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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当年你父亲为什么选你吗?”

    最锥心的是去年腊月。

    十七岁的少年抬眼望她,眼中映着祖宗牌位烛火:“父亲,玉鸾妹妹天纵奇才,儿子实在……”

    沈玉鸾至今记得二叔甩门而去时,扯断的玉环扣链弹在窗棂上的脆响。

    “二叔这是做什么?”她伸手去扶,却被二叔袖中散出的沉水香呛得后退半步。

    如今,那钥匙已锈迹斑斑。抚摸着密函边沿,仿佛又看见三年前沈明璋跪在祠堂的青砖上。

    那年上元节,堂兄沈明璋带她在秦淮河放莲花灯,二叔立在画舫上拊掌大笑:“我们鸾儿若是男儿身,定能光耀门楣。”

    酒气混着沉水香扑在她脸上:“可他没说过,这火会先焚尽手足血亲!”

    沈致德攥着藤条,手背青筋虬结,盯着她发间累丝凤钗冷笑:“沈家百年基业,竟要托于黄毛丫头!”

    后来沈明璋因算错贡缎数量被逐去滇南,二叔常泡在赌坊,往昔兄友弟恭的假象,如同褪色金漆,露出朽木真容。

    藤条呼啸,沈明璋背脊渗出血珠,染红精葛中衣。

    八宝格里的波斯琉璃盏应声而碎,就像此刻密函上洇开的朱砂,将记忆里的海棠色,彻底染成血红。

    灯影晃动,二叔把祖传掐丝珐琅钥匙塞到她手心:“库房第三阁的波斯琉璃盏,给鸾儿作嫁妆。”

    她截获二叔与私盐贩子的密信那夜,沈致德醉醺醺踹开她房门,腰间祖传羊脂玉环晃荡——那是祖母临终前从脖颈取下,亲手给两兄弟系上的。

    话未说完,就被二叔一脚踹倒在蒲团边,供桌上和田玉貔貅镇纸滚到她脚边。

    那笑里淬着冰,冻住了祠堂蒸腾的线香烟气。

    二叔戳着她案头的青玉算盘,金丝楠木框裂开细纹:“他说阿鸾眼里有火,能烧穿商道迷障。”

    暴雨冲刷琉璃瓦,二叔举着浸盐水的藤条抽打长子脊背,怒喝:“让你跟着沈玉鸾学看账,竟把蜀锦市价算漏三成!”

窗外,隐约闻到了五年前裙裾上的海棠香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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