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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送来浓烈的月季花香,香味甜腻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祝玖猛地一颤。

    她心中还想着别的事。

    天色暗得出奇快,夜色如同一层厚重的帷幔,无声地将四周笼罩。

    ---

    那些脸歪曲变形,嘴巴张得极大,似乎在无声嘶吼,但很快就被挤压回去,消失在肉块深处。

    祝玖和宋曜慢慢靠近村庄,脚步放得极轻。

    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但在她的想象中,那具模仿她的人形,正踉跄着迈出第一步。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片空地。

    只有那个砍断孩子畸形手臂的女人,拎着那条诡异的断臂,孤零零地朝最偏僻的一栋房子走去。

    祝玖呼吸变得急促,背脊贴着墙一点点挪动,目光紧紧盯着那诡异的肉块。

    宋曜感到脑子渐渐发木,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孩子此刻也停止了哭泣,湿润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新手臂。《近期必看好书:爱好文学》

    祝玖抬头看了看,枝叶缝隙间,天色已经变暗。

    不远处,仿佛有水沸腾的声音,咕嘟咕嘟作响。

    祝玖的正对面,又一张人脸缓缓凸起。

    一步,一步,脚步逐渐稳定,缓缓向她靠近。

    那个人形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缓缓退到她的对角线,只是脸部蠕动地更快了,内部似乎有千百根触须在不停地搅拌。

    一片死寂中,祝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心脏仿佛要撞破胸腔,冲击得嗓子隐隐作痛。

    祝玖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注视感,脊背发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扭头开始敲着墙壁,用尽全身力气朝墙撞过去。

    它内部好像包裹住了什么东西一样,不停在挣扎,导致整块肉块都在不安地蠕动,发出黏腻的摩擦声。

    就像在照镜子,只不过对面那双眼睛新簇簇的,如婴儿一般,没有被任何情绪沾染,清澈的像玻璃珠。

    十几栋干栏式木屋零散地分布在四周,周围的田地被整齐地开垦,种植的作物在风中微微摇摆,黑暗中看不清楚具体种类。

    祝玖头皮一炸,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那花好像开得更娇嫩了。

    她的余光扫向四周,想寻找别的出口,却猛然意识到这间屋子是完全封闭的,只有四面牢固的墙壁,像囚笼一样困住了她。

    木屋空空荡荡,没有窗,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但正中间,赫然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肉块。

    万一这些人心怀恶念,她和宋曜就两个人,又都不是能打的。万一那些人给他俩套了麻袋扔进那个老虎机,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宋曜莫名其妙被白了一眼,茫然地眨了眨眼。

    眼前天旋地转,涌动不止,像把所有的颜料挤进一个桶里疯狂搅拌,然后朝她当头淋了下来。

    人群的步伐诡异地一致,没有人说话,甚至连衣物的摩擦声都轻得几乎不可闻。

    直到肉块右手手臂上出现一条歪歪扭扭的疤,她才反应过来,瞳孔猛地收缩。

    祝玖想动起来,想踹墙,想逃离,想按住那个人形跟她搏斗。

    这时候就应该趁它不注意,把它扑到,掐紧它的脖子,看着它那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因为缺氧而变红,变紫,直到窒息。

    直到近在咫尺,脚尖顶上了它的脚尖。

    然后,它的面部也开始扭曲蠕动。

    突然,一个脚步声响起。

    指尖冷的像冰,寒意沿着皮肤渗入骨髓。

    她只能感觉到,它看了她一会后,缓缓抬起了手,抚住了她的后颈。

    但它很快就熟悉了身体,因为她听见它迈开了第二步。

    然而墙面丝毫不动,连震都不震一下。

    它推着她的脖子凑近它。

    脑子里设想好了一切,却仿佛和身体脱了节,她的身体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

    但直觉告诉她,这些村民行事透着诡异,贸然闯入,极有可能惹来麻烦。

    祝玖无处可逃,只能被迫看着,却渐渐觉得面前的肉块越来越眼熟。

    砰!砰!砰!

