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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想见说一声。”

    没关系,徐佳语想。徐平只是太生气了,她的性格有历史因素,她不会不要自己,她还是爱自己的,自己要多体谅她,她一辈子太不容易了。

    “那他问我干什么,说是电话、微信都行。”孟清扬把盛润跟她的聊天记录截屏发给了徐佳语。

    她猜到盛润要联系她是个什么情况了,拉黑也得先登□□。徐佳语打开手机发现盛润已经给她发了一串消息:

    “你真是!删了干啥呢?”徐平不满意了,“不能这点事儿都处理不好哦。装看不到不就好了吗,别人还以为你多脆弱。”

    最后是一个“害怕”的表情包。

    “没有微信。”

    徐佳语知道她对徐平钦佩有之,但事到如今,她不觉得这人是纯粹的好心。沈大伟的母亲在录取通知下来后曾不请自来非要到徐平家里坐坐,还各种在徐平面前说沈大伟如何如何懂事,说沈大伟如何如何夸徐佳语。徐佳语不清楚沈大伟的母亲怎么和徐平熟悉了——当然这是单方面熟悉——八成和沈大伟差不多罢。徐佳语疲于在他们身上费心思,都是一眼能看到地的事。

    “你以后不能这样!听到蛮!”

    徐佳语把他删了列表。

    “没有啊,我在学校里确实没遇见什么有趣的事。”徐佳语的语气还是平静。

    “这个不好笑。”徐佳语声音弱下去。

    “在吗?”

    “可得去呢。现在季星没看上盛润,她不就没辙了,只能还钱,还又没钱。她在菜市场看到我上来就挽我胳膊,说她可怜,过不下去了,要找我借钱……”抽油烟机的工作声盖过了徐平的声音。

    徐佳语都明白,也都知道。

    “盛润说黄日凤要他问我想不想见番守德。他家是把主意打到咱家了。”

    “不去。”

    “怎么会没有呢?没有我教你申请一个,我当你第一个微信好友。”

    徐佳语的理智已经在叫喊着让她停下,声音却不知是从哪里发出的:“嗯,我删了。”

    “你家还有这种事啊。”

    “诶!徐佳语我问你,”徐平严肃地转过来,“多大的事儿呢?非删了干啥?你以后工作唻遇到不顺心的同事不能也这样哦。”

    徐佳语看向窗外,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她往前走两步撑住桌沿,身体前倾抵住腹部,抬手捂着嘴干呕起来。她感觉太阳穴似乎有粗粝遒劲树根要破土而出,薄薄的一层皮肤像禽类的蛋膜,有什么东西要撞破她了。她那层皮肤下面藏着什么呢?藏在那的是她的吗?

见小孩儿人家徐平可得拦着他呢!他可是真想见小孩儿呢!”

    再说下去就没个头了,但有些事情像故事背景一样,故事开始之前它就在那,故事结束了它也没有消散,像个笼子一样。

    “我妈让我问你可想去见你爸。”

    徐佳语感到奇怪:“他有我□□。”

    “盛润他爸现在在外面躲着不敢回来。”徐平开火打算做饭,“黄日凤开个早餐店,租的店面位置也不好,一个月还一千,你小姨也拿不了她啥样。她就老让我带你去吃。”

    “你没买指导书吗?”徐佳语问。

    “……妈,”徐佳语笑起来,“你在说什么?”

    这个徐佳语倒是第一次知道:“不能她家一分没出啊?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又不是技术公司。”

    “可能跟许长旗一样都有病吧。”

    “盛润问孟清扬要我联系方式。”

    沈大伟母亲走后徐平突然跟徐佳语说:“你现在长大啦!你要是想见你爹也不关我的事!我也不得拦着!”

    徐佳语就笑:“本来是想拉黑的,但黑名单还是在我列表里能看到,我就只好删了。”

    晚上吃饭徐平问徐佳语怎么兴致不高。

    许长旗答非所问:“你考得那么好肯定不担心这个,也没看后面名次的吧。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都不好意思给你发消息。”

    “学校里没发生什么事啊。”

    哪怕缓过来了嗓子里的酸苦和腐蚀的疼痛也在提醒她。徐佳语删除了盛润,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告诉徐平。

    “我说啥唻!我可没拦着你见你爹!”徐平明显是在气头上,“要是有人说他要给你钱,你就说让他先把抚养费给清!还我拦着,等你十八岁后你去找你爹我都不得管!”

    徐佳语低头轻笑:“听到了。”

    徐佳语放下手机出房间问徐平:“妈,你今天碰到黄日凤了?”

    “她现在是债多不愁还,你鲁小姨那她借一百多,别人那又借几十,里外里有两百万。”

    “我又不会再见他了,删个路人而已。”

    “发都发了,你还装什么?等着我安慰你?恶不恶心。买个指导书比问谁都管用。”

    徐佳语慢慢坐在凳子上,手搭过简谱发呆。电脑里民乐团的同学把帮她调整好的音乐发了过来,吴眠琴问她明年出国比赛穿的白色长衫用不用滚边,说让她别吃胖了衣服都定型了布料不够再做一套的。徐佳语一时处理不了这些信息。

    “你把我□□给他,剩下的别跟他牵扯太多。他家要把季星家的钱赖掉,你别夹里面。”

    徐平不说话了,也不吃饭。手上用力攥住筷子,两根筷子在她手里像铡刀一样。徐平狠叹一口气:“俺没上过大学,俺不知道学校里是啥样哩。不能就上了大学就没话跟妈讲了哦,可是觉得我不配听唻?”

    “我不会去的。”徐佳语笑着回答,手底下漫无目的地整理书本。

    吃饭能要多高的兴致呢?只是徐佳语不像之前,不像平常那样而已,谁又能说她之前和平常的兴致都是真的呢?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长旗又要问徐佳语的微信。

    “是我妈让我来问的。”

    “我上午买菜在菜市场碰到的。她拉着我说自己多可怜,说你鲁小姨老催她。”

    “一百多万当然要催,季星在香港上学开销又大。”

    “那咋唻呢,我确实不得管!”

    大二的寒假,孟清扬给徐佳语发微信:“盛润问我你的联系方式,给不给啊?”

    “跟我有啥关系呢!你也不用表忠心!没你我也能过哩好好哩!”

    徐佳语在食堂里吃饭,四周都是排队打饭的人,她只想好好吃一顿饭。

    “没怎么啊,不就是吃饭吗?”“你咋不说说学校里发生的啥事,自己学哩啥东西?家里就咱俩不说话可得憋死!”

    徐佳语刚才靠在墙上,现下起身冷漠道:“不借。”

    “你咋知道哩?”徐平从厨房探头出来。

    “啊?她哪能认识他,她累死也见不到公安局几个人。”徐平好笑道:“他就是想把你诳过去,给盛润机会。别理就行了。”

    “本来也跟他没什么联系。那我就给个□□,其它我都说不知道。”

    “那就说说别哩,不能没话跟妈讲啊?”徐平黑脸,“你可是刚才被吓到唻?咋就恁容易被吓到呢?不就是个玩笑吗!”

    徐平再次强调。

    徐佳语在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收到许长旗发来的□□消息,问她记不记得文科名次段对应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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