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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他们甚至连星舰的残骸都没找到。”

    “最新消息,大名鼎鼎的卡西乌斯指挥官乘坐的星舰在半个标准时之前,坠毁于边缘星系。再过几分钟,这个消息即将传遍母星。”

    她手握武器从背后靠近指挥官,步履悠闲,宛如胜券在握的捕猎者。

    卡西乌斯尚未回家,不可能有其他人来过。

    他将乌萝挡在身后,自己迎着队伍上前想要叫回其他孩子。身穿全套装备的维和官毫不犹豫围住了他。

    有人来过。

    “这是意外,对吗?”

    好几只手伸过来捏了捏她的胳膊和脚腕。农业星系的孩子向来要瘦弱一些。她的个头似乎不能让对方满意。

    不需要对视,她也能想象出此刻对方的表情。

    她伸手道:

    从身下的双人床望向卧室另一侧,她的神经骤然绷紧。

    轻微的嗤笑声从对面传来。

    “他——”

    “你们的职责里有殴打平民这一项吗?”

    她参与过粮食运输,知道收获站的货物通道在哪里,也看见过农用机甲如何轻易碾碎建筑材料。

    空旷街道上连一声异议                                                声也没有。

    虽然觉得荒谬可笑——

    “稳住,只是一架农用机!”

    维和官们一拥上前,打开破旧的驾驶舱后反而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他。”

    梦中关于火光和杀戮的记忆迅速褪去。她急促的呼吸声打破了静谧氛围。

    “带我一起走!我和他是一起的!”

    她转头望向他,想要寻找一个肯定的答案:

    收获站里人声嘈杂,被征调的青少年们在维和官的推搡之下瑟瑟发抖。负责监察此次任务的卡西乌斯从混乱之中察觉了一丝异样。

    乌萝扣紧扳机的手在颤抖。

    “这里是母星指挥部的维和队伍。关停机甲,立刻投降。”

    新来的那人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轻轻拎起她来,让她站稳。

    “太瘦了。扛不了实验的。滚吧!”

    乌萝手握自己刚刚发现的石头,羡慕地欣赏军用机械在夕阳下的反光时,米聂卡已经发现了异常。

    毫无征兆地,收获站的外墙轰然倒塌。一架机甲在尘土掩护之下缓缓站立起来。室内的青少年们看见熟悉的机械却都愣住了,动也不动。

    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像拎动物一样抖了抖,问道:

    她逆着人流跑上前去,追着黑衣人群里米聂卡的金发奋力奔跑。

    在对面墙壁的镜中,两人的倒影对视,露出截然不同的笑容。

    她急忙起身走到窗畔,将玻璃调为不透明模式,防止有人看见:

    话刚出口她就知道这是个傻问题,及时打住了。

    一道细瘦的黑影竟然真的从门后出现,边缘出现蠕动波纹,像是水蛭般躲开灯光范围。

    “当然是意外,谁会蓄意谋害一个拥有异能的指挥官呢?”

    他命令道。

    “我明天就满十四岁了。”

    乌萝脚底发热,热度逐渐传达到头顶,带来眩晕。她伸手想扶住床头,摸了个空,被米聂卡牢牢接住。

    “你从今天开始,就是他的遗孀了。小虫。”

    两人你追我赶,回到收获站里寻找家人。来自母星的星舰从后方悄然降落,成排结队的军用机甲闯入田地,驱赶正在劳作的人群。

    然而对方继续用冷淡音调答道:

    对这位年轻上级心有不满的维和官用挑衅语气道:

    “我忽然出现吓到你了?对不起,我看见你睡的这么沉,不忍心叫醒你。”

    米聂卡的金色眼眸眨动时就像是被吹动的健康麦穗,略带青灰的眼角却带着病态。早夭的不详预兆与他如影随形,乌萝忐忑不安地守护在他身旁,害怕他哪一天就悄悄离去,就像作物总会离开土地。

    他流泪了吗?

    她被扔回了路边。

    枪口架在了精细雕花的木制床头上,锁定目标时闪烁出危险红光。

    恐怕难以得知。

    “米聂卡?”

    “这里还有个孩子呢——你几岁了?”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大笑的人们触电般四散开,为某个人让开道路。

    乌萝四处望着躲在阴影里的人们,再次真切意识到自己已经孤单一人。

    枪膛指向输家的额头。

    “怎么啦?难道这群崽子还会飞不成?”

    “是谁在那边?”