    宋曜点了点头,不发一言地跟上。

    祝玖和宋曜本来就与人群隔着一定距离,现在更得小心翼翼地跟上。稍一放松,前面的人影就像要融入夜色中,消失无踪。

    视线被遮住,她的听觉就愈发敏锐。

    肉块颜色惨白,表面有青蓝色血管似的突起。

    而正中间的肉块,蠕动得更加剧烈了,表面突然凸起,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这个肉块想变成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祝玖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形动作僵硬却精准,摆出了和她一模一样的姿势。

    那个肉块已经显露出完整的人形,并且颤颤巍巍举起了手臂。

    祝玖微微眯起眼,盯着那片花丛,心底涌上一丝异样。

    周围的人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退开,让母子俩重新融入其中。

    只见她双目无神,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像是灵魂被抽离了一般。

    祝玖屏住呼吸,不敢做出大动作。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墙边,手背在后面缓缓摸索着房门,却什么都摸不到。

    但这次,它没有在皮肤表面的张力达到极限后就缩回,反而不停往外挤,逐渐长高,直到和她差不多高,才缓缓停了下来。

    在所有人都进屋后,整个村庄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在林间低低回荡。

    祝玖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

    那栋房子明显与其他木屋不同。规模略大,门前的院子种满了大片月季花,即便在夜色中,那些花的颜色依旧浓烈艳丽。(重生都市必看:旺仔书屋)

    他们额头相抵,祝玖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睛。

    待头晕稍稍缓解,祝玖勉强睁开眼睛。

    这家伙,就知道跟她玩心眼,要干什么也不说明白,真正要干仗的时候估计啥也不是。

    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木屋,所有的木屋里都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生活声音传出,就好像那些人进了屋,就消失在了里面。

    先是捏出浑圆的头,然后一路向下,掐细脖子,将躯干和四肢分开,然后一点点捏出四肢的形状。

    其实她是想撬开所有门,看一看这里有没有老人,特别是孔奶奶在不在。

    四周变得安静诡异,她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间昏暗的小木屋中,只有房天花板正中有一处微弱的光源。

    这时,孩子的母亲走近,面无表情地一把将孩子拽了起来。她低头看了孩子一眼,确认了某种结果,便再没多停留。

    祝玖一直不回话,宋曜奇怪地转头看去。

    祝玖刚要开口,突然觉得眼前一花。

    他来回动了动,除了抓握不大方便,竟然如原装般灵活自如。

    直到某一瞬间突然停止。

    甜腻的花香愈发浓烈,像是无形的丝带,悄然缠绕上他的意识。

    这个地方虽不大,却自成体系,看起来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

    “他们要走了。”宋曜注视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扭头看向祝玖,“我们是在这里继续探索,还是跟着他们?”

    祝玖一顿,立刻回过身,后背紧贴墙壁。

    断臂砸落时,撞到了几根花茎,几簇月季像活物般微微晃动。

    厚重的粘稠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像腐烂的泥浆灌满了每一个毛孔,窒息、恶心,层层叠叠地将她裹挟着,将她压的站不起来。

    但是不知为何,心底源源不断地泛上冰凉的恐惧,宛如锁链将她死死缠住,让她手脚麻痹,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徒劳地将脸埋到手臂上,努力忽视那个正在变成她的东西。

    人群没有一句交流,也没有任何目光交汇,他们脚步整齐一致,默契地向远处移动。

    她仔细观察了每一个人,孔奶奶并不在其中。不仅如此,年纪最大的看上去也就三四十岁,竟然没有一个老年人。

    老人没跟过来吗?

    宋曜看了看漆黑的天幕:“夜晚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我们就在这里一直等着吗?”

    巨大的无助和恐惧把祝玖淹没,她缓缓退到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

    东倒西歪,掌握不了平衡。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宋曜的身板。

    祝玖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像被浸在沥青中,沉重得动弹不得。

    “祝玖?”宋曜试探地唤了一声,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人们全程没有任何交流,游魂一样回到了自己家里。

    接着,空气中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开始给肉块塑形。

    就在此时,那肉块的蠕动戛然而止。

    “快点,他们快不见了。”祝玖低声提醒,脚步加快,鞋底踩在茂密的草丛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先跟着他们走吧。”祝玖沉声说,“天黑了,我们也调查不出什么,森林里还可能会有野兽。等天亮我们想办法回来。”

    女人皱眉站在院门口,把断臂往花下一扔,接着逃似的跑着离开,回到了自己屋里,“砰”地把门关上。

    她毫无反应。

    她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手急忙撑向旁边,稳住平衡。

    树型老虎机上的蓝色光带逐渐熄灭,这场仪式也好像已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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