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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旷神怡的自然风光在两侧飞逝,一眼望不到头的针阔混交林虽然单调,却不令人厌烦。

    本该是忙碌的收获季节,田地里却看不到太多人影。

    众所周知,战争费男人。

    李铁注意到车厢里多了一支猎枪,运转车长说最近有几列没什么抢劫价值的列车也遭了贼,带着防身,聊胜于无。

    有人看一眼就继续干活,有人沉默地安抚马匹,有人一直茫然地盯着火车直到远去。

    不甜也不油,茴香味和咸度适中。

    老人拖着成捆的麦子前往马车集垛。

    汽车也有,但首先数量极为稀少,哪怕车站这种繁忙的地方,视野中也只有寥寥三两个。

    有谣传说,军政部的军功贵族们正在拟定一项征兵法案,凡是高于阔什尼标准步枪竖立高度的男丁,都要强制入伍——此举遭到了土地贵族的集体申斥,甚至几次发展成御前殴斗。

    只有对生活尚还一无所知的孩子,脸上流露出新奇和欢喜。

    其中西部和南部是商店区和生活集市,富户和士绅住在更加宜居的东部,贫民住在条件相对恶劣的北部和城郊,两两之间是宽阔的过渡绿地与分界街道。

    按照纸条上记载的地址,李铁在一家叫做“剑鱼”的油漆店前停下了脚步。

守车里的值班员通常只有一个,这个孤独的人类被称为“运转车长”,只有当他在列车侧面打出“全列正常”的旗号,司机才会启车出发。

    没长大的孩子,拎着篮子在收割后的土地上捡拾麦穗,时常溜号追赶田鼠和低飞的鸟雀。

    是的,虽然铁路已经非常发达,电力和内燃机也已经萌芽,但无论在乡村还是城市,生产还是生活,畜力依旧不可替代。

    还有包括联合矿业在这一地区的办事处在内,一些放贷国经办财团的派驻机构。

    列车将要驶出森林时,在疏林带加过一次煤水,两侧的农田和小村子正在变得密集。

    套着帆布袋子的铝壶都不烫手了,小饼干却没怎么见少。

    这个世界,快要变天了。

    “确实是他的笔迹……”来人双手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右手拇指在最后一笔的转折处拂过。

    工厂区顾名思义,围绕城南的铁路货场为中心形成的庞大区域,实际面积是堡城与新城之和的好几倍。

    其次样式原始简陋,车身铁皮还采用的铆接方式固定。

    每个区域的路边参照物选择什么,都有各自的习惯,并不一定都是向日葵。

    再次……从减震、降噪、内饰和竖立的烟囱判断,乘坐体验可能非常非常的欠佳。

    偶尔闯入眼帘一闪即逝的金灿灿,并不是这个季节最多见的麦田,而是窄轨铁路两旁空地,随手种下,野收野长的向日葵。

    秋日田园如诗如画,人们的脸上笑容稀少。

    之所以这里是,只不过因为服务这一段线路的铁路工人,最早都来自同一个地方,都是给地主油坊种植向日葵的农民。

    吉尔玛拉大致分为堡城、新城和工厂区三部分。

    从不停歇的战争,已经消耗了这个老迈帝国的太多元气。

    店里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半老头,有着长年累月风吹日晒的古铜肤色,一道陈旧的伤疤横在侧脸。

    说完上下打量李铁一番:“请稍等,巴斯特不在这里。我去换下衣服,然后带你过去。”

    赶时间的事情告一段落,后面继续办相对从容的事情。

    关键是抗吃,从上午十点,分享到日头正中。

    这些向日葵的提示意义往往大于收获意义,意思近似于“前方即将抵达哪个煤水补给站”,火车司机该减速或者鸣笛了。

    若单纯从“成年人的磨牙棒”这个角度来说,味道也还不错。

    离开巴耶赫利一个多小时,天空就再也看不见一丝野生工业带来的烟霾。

    李铁还什么都没问,运转车长就已经把自己和前面司机室里的人全部介绍了一遍。

    很抽象的盛情难却。

    既方便展开经营就近磋商,也负责对加纳利各地财政抵押的部门进行监督审计。

    “剑鱼?”李铁满脸古怪地看着招牌,跟剑鱼号上的徽记几无区别。

    新城是在吉尔玛拉的要塞功能逐渐淡化后,以围绕城堡自发形成的市场、仓库和棚屋逐渐扩展而来,分布几条主要的商业街和几大居住区。

    地主们手握巧取豪夺的土地,可是更多的土地并未带来更多的财富,反而不断抛荒。

    因为孤独和频繁的内心感触,几乎每一个运转车长,都特别欢迎来守车添乘的人——至少是不反感,因为搭车的人大多是各个站段的内部关系。

    轰鸣路过的火车,吸引了农田那边的注意。

    “我找恩佐先生,巴斯特·Le·恩佐,他不久以前在巴耶赫利的朋友那里,留下了这个地址。”李铁举起纸条示意。

    佃户大量逃离,失去马匹的自耕农宁愿进厂做工,也不想再缴纳昂贵的农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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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速超过三十公里的列车上,运转车长已经不怎么说话了,手里捏着钢筋铁骨的小饼干,正在怀疑人生。

    跟重新开朗起来的运转车长礼貌告别,在对方反复指点的方向里,快步离开占地极大的货场,寻找进城的公共马车站。

    劳动力越来越短缺,田间管理跟不上,一年到头卖力干活,却始终换不来足够的面包和盐,却欠下了越来越多的债。

    紧赶慢赶,在下班前半小时赶到资质考核机构,经过办事员不怎么隐晦的暗示,在机构外面找到代办黄牛,插队预约了明天上午的考核,以及代理注册的一系列杂事。

    因此,尽管吉尔玛拉已经算是附近规模比较大的城市,同时也是整个加纳利的机车制造中心,但走在吉尔玛拉的大街上,还是要时刻注意脚下成堆的马粪。

    临别时,老马挽留午餐未果,把他办公室里的小饼干全部打包,以“我觉得你喜欢”的名义,强行塞了过来。

    农田长势不好不坏。

    扎起裙摆的女人弯腰收割、打捆,麦浪之上只露出弯曲的脊背,如同海中浮岛。

    堡城就是最早的要塞化区域,现在保留着一座低调的皇帝行宫、一个在主降日对普通市民开放的皇室花园、一个主教座堂原址……市政厅、警察局和其他重要部门也在这里。

    伤疤并没有让他变得可怖,反而像深夜食堂的老板,平添一点耐人探究的故事性。

    从吉尔玛拉西南郊区的山顶,俯瞰整个工厂区的专用铁路线分布,神似一只钳抱新城的蝎子。

    抵达吉尔玛拉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暂时还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富人玩具。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李铁回想穿越前,历史教科书里曾经云过的那些观点,不难猜测后面的发展。

    大概一个人在守车里独处久了,总会发酵出不同的热情,这一趟的运转车长是个很健谈的人。

    做为每一次最后上车的人,他会站在列尾目送车站,就像站在离岸的船尾,内心正缓慢失去依托的海员。

    “需要帮忙吗,先生?”店里有人看到李铁驻足,出声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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