只有露斯安知道自己失败了。

    他依然记得她被他按在擂台上的时候,虽然只有一瞬间,她的肌肉在身 | 下本能地抽搐的画面。

    又或者是片刻。

    但她也从没啃过这么硬的骨头。

    “?!”

    或许是因为这几年的安稳让她太过懈怠。

    血是公爵自己的。

    死神也要在这个蓝色的擂台沉默,不知道该将镰刀偏向哪个人的方向。

    就像沸油里滴入一滴水。

    鲜血混合着汗水,沿着他手臂的肌肉滑下来,流淌到她的颈侧。

    但她起身的瞬间依然轻盈得像是跳舞。

    露斯安吐出一口气,按住尚在抽痛的颈侧。

    肌肉撕裂,或许还伴随着骨裂,从痛感判断并不严重,还好并不致命,但如果她还是猎鹰,那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失败。

    ——他们离得太近了。

    开什么玩笑,来这里的人不外乎两个目的,酣畅淋漓的竞技或者凭本事赚点外快,没人想要主动摸抹脖子自杀。

    “恭喜你,女士。”他轻声说。

    他全然掌握着她的生命,这样的认知让她全身都在战栗。

    “……”

    莱欧斯利穿过管理区的走廊,来到了医务室。

    带着体温的汗水落在脸上。www.ghjun.com

    她洗去指尖和颈侧的血迹,但它们沾上来时滚烫的温度却好像已经顺着血液流进了身体。

    …………

    “……”

    在那之前,在他直身的瞬间,露斯安悄无声息地自地面翻身而起,一个空翻同他拉开了距离。

    小小的护士长想要说点什么,然后又在中途停住,最后变成无奈的叹息,“哎,你先坐下吧。”

    扼住喉咙的手滚烫,压迫着她的呼吸。

    但她无法遏制。

    “啊……”莱欧斯利拖长了语调,“一点小伤,不急。”

    这样全然胶着的状态让擂台的时间如同凝固,似乎连漫上来的青碧水影也变成了胶质的结界。

    她开始复盘战斗时的每一个细节,他发力时宽阔流畅的背脊,出拳时被绑带勒出筋肉走势的手臂,偏头躲避时颈侧凸起的青筋——

    非常强的生理耐受性。

    “公爵?!”希格雯吸气的声音是如此清晰,“你怎么了?”

    不能怪她是这样的反应。

    这并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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