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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平买的房子年底交付,加上明年装修,她跟房东说这边再续一年。房东是在之前小巷子里公共厕所对面开诊所医生,他女儿初中也在邹海燕班里上学,比徐佳语高三届。徐平当初三年的房租入住前一次性付清,房东在高二给她加了一千,高三加了两千,毕业这年加了三千。等徐平搬走后他给别人的价格还是原价,这就是在杀熟了。徐

    徐平问怎么了。

    徐佳语说那都是小孩儿不懂事,事情都过了。

    徐佳语背着琵琶跟在孟清扬后面出来,两人沉默着在公园里散步。孟清扬说她家里要办升学宴了。

    这是在套近乎了。

    尚不凡家里找徐平办事,徐平因为不喜欢尚不凡父亲娘娘腔便推了。徐佳语这才说尚不凡小学六年级掐过她。

    徐佳语跨越半个北城跑回去。到家抠嗓眼吐的酸水,吐完才掉眼泪。

    “就算大家是为你好,希望你好,那别人也是有阴暗面的,比不上亲人。”

    徐佳语只好去了。

    当晚张天骋被挂上了表白墙。有人针对此事赋诗一首,张天骋还摸过去指点:“你老师没教过平水韵吗?没学过平水韵还写诗,写的什么东西!”在墙上又是番刀光剑影,张天骋得意更甚。

    级长跟徐佳语分专业换寝室前同班且住隔壁寝室。大一暑假换寝室徐佳语没看手机错过消息,这导致她落了单跟其它院系和年级混住。大学四年换了十二个室友,徐佳语跟哪个都不熟。大一认识的几个后来也联系少了,徐平对此痛心疾首,说徐佳语浪费了人脉资源。

    周围人皱着眉,还有人问这人是哪班的。

    军训结束第二天,徐佳语跟级长一起打饭,刚巧班长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吃饭,边吃边大声说:“我三天就把一个女人搞到手了!牛不牛逼,女人太好搞了!”

    “你不请别人也要请的,刚开学班长团支书都是老师指定。”

    廖康装出乖巧样,一声“姐”喊得烫嘴。

    “年龄小有啥好着急的呢,外面男哩不知根不知底的,咱家闺女出去受欺负咋办?”

    徐佳语班的班长是个男生,军训里搬书他在群里命令让每个女生寝室出个最漂亮跟他走。

    贵客终于到了,是徐光临干工程预备要攀的合作对象。吃饭的时候徐光临主动介绍:“这是俺外女,俺大姐家小孩儿,刚考了全县状元。”

    “不错,懂事得很。今年多大了?”

跟简小苗考到同一所南方的一本,梁承金和赵鑫去了北京,宋俊丽没过一本线去了二本,单采苓也没过一本线。孙广博和那个给徐佳语发短信的男生都在子虚高中复读一年后考上了二本。

    徐平问徐佳语有没有想要的。徐佳语说没有。又问有没有喜欢的。徐佳语说没有。

    男人扶着啤酒肚:“哦、哦,长这么漂亮学习还这么好,不错、不错。”

    徐佳语坐在徐天宇的里座,拖下巴看着窗外。

    谁也没说换。

    报到前一天晚上,徐平对徐佳语说想提前请辅导员吃个饭。

    徐佳语不回答。

    徐佳语沉默。

    “你咋能没兴趣?!评奖评优都要看这个!学生会你可也得进!”徐平激动起来,她在自己的脑海中已经为徐佳语谋划好了一个完美的大学生活。

    徐平给徐佳语买了智能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徐光临非要跟着一起送徐佳语去宁城。徐平只好多订一间房,多买一个人的车票。徐光临到底没有自掏腰包的意思。

    学长又踢了一张桌子:“受不了是吧,受不了滚!”

    徐佳语背起书包走了,决定不在这件事上跟自己过不去。最后除了校艺术团哪个都没加。

    徐平一些儿子还单身的朋友也开始动心思了,徐平都巧妙地周旋过去。

    徐佳语跟级长相视一眼,端着盘子过去。

    徐佳语说是吃得不舒服。

    “……叔叔好。”

    徐佳语走到桌子边开口:“呀,这不是张天骋吗。”

    徐佳语站在后面听徐光临跪在贺芳坟前念叨:“徐佳语考这么好都是俺妈你保佑,天宇明年考,俺妈你多保佑保佑,鸣鸣也要你保佑……”

    晚上徐平教育徐佳语:“你考好了,更不能跟亲戚们摆架子,尤其不能像之前那样。他们都是你的亲人,都是来看你、来祝贺你的。”

    “大姐,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羡慕你弟。看到你骑自行车带厚厚的两大摞书来部队的时候我就像我要是有这么个大姐就好了,骑自行车来北边送书,我一定一辈子对她好。我当年能考上军校多亏了大姐你带来那些书……”

    徐佳语没管他继续往前走。邹海燕在新学期把红包的门槛又提高了。

    在宁城的开销都是徐平的,徐佳语一开始说提前一天去就好了,徐光临非要在宁城玩几天。徐佳语站在山上不知道多少次想把徐光临推下去。

    “……我没兴趣当班委。”

    徐佳语拿手机装完样子说自己和朋友有约,告辞离席了。

    徐光临在每个坟前都这么念叨一遍。

    总之像个警告。

    徐一鸣乱抓乱闹,徐佳语充耳不闻。那边三个人哄着小孩儿,徐佳语还是托下巴看窗外。

    “这都是我看着名单随意选的啊,不合适可以换。”辅导员重复了两遍。

    “记住啊,我要最漂亮的!”

