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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个人的车组,司机室值乘的三人全部幸存,后车押运的九名武装守卫最终只活下来一个,包括负责人卡尔·曼弗里德在内,全部伤重而死。

    不幸人生中的小确幸,小透明遇到了一向照拂手下的曼弗里德,并莫名其妙地对他寄予厚望。

    八字眉司机站起来,拍拍斯塔林的肩膀,回手把藏狐脸刚点着的烟拽下来,扔到地上碾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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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的货物得以保全,车组却濒临解散。

    牵引机车撞击路障后严重变形的排障器,经过紧急处理依旧在泄露蒸汽的管道。

    呜———!

    “只有我们还活着。”

    “活下来了!”司机室三人击掌相庆,司机在死里逃生的心情激荡下,猛然拉响汽笛。

    “我是说过向往梦境。”

    护卫车厢内,悬浮的身体眼中银光暴射,在某个神秘力量的操纵下翻身落地,一掌拍在护卫车厢的地板。

    主打一个“白转蓝”、“能怎样”和“滚远点”。

    马匪虽然始终占据主动,但从预先埋设的炸药失效开始,发展到举枪对射这一步,逼停列车获取粮食的希望已经不大。

    “我相信曼弗里德看重你,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觉得你行,你就一定行。”

    八字眉司机也掏出烟,丢给满脸雀斑的司炉一根,然后对旁边认识的人大声招呼一声,接过扔来的火柴,点燃后又扔了回去,顺便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搭帽礼。

    炸药的引线很短,触墙瞬间就发生了猛烈爆炸。

    “玛科里、兰卓、塞米尔也死了。”

    李铁如愿穿越了,穿越原因未知。

    就算是炉膛里发生了粉尘爆炸,也没听说过谁家二踢脚能撕裂时空。

    身后副司机看着空空如也的指间表情错愕,司炉还在咳嗽,涨红的脸上已经布满眼泪和鼻涕。

    左边藏狐脸的副司机掏出皱巴巴的卷烟塞进嘴里,却摸遍身上也没找到点烟的火柴。

    “我们除了开车,不会干别的,不识字,签不了货单,也不会算数。”

    车头铭牌上的编号“SL772”也在又一次轻微的空间紊乱后消失。

    眼看马速压过车速,蒙面人的枪口已经遥遥指向司机室,马匪孤注一掷的逆转局即将到来。

    来自异界的灵魂缠绕闪电,从某个雄壮的汽笛里喷薄而出,穿过钢铁和硬木的阻隔,迅速没入一具弥留的身体。

    “斯塔林,船长死了,曼弗里德船长死了。”

    李铁用中文自言自语,旁边终于放弃点烟的藏狐青年,听到同伴发音古怪的呢喃后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管道接头和安全阀,在过高的压力下开始呲呲漏汽。

    铭牌上的机车编号,正是他最后焊上去的【SL772】。

    阴雨绵绵的塔尔萨大平原,一列蒸汽火车正拉着黑烟跑路,一队蒙面马匪紧追不舍。m.shangyuewu.com

    或者在深夜给那些刚刚结束检修的火车头点火热车。

    汽门始终大开的蒸汽火车,在获得足量的蒸汽支持后,终于提速成功,并在小遮断比的紧密节奏中越跑越快。

    小确幸后面隐藏的巨大不幸,就是他值乘的列车终于遭遇了一次难以承受的袭击。

    捏起卷烟深吸一口后,把烟递给副司机和司炉对火。

    八具尸体,此刻整齐摆放在站外,临时用木箱和野花搭起的安息台上。

    呜———!

    一个微型虫洞,在列车的汽笛音腔里隐秘打开。

    无形波动以护卫车厢为中心,迅速略过车头和车尾。

    护卫车厢弹坑成片的混凝土护墙,爆炸物炸出的缺口,似乎还在细雨中弥散硝烟。

    幸存的乘务组三人,带着满身满脸的黑灰和油渍,走到木箱旁边一直看手发呆的青年那里。

    司机和副司机左右挨着青年坐下,司炉坐在司机另一边。

    车速与马速的相持被打破,列车渐渐超越追击的马匪。

    “曼弗里德死了,但是剑鱼号列车不能没有船长。”

    “没有风险的车次不赚钱,有风险的车次就得有靠得住的伙计。”

    但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就要出现意外了。

    身体被满布全身的电光牵引,失重一般悬浮半空,连护卫车厢的光线都被吞噬……而弥留者不甘的瞳仁,却重现了生命复苏的收缩和震颤。

    “但这是不是有点草率。”

    再也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你看他都被吓傻了”,藏狐脸司机迟疑地说,“要不等他缓过来再说?”

