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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大相国寺,远远地就能望见乌泱泱的人群。下车后卫淼抓住谢疏钰的手,两人挑了一条人少的小径走。

    这时,卫瑶哭着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卫长东跟前,“父亲,现在酆京人人都在取笑女儿。若出嫁时再丢一次脸,女儿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就算嫁进王府也被人看不起,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他提醒道“法缘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姑娘去了小心些。还有,章灏那厮以后再找你麻烦,派人到顺源县县衙找我,我叫魏潮。”

    他喉结动了动,正要开口就听卫淼道∶“吃完了,好少呀。”

    自然了,卫长东也有自己的考虑,若与齐先生成亲家,说不定江南港口的生意,他也能分一杯羹。

    卫淼好奇,“去……去哪儿”

    “钰哥哥,要吃。”

    “皇宫。”

    到了跟前,卫淼在谢疏钰衣服上擦擦小手,说“水水想…想出去玩。”

    杨氏因为这件事,愁的白发都多了几根,她心知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头顶勋贵世家的名号,是荣誉,又何尝不是一种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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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谢疏钰想起一件事,说“过几日,哥哥要带水水去一个地方,以后就不住在澄院了。”

    卫淼一截皓腕伸进水里,逗弄池子里的小鱼,鱼儿也被她洁白的肌肤吸引,围着她的手腕游来游去。

    卫长东犹豫,“但她名义上是卫氏的子女,下嫁商人不好听。”

    说起这个话题,魏潮严肃地摇头,“死在乌水镇的不是我妹妹,既然没死就要继续找。顺源县商客往来众多,消息最是灵通,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线索。”

    魏潮安抚∶“表兄莫要担心,母亲和父亲已前往东越都城渔阳,只要联合旧部一定能剿清乱臣贼子,迎你回去。”

    魏潮长长哦了声,年纪倒是对的上,不过是卫国公家的,可见不是他要找的人。

    章灏实在舍不得那天仙一样的小娘子,又实在惧怕魏潮这力大无穷的怪胎,咽咽口水,“你……你……”

    谢疏钰语气沉沉,“不准再吃了。”

    魏潮一笑,“放心吧,母亲心中有数。”

    众人不禁觉得腰间一痛,生怕被魏潮断成两截,纷纷让路。

    “这个不方便与表兄说,总之我与父亲母亲都很确定,妹妹还活着。表兄是随我去顺源县养伤,还是……”

    卫瑶双眼通红地看着卫长东,卫长东叹气,妥协道“明日我去问问齐先生的意思,若他有意,就把小六娘接回来成亲。”

    ”我们姑娘十六,父亲是卫国公,今儿出门要去法缘寺拜佛。”怕卫淼说漏嘴,香草抢先道。

    卫淼隐隐知道皇宫是皇帝住的地方,但她的小脑瓜想不了太多东西,只问∶“钰哥哥也去吗?

    ”老爷别忘了,小六娘本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以她原来的身份,也不会有什么好姻缘。我们肯给她找个富裕的,保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已是仁至义尽,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告别卫淼,魏潮回茶楼简单帮掌柜收拾一下,赔了几两银子,又讨来金疮药便上了马车。

    到了茶楼外,香草向魏潮道谢。方才若没有魏潮,香草还真没有把握能把卫淼全须全尾地带出来。

    卫淼从池边爬起来,小手湿哒哒地就跑了回去。好像无论过多少年,她都是这样,只要谢疏钰一叫水水,卫淼就会义无反顾地跑向他。

    就这样,三人几句话间,心平气和地就把卫淼的婚事安排了。

    据说赏花宴那天,卫瑶头戴一支别致的红宝石玫瑰簪子,原本很是出风头,但不知谁提了句红宝石颜色不对,众人便纷纷疑心,那只簪子是假货。

    火

    这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便是东越国大皇子乌衡。乌衡接过金疮药自己处理伤口,撑着雪白的面色问“你怎知我在安溪县”

    罢了,说个谎话而已,又没

    魏潮“听闻安溪县有大虫出没,我本是去降虎的。昨日偶遇太子,经他提醒才知是有人以口技模仿虎啸,我一猜就是你。”

    “那您二位到底是不是夫妻”小沙弥认死理地追问。

    香草不敢去买,要知道殿下平时管的可严了,冷的凉的都不许水水姑娘吃。

    卫国公府近日气氛沉重,丫鬟小厮个个低头办事,大气不敢喘一下。这一切都是因为几日前恭谦王妃举办的赏花宴上,八小姐卫瑶出丑了。

    这天傍晚,卫长东下值回来,杨氏把整理好的账册推到他跟前,语重心长说∶“老爷自个看看,府中库房亏空成什么样子。实话告诉您吧,现在姑娘们出嫁,嫁妆能凑出三十箱就不错了。”

    “无妨,死不了。”

    魏潮脸皮薄,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笑道∶“不谢,我这人脾气暴,见不得仗势欺人的狗东西。况且,我看这位姑娘眼熟,这才出手相助。”

    马车上,正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魏潮把金疮药扔给他,蹙眉道“表兄,可还撑得住”

    今日是浴佛节,时人崇尚佛法,城中世庶皆万人空巷,摩肩接踵地往寺庙中挤。就连法缘寺也热闹起来,一大早香客络绎不绝,撞击的钟声久久回荡在山林间。

    一个小沙弥拦住二人,道“施主,比翼园只有夫妻能进入,您二位是……兄妹?还是夫妻?”

