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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下寂静，赵艾转身走了。
乡民们从地里挖出来的东西扔的扔、融的融、砸的砸，除了个别捐博物馆的那些，剩下的几乎都是破烂，保存完好的都自己留着当传家宝等待升值。赵艾知道没什么好看的，但没想到乡政府一件完整的都没收上来，连块砖都没有。不仅如此，周宁还把人带来野地炫耀那已经被翻新的没一点价值的西周古城墙。赵艾兴致缺缺，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刻意落后几步让周宁带着男生走去前头。
“只是初中同学了不到三年。”
高山木防备地看着走近的赵艾。
“都打算走这条路了还这么口无遮拦？”赵艾掐着高山木的两颊摁住她的嘴，缓缓笑道：“好好的怎么论起‘你们’、‘我们’了？要么你就恨这个时代恨这个地方，要么就恨精准点别恨错了人。”
下午周宁带着人仔细逛过乌有乡那些破烂的遗址。每到一处地方马师傅都留在车子旁边吸烟，高山木安静跟在赵艾一行人后面。
“不到三年？”
马师傅自然不能上桌。他在外间吃饭的时候仔细琢磨了。难怪高山木提拔那么快，都是靠了好同学。部长之前在车里跟别人说过几次高山木不错，他总是想不明白高山木“不错”在哪。原来是“不错”在这。不还是个靠别人的人吗！可人家有出息的同学靠，自己那些同学呢？马师傅狠出一口气，早知三年事，富贵万万年！就为了那些不知道在哪的有出息的同学自己当初就该好好上学！
赵艾知道周宁这是有误会，要么就是赵桃说了什么。如果是周宁自己看出来打的主意她也没别的好说，事情结束就没关系了。
赵艾略微颔首，抬脚进电梯：“不方便说。”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有！”
……
“我知道怎么做好官！”
高山木撇开视线，低眼看着飞絮的野草。半晌才恨道：“你只会说风凉话，我跟你又不一样。你说教我很开心吗？”
“好心提醒你，谢主席死后就没人管你了。”赵艾径直朝外走，“我跟你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你做事也别太过分。”
“我是转校去的。”高山木笑着接话，“她中考考去了省会。”
黑漆漆的窑洞正在往外刮凉风，赵艾的话轻飘地挂在上面，凉飕飕地往后面传。
高山木蹬住地面一把推开赵艾：“多管闲事！”
“是，”赵艾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我多管闲事你学都没得上，未成年就得给别人生一堆孩子。我也不必受这等气。”
“我知道。”赵艾打断高山木，“我伪善，虚伪，消费你们的苦难。但高山木，你……”
“不是，我又不是班委。”赵艾笑起来，“之前见过一面。”
赵艾转身：“我听说他母亲退休后身体一直不好，最近你去看过她没？”
“千里为官，只为吃穿。他妹在隔壁县当检察长，你考那边也比在这里好。”
“今天也做了，不是电话里都说过了吗。大城市里做学问的就是不一样，看你同学一表人才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帅的小帅哥。下次再来想吃什么直接说，能做的我让食堂给你们做一桌。”
男生听完周宁的话很高兴，开始跟周宁问东问西，询问的大多是与赵艾有关的事情。
“不开心，跟你说什么都是在找气受。”赵艾笑着踏碎脚下的石块，“还说教，怎么不见你跟别人厉害？子虚县是虎狼窝，你那点心思稍微了解些内情的人都能看透，你姐一条命能保你多久呢？”
两人擦肩，窑址外的杨树林莫名躁动起来。高山木胸中郁气难压，她猛地转向赵艾：“那都是你们欠喔——！”
下午马师傅开车把人送到子乌饭店的住宿区，高山木下车把人送到酒店大厅。男生被夹在两人中间不太自在地问赵艾：“你俩认识这么多年？”