    被级长在电话里大骂了一通。

    徐平把闻清钟留给徐佳语的琵琶拿了出来。

    徐光临非要跟去的原因是他有个战友在宁城做省级军区司令,他要向徐平和徐佳语显摆自己的人脉。

    “到时候班委、级长都好说,而且你辅导员不是团委书记吗?在院里也算提前见个人情。”

    徐佳语犹豫过后报了校学生会,心想去看一看也算参与了。最后一轮是压力面,有个学长踢翻了教室的凳子。徐佳语没忍住,很出戏说:“这是学校的公共财物,下节教室有人上课,还是要注意的。”

    战友一直说他们部队的其他人多么敬重徐平,又问用不用换个酒店,徐光临就坐在战友旁边低头喝闷酒。客气也好,好意也罢,徐平都拒绝了。徐光临回到宾馆又发脾气,站在过道说徐佳语对人不热情丢了他的脸,然后摔门进他房间。

    磕完头回城,徐光临没有送徐佳语回家,而是通知徐平他中午带着徐佳语在外面吃。

    “那真是太可惜了。”徐光临跟着感叹。

    升学宴之前,徐佳语先被徐光临带到乡下上坟。徐天宇也在。

    徐佳语跟着徐平出门的时候还遇见了王明庆的母亲。王明庆的母亲按着徐佳语的肩膀一直说:“你哥……你哥……”

    “贵公子心气儿高,俺外女也一直没谈过恋爱。这下考上C大,能放松下来好好想想唻。”

    徐平告诫徐佳语要藏、要谦逊,不然招人记恨。

    “也是俺家婆娘不愿意生,俺儿是真想有个小妹妹……”男人往前探一点,“你哥他就想有个妹妹,说当哥还是好。哎呀,要是早点让俩小孩儿见见,俺儿说不定也能考个名牌大学!”最后一句男人是看着徐光临说的。

    除了学生会,其它的徐佳语没松口。

    不管怎么样,升学宴徐平还是要请,徐光临、徐爱梅一干人也都要来。家里那些在外地打工的,贺芳葬礼都没来的亲戚也来了。每个人都来拍拍徐佳语的肩膀,就像表示自己也为徐佳语出了一分力,或者徐佳语现在是被镀了金身,大家都来分一点。

    广电局在子乌公园有几间活动室。以后除疫情之外的假期里孟清扬都会带徐佳语来这让她排练,两人对外统一口径都说是学习。高考后的暑假徐佳语基本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徐平说廖康这是长大了。

    一会儿范利带着徐一鸣来了,却没有开饭,还要再等。

    “经法联院新生三班的班长张、天、骋果然威风八面啊,”徐佳语笑道,“我们期待在表白墙上看到歌颂你壮志豪情的帖子。”

    “之前就是小孩儿不懂事儿,你看你高中同学,不也比之前同学成熟吗。”

    “俺儿要是有她一半乖就好了,当初他不爱学习给俺们愁哩……”男人摆手,“现在嘛,大学上哩都没定个对象,试了几次说周围的他都看不上,都是普通同学关系,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

    战友先迎接的徐平。请客吃饭的时候也一直在和徐平聊天。

    徐光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俺外女学哩就是文科,能说会道哩!”

    “哎呦那好!回头多见见多劝劝……”

    “你当时咋不说呢!”徐平朝徐佳语发火,“还好我没给他办,不然可得膈应死!”

    报到当晚的年级大会,辅导员上指定了级长和各班班长、团支书,其它班委留着学生自己选。

    “徐佳语,跟叔叔打招呼。”徐光临催促道。

    季星是理科第一,之后依次是王明庆和赵鑫。徐佳语和徐平在散步路上遇见在北城的新小区买了新房子的邹海燕,邹海燕叠着肚子很得意地说:“全县前三都是我班的。”

    徐佳语低着头,看着灰扑扑的水泥地,说:“我不想办。”

    级长更大声地说:“张天骋,刚才都是你说的?”

    冯雅晴和她班里跟她考去一个学校的男生在一起了,杨莹娜和梁承金在成绩出来后就确定了关系,季星也和她男朋友恋爱起来。

    徐佳语是因为考得好才有资格来祭祖。虽然徐佳语万分不情愿,但徐平希望她去。

    “不用了妈。”

    “是哩是哩,年龄小不着急。小女孩儿出去还是得保护自己。”

    “俺儿就是得有人劝。”

    “她还没十七,刚从学校出来还不会应事儿。”徐光临找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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