    返回车组驻地后,依旧被轻微脑震荡折磨的李铁,脱下上衣,抬起略显红肿的左手,在眼前打量,一片蒸汽朋克风格的刺青,伴随幻痛一样的灼烧感,从掌心徐徐浮现,再朝着手掌和手臂蔓延展开。

    导致站长先生的脸当夜在家“被猫抓伤”、门牙因为“意外”缺损、总是修剪得整齐漂亮的小胡子也在同一场意外中面目全非后,就经常被怀恨在心的入赘站长指派去车库值班。

    不断有马匹失控掉队,也不断有马匪从马上坠落,然后被马镫卡住靴子一路拖行。

    “走吧,去跟伙计们告个别。”然后朝着已经蹿起烟雾和火苗的安息台走去。

    “剑鱼号上识字的人只有你和曼弗里德,现在曼弗里德死了,要不你来当头吧,大家都知道你在车站那里不好过。”

    库库库库!库库库库!库库库库!库库库库!

    车头的铭牌编号在一阵条纹紊乱后变为“SL772”。

    短暂爆发的冲刺过后,马匹速度骤降,马匪朝着列车的影子乱枪泄愤,最终在唿哨声里放弃追击,并被列车迅速抛离。

    汗滴如雨的副司机和司炉工齐齐呐喊出声,轮流出锹,玩命添煤,锅炉压力表的指针却始终徘徊不前。

    硝烟未散的列车再次拉响汽笛后,恢复正常速度,继续朝预定的终点前进。

    反观列车守卫,既有稳定的射击平台和掩体,也不需要十分在意精度。

    如果让李铁描述灵魂在虫洞中旅行是一种什么体验,他会说,谢邀,那就像游戏里被人在身边丢了一颗震爆弹,白屏,静音,无所适从,持续掉San。

    卸车的过程里,保险公司、警察局和护路队的代表都来看过,并一一做了询问记录。

    由于性格原因,前身在车站里的存在感一直很低,但是小透明也有梦想,最大的人生期盼,是拥有一辆蒸汽机车或者一艘蒸汽船,自己掌控命运,探索诗和远方。

    “大汪达、波尔图、巴斯和老派恩死了。”

    被称为“斯塔林”的年轻守卫没有说话,依旧举着满是血污的左手在眼前打量,内心消化着两个世界刚刚融合的记忆,也消化着自己穿越的事实。

    确认货物基本完好,货主按照合同支付了现金尾款,就安排货场的工人卸车,好让承运列车尽早整备。

    然后护卫车厢外,一个处于视觉死角的马匪突然切近,向混凝土掩体抛出了精心准备的炸药。

    当蒸汽火车缓缓驶入终点货场的时候,货场中的所有人都目睹了列车的惨状。

    只是……小透明因为不敲门的疏忽,无意中撞破了入赘站长与车站调度员妻子之间的风流韵事,愚蠢耿直的辩白又令此事为更多人所知。

    在列车与马匪之间,对射的枪线闪耀,枪声爆鸣。

    牵引机车内,顶着铁皮上乱弹的子弹,司机双手抓握回动机手柄与汽门,口中喊着“压力!压力!”脸上青筋暴起。

    随着马匪人数越来越少,枪声也正在变得稀疏。

    原世界的灵魂与新世界的肉体,磨合得不太好,就像缺乏润滑的机器,总能感觉到明显的滞涩。

    汽压表指针迅速飚进红区,机车进入过载。

    所有线条汇聚到手掌正面,是蒸汽机车的简化前视图,掌心正中是前照灯和灯下的铭牌。

    呜———!

    原世界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管道、仪表和棘轮,以一种别致的规则重组,散发着神秘的审美和吸引。

    一节,两节……直到列尾与马匪脱离接触。

    最后的记忆,就是强光,巨响,和把自己扑倒的那个人。

    近距离发动自杀投掷的马匪,以及掩护他的同伴,连人带马被冲击波直接撂倒,护卫车厢也同时遭受重创。

    “我也是”,司炉开口附和,话没说完就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小镇唯一的牧师,正在安息台旁边,手握圣徽默颂神的恩慈。

    此前连轻伤员都没有的列车护卫,大部分被炸药的震波掀翻,七窍流血,生死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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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匪携带的转轮手枪和转轮马枪,虽然能保证火力持续,但在颠簸的马背上难以瞄准,低膛压的子弹威力也很难穿透车厢,对车厢后的列车守卫造成威胁。

    首先是列尾的守车在一声巨响中停止了反击。

    护卫车厢里,失去神秘力量支撑的身体再次昏厥,眼中银光收敛,拍击地板的手臂上有神秘图案缓缓隐没。

    以“防御和驱逐”为目的配发的霰弹猎枪,只要对准一个大概的方向,二十米内连人带马,一枪覆盖一大片,三十米也有发言权。

    如果不是有必须的理由,马匪也不愿以这种愚蠢的形式,与火车硬刚。

    搜寻记忆,前身没什么背景,依靠出色的拼写成绩,在这个平民识字率奇低的国度里,成为矿山车站里一名年轻的书记员。

    或者不定期给白班的司机打下手,添煤、列检、擦车……或者在危险的货运计划中值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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