“你说一大堆不就是要说自己没错。我还不知道你吗？”高山木不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无辜，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你是在对我开恩。赵艾，你只是投了好胎。你们把地全占了，我们只有抢。你妈反正已经退休了，你管闲事干嘛？”
能做鱼丸子了。”
赵艾缓过那口梗在嗓眼的气：“张法磊害死你姐，你恨他。但你能走到这儿能这么快提拔，不也是因为他害死了你姐吗？五号码头的事你亲自去看过吗？既然不清楚就别道听途说。你也是看我不跟你较真才跟我闹，这些话说出来你不敢让第三个人听见。”
“我只是劝你。有历史因素在你出不了头，你家里那种情况稍有不慎你自身都难保。”
真是，怎么见到她就让人无端地不快活。
赵艾笑着拉过高山木：“周姨别把正事忘了。这是我初中同学高山木，现在在县委宣传部。她说要请教授来考察的时候我还吓一跳，幸好流程什么的有她处理。”
“在我姐葬礼上见的。”高山木按开电梯门，通过电梯区外墙的镜面看赵艾。
男生等了半天发现没下文：“没啦？”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尚？你是什么都不缺才能高高在上地指责我。你过我的日子试试！你们这些人如果愿意过这种穷日子也不必千防万防相互勾结，你没听司机说五号码头……”
“哎呦，我还以为又是你大学同学，想着是不是后面还有辆车要再等等。高山木……高同志是吧，我是快退休了对县里那些事关心了也没啥用，刚才真是抱歉。”周宁把人往乡政府院子里带，“人齐了就开饭吧，吃早点时间也充裕。”
走到古窑场遗址的时候周宁带着男生四周转转，赵艾和高山木站在窑门前聊天。
高山木红着眼睛瞪她。赵艾轻轻擦去高山木流下的眼泪：“不过社会向来这样，几千年也不曾变。高山木，你有时真的可怜到可恨，跟这座县城一样。你难道还以为自己能当上……”
男生点点头：“那你们是转到一个班后才认识的？老师让你照顾转校生？”
“没什么不方便的。”高山木在外面看着电梯门慢慢关上。
] 四下寂静，赵艾转身走了。
乡民们从地里挖出来的东西扔的扔、融的融、砸的砸，除了个别捐博物馆的那些，剩下的几乎都是破烂，保存完好的都自己留着当传家宝等待升值。赵艾知道没什么好看的，但没想到乡政府一件完整的都没收上来，连块砖都没有。不仅如此，周宁还把人带来野地炫耀那已经被翻新的没一点价值的西周古城墙。赵艾兴致缺缺，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刻意落后几步让周宁带着男生走去前头。
“只是初中同学了不到三年。”
高山木防备地看着走近的赵艾。
“都打算走这条路了还这么口无遮拦？”赵艾掐着高山木的两颊摁住她的嘴，缓缓笑道：“好好的怎么论起‘你们’、‘我们’了？要么你就恨这个时代恨这个地方，要么就恨精准点别恨错了人。”
下午周宁带着人仔细逛过乌有乡那些破烂的遗址。每到一处地方马师傅都留在车子旁边吸烟，高山木安静跟在赵艾一行人后面。
“不到三年？”
马师傅自然不能上桌。他在外间吃饭的时候仔细琢磨了。难怪高山木提拔那么快，都是靠了好同学。部长之前在车里跟别人说过几次高山木不错，他总是想不明白高山木“不错”在哪。原来是“不错”在这。不还是个靠别人的人吗！可人家有出息的同学靠，自己那些同学呢？马师傅狠出一口气，早知三年事，富贵万万年！就为了那些不知道在哪的有出息的同学自己当初就该好好上学！
赵艾知道周宁这是有误会，要么就是赵桃说了什么。如果是周宁自己看出来打的主意她也没别的好说，事情结束就没关系了。
赵艾略微颔首，抬脚进电梯：“不方便说。”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有！”
……
“我知道怎么做好官！”
高山木撇开视线，低眼看着飞絮的野草。半晌才恨道：“你只会说风凉话，我跟你又不一样。你说教我很开心吗？”