    众人吓呆了,尤其章灏,更是接连退了好几步。他知道魏潮天生怪力,自小在一帮孩子中横着走。谁敢惹他,掉几颗牙都是轻伤。

    但她的离开,更加深了众人的怀疑。堂堂国公府千金竟然用假货,酆京勋贵圈子中都传开了,连平日要好的小姐妹与卫瑶也断了来往。

圈扔出窗外。只听砰一声巨响,窗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

    魏潮不禁想到什么,道“恕我冒犯,敢问姑娘芳龄多大是谁家的姑娘要去哪里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不过浴佛节,酆京最热闹的地方就属大相国寺了。大相国寺不仅可以拜佛上香,还可赏花游玩,更有些稀奇古怪的园子会在今日开放。

    “钰哥哥——”

    乌衡不解,“你为何肯定死在乌水镇的不是小表妹?”

    谢疏钰被她磨的不行,只得掏钱买了一份,卫淼如愿吃到蜜沙冰心里高兴,舀一勺喂到谢疏钰嘴边,“钰哥哥……也吃。”

    为了面子,卫瑶确实找人作假仿制了原本买不起的玫瑰簪子,当时被眼尖的人看出端倪就没有脸继续赏花了,只能寻个理由匆匆离开。

    谢疏钰捏她的脸,“自然,哥哥也住那里。”

    乌衡有自己的打算,“不用,我跟着你反而容易暴露行踪,入酆京后找个地方放下我就是。”

    卫淼尚未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就见谢疏钰朝小沙弥扔过去一琅金子,继续拉着她往里走。

    卫长东脸色也不好看,他知道府里缺钱,但到手的俸禄就这么点,这几年与章氏关系淡淡捞不到钱,叫他去哪里找银子呢。

    卫淼也不觉得尴尬,自己吃掉了。谢疏钰看她唇边沾了一点绵密的豆沙,忽然间很想知道那碗蜜沙冰的味道。

    他问“夫人有何办法”

    听说不能进,卫淼就很失望,“可是我……我想扑蝴蝶。”

    卫淼虽然贪吃,但也知道这东西吃多了肚子痛痛,哼哼唧唧跟着谢疏钰进了大相国寺。

    到了四月,谢疏钰要去西京一趟。临走前一天,他抽空回了一趟澄院,谢疏钰到的时候,少女正趴在池子边玩水。

    想到方才茶楼中魏潮救下的女子,乌衡道∶“前几年听闻桑云和小表妹都死在了乌水镇,为何表弟还在找她”

    杨氏瞪她,“莫说糊涂话!”转而又柔声对卫国公道∶“江南来的那位齐先生,不就有意娶世家女子。若小六娘与他的婚事能成,以后去江南生活,名声也不要紧的。”

    小沙弥口中连连阿弥陀佛,再次把他们拦下,“施主,使不得使不得。您二位若不是夫妻,这比翼园就进不得,这是规矩。”

    反正大相国寺距离澄院不远,谢疏钰就带卫淼出门了。

    谢疏钰看一眼卫淼,小姑娘低垂着脑袋,不能扑蝴蝶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这没落的国公府,撑不下去也得撑。无论里子再怎么空,面子还是要维持住的。于是,杨氏认真考虑了一番卫瑶前几日的提议,终于下定了决心。

    府里的几个姑娘们年岁相差不大,这几年肯定要陆陆续续出嫁的。庶女她可以不管,但卫瑶是嫡女,嫁的又是王府世子,嫁妆肯定马虎不得。

    旁边有卖蜜沙冰的小摊,天气炎热生意很是不错,卫淼犯馋了,“我……我要吃冰。”

    他这么说,卫淼就放心了。她不在乎以后住在哪里,只要能和钰哥哥在一起就好。

    近来东越国发生内乱,东越王惨死,乌衡遭追杀一路逃亡酆京。绝境下他身受重伤,只能以虎啸扰乱追兵视线,拖延逃生的时间。

    “渔阳现在危险重重,你速速去信给姑母,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话未说完,魏潮提起一条木质长凳,单手轻易折成两段,冷冷道∶“谁再欺负我妹妹,这条长凳就是他的下场。”

    谢疏钰怔怔望了好一会,才假意咳嗽声,“水水,过来。”

    旋即,她想起来,钰哥哥嫌弃她的口水,肯定不愿意吃她吃过的东西的。

    卫淼甜甜一笑,“我……我也觉得这个哥哥眼熟,好像见过。”

    大相国寺有很多不同的园子,有的能赏花,有的能泛舟,全部都逛时间来不及,谢疏钰问卫淼想逛哪个,卫淼指着不远处,道“里面有……蝴蝶,水水要扑……扑蝴蝶。”

    杨氏就把接卫淼回府,下嫁商人的想法说了一遍。

    原来她想去的园子,是比翼园,然而两人刚到比翼园门口,就被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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