    燃烧的星舰内部,负伤的指挥官正在同伴的尸首之间艰难爬行。被火焰舔舐的尸体们发出的爆裂声宛如咯咯笑声。

    但她对自己的直觉从不怀疑。

    但是……

    抢在踩踏事故发生之前,卡西乌斯示意手下强拆对方的引擎部件。农用机的外壳薄如旧纸,在军用机的围攻下迅速败下阵来,驾驶舱被掏出扔在地下。

    “嗨,小虫。”

    “先生……长官……”

    “立刻回家。你的朋友已经被征调了。抚恤金会定期拨给你们的家庭。”

    乌萝立刻爬起来要继续追。维和官举起枪托打在了她的腹部,看着她在路边打滚时哈哈大笑。

    她保证过要保护他。

    指挥官抬头的那一刻,她手中的武器已被扣响。血色与火光抹去所有证据。

    在那时,虫族入侵的阴霾尚未完全深入人心。她和米聂卡从学会走路时就学会了驾驶农用机甲。两人习惯共同驾驶机甲漫步田野,从极昼的第一天开始,直到收获季节方才回归。

    卧室的门敞开着。

    乌萝在看见米聂卡被捕时就抛弃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终于有一天,预感灵验。

    “看着我,卡西乌斯。m.dermstem.cc我希望你死的时候看到的是我。”

    米聂卡打了个响指:

    乌萝躺在街边,被污染的黑雨混合着泥水顺着脸庞淌下。

    乌萝恍惚了一下,对方与其他维和官已经走入收获站里,紧闭大门。

    乌萝从过分柔软的床铺里惊醒,因为噩梦而浑身湿透,胸闷心悸。

    整座宅邸宛如一只沉睡中的巨兽,只有零星灯光潜伏在它的体内,注视着孤零零的她。

    卡西乌斯最先察觉对方的机甲动作可疑之处,抢在同伴们胡乱开火之前制止了对方的下一步举动。

    乌萝及时收起了枪,重新放回床底,惊讶却只多不少:

    与卡西乌斯的相遇始于十年前。那时乌萝十四岁,是生长于偏僻地带的农业卫星的农民。

    她的双眼被泥水糊满,只能模糊看见一个挡住雨幕的高大身影。以及包裹对方脸庞的黑色面罩,光洁如同眼眸,映出她狼狈的身影。

    卡西乌斯宣讲过后,对方却仍然笨拙地操纵着机甲妄图对抗军用机。已经有害怕的人群开始试图顺着墙壁缺口逃离。

    米聂卡从自己的宽松白袍下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来,为她整理睡裙的纽扣。刚才溜下床时,她没发现胸口的纽扣崩掉了一粒。

    猛然听到这个消息,乌萝半天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然后她急促的呼吸声渐渐涌入脑内,吵吵嚷嚷地扰乱了所有思绪。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农用机甲上。

    他的手好冷。简直像是金属。她伸手想要感受他的温度,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

    “快跑回家!他们是来抓人的!”

    维和官们慌张寻找各自的机甲:

    米聂卡与乌萝最后一次驾驶农用机甲穿越原野,两人发现了一处枯萎的作物形成的怪圈。圈内有一枚浅金色的圆形石头。乌萝猜测它是某种水晶,米聂卡猜是来自远古冰川深处的化石。两人为这块石头属于谁争执一番,最终决定让成年人做主。

    “我们现在怎么办?”

    -

    她只是想让米聂卡回来。

    “死了。”

    -

    再笨的孩子也知道应该趁此时祈求。

    “卡西乌斯他如果发现你在这里,会……”

    在这幢属于卡西乌斯指挥官的郊外豪宅里,有谁能够悄无声息进入卧室呢?

    指挥官卡西乌斯,她的配偶,即将和这艘星舰一起消失。死亡来临时,那双冷淡的绿色眼眸也许会被火焰烟雾熏蒸出虚假眼泪。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的。”

    他的嘴扯起了夸张弧度,露出尖牙的闪耀光芒:

    在半夜无缘无故闯入她的卧室的男子正蹲在她面前,微笑着,漫不经心用额头蹭了蹭枪管:

    “是叛军!有叛军!”

    卧室灯光啪地全部打开。被水晶灯柱散射出的细碎光点让她一晃神,手中震荡枪已被他人轻轻摁低,接着便是一对撞入她的视野的黄色眼眸。

    职业习惯促使她转身悄悄溜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顺手拿出藏在床底的便携式震荡枪。

    她尽可能沉声质问道:

    米聂卡温和地答道:

    米聂卡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从小就知道他性格偏执,打定了主意就会去实现。如果他认为有必要深夜出现,那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求求您……我的朋友被带走了。我要和他一起。带走我吧。我……我也会耕地。”

    嘲笑声如同星星点点的雨滴拍击地面,再度响起。

    “你是怎么……”

    “一号至十号维和官,机甲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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