“好心提醒你，谢主席死后就没人管你了。”赵艾径直朝外走，“我跟你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你做事也别太过分。”
“我是转校去的。”高山木笑着接话，“她中考考去了省会。”
黑漆漆的窑洞正在往外刮凉风，赵艾的话轻飘地挂在上面，凉飕飕地往后面传。
高山木蹬住地面一把推开赵艾：“多管闲事！”
“是，”赵艾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我多管闲事你学都没得上，未成年就得给别人生一堆孩子。我也不必受这等气。”
“我知道。”赵艾打断高山木，“我伪善，虚伪，消费你们的苦难。但高山木，你……”
“不是，我又不是班委。”赵艾笑起来，“之前见过一面。”
赵艾转身：“我听说他母亲退休后身体一直不好，最近你去看过她没？”
“千里为官，只为吃穿。他妹在隔壁县当检察长，你考那边也比在这里好。”
“今天也做了，不是电话里都说过了吗。大城市里做学问的就是不一样，看你同学一表人才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帅的小帅哥。下次再来想吃什么直接说，能做的我让食堂给你们做一桌。”
男生听完周宁的话很高兴，开始跟周宁问东问西，询问的大多是与赵艾有关的事情。
“不开心，跟你说什么都是在找气受。”赵艾笑着踏碎脚下的石块，“还说教，怎么不见你跟别人厉害？子虚县是虎狼窝，你那点心思稍微了解些内情的人都能看透，你姐一条命能保你多久呢？”
两人擦肩，窑址外的杨树林莫名躁动起来。高山木胸中郁气难压，她猛地转向赵艾：“那都是你们欠喔——！”
下午马师傅开车把人送到子乌饭店的住宿区，高山木下车把人送到酒店大厅。男生被夹在两人中间不太自在地问赵艾：“你俩认识这么多年？”
“你说一大堆不就是要说自己没错。我还不知道你吗？”高山木不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无辜，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你是在对我开恩。赵艾，你只是投了好胎。你们把地全占了，我们只有抢。你妈反正已经退休了，你管闲事干嘛？”
能做鱼丸子了。”
赵艾缓过那口梗在嗓眼的气：“张法磊害死你姐，你恨他。但你能走到这儿能这么快提拔，不也是因为他害死了你姐吗？五号码头的事你亲自去看过吗？既然不清楚就别道听途说。你也是看我不跟你较真才跟我闹，这些话说出来你不敢让第三个人听见。”
“我只是劝你。有历史因素在你出不了头，你家里那种情况稍有不慎你自身都难保。”
真是，怎么见到她就让人无端地不快活。
赵艾笑着拉过高山木：“周姨别把正事忘了。这是我初中同学高山木，现在在县委宣传部。她说要请教授来考察的时候我还吓一跳，幸好流程什么的有她处理。”
“在我姐葬礼上见的。”高山木按开电梯门，通过电梯区外墙的镜面看赵艾。
男生等了半天发现没下文：“没啦？”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尚？你是什么都不缺才能高高在上地指责我。你过我的日子试试！你们这些人如果愿意过这种穷日子也不必千防万防相互勾结，你没听司机说五号码头……”
“哎呦，我还以为又是你大学同学，想着是不是后面还有辆车要再等等。高山木……高同志是吧，我是快退休了对县里那些事关心了也没啥用，刚才真是抱歉。”周宁把人往乡政府院子里带，“人齐了就开饭吧，吃早点时间也充裕。”
走到古窑场遗址的时候周宁带着男生四周转转，赵艾和高山木站在窑门前聊天。
高山木红着眼睛瞪她。赵艾轻轻擦去高山木流下的眼泪：“不过社会向来这样，几千年也不曾变。高山木，你有时真的可怜到可恨，跟这座县城一样。你难道还以为自己能当上……”
男生点点头：“那你们是转到一个班后才认识的？老师让你照顾转校生？”
“没什么不方便的。”高山木在外面看着电梯门慢慢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