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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大男孩趴在窗户边,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意思?!”张三下意识挣扎,小耶的力气很大,她一下子竟然挣不出来,“你先松手!”

    张三:啊?

    她瞳孔地震,下一秒,劈头盖脸的毛子语像冷冷的冰雨在她脸上胡乱地拍。

    李峙这次回的很快,“别的车型要排队。”

    她看了眼时间,确实在奶茶店已经消磨到了夕阳西下,是回家的时候了。

    “那个... yu speak English?”张三试探着说。

    小耶是如假包换的混血,目前在S市居住,自称是在某个机构做街舞老师。

    据小耶说,张爱华女士是用张三会请他吃饭的理由把他骗出来的。

    小耶亲近地凑过来,身上浓郁的古龙水香味熏得张三打了个喷嚏。

    车子很快到了小区门口,张三和小耶走到楼下的空地。

    最后,张三又把面孔埋进手掌心,“我叫你小耶可以吗?”

    张三重新坐正,看了眼没有回复的手机,打了一个问号过去。

    “好吧。”张三说。

    也正因为一瞬间的分心,运动鞋鞋尖一滑,张三向边上一踉跄,失去了重心。

    ...

    “一会你跳给我看好不好?”小耶说,“你家楼下有空地对不对?”

    在一串无法辨明意义的字词中,张三只能艰难捕捉到安德烈、亚历克谢耶维奇等破碎的音节。

    张三一上车,错愕发觉这个司机居然戴着一双白手套,用标准的普通话和她热情问好。

    如果她的舞蹈无法打动一个街舞老师,那她谈何打动林月?

    然而李峙除了一句“早点回家”后就不再回复,张三只好捡起之前的话题,“小耶...”

    “啊?”张三说。

    西伯利亚混血,混的是北极圈,也不是英语圈。

    李峙还是没回她。

    她真是个口口,大口口,口中之口。

    “你是跳街舞的对不对?”张三随便找了个话题,“我也喜欢跳舞。”

    因为足够努力,所以她完美无缺。

    “我给你看噢。”张三点开手机里保存着之前发给林月的试舞录像,“一小段。”

    不是,张爱华女士是怎么和他交流的啊?老年大学还教小语种的?她老娘背着她连毛语都练上了?

    他眼神很认真,“不对。”

    从手臂的角度,到小腿的肌肉,再到指尖的弯曲,乃至是发丝和每一次呼吸。

    张三对这支舞很有自信,每一次小跳跃,每一次的回旋,都是过往无数次在落地镜前的枯燥练习。

    张三皱眉。

    在优雅而快速的旋转中,张三视线扫过五楼的窗户,一片漆黑。

    说完,也没等李峙回复,她门一关,踢踢踏踏下了楼梯。

    她傻,她真傻。

    房间里静悄悄的,衣柜门关得严严实实。

    小耶神秘兮兮地看着她,不熟练的中文给了他童言无忌的权力,“不会。”

    他们行驶在跨海大桥之上,西沉夕阳往漆黑海水里坠去,几缕云被烧得火红。

    张三一边听着,一边拿手机给李峙把店铺链接发过去,问他要喝什么饮品给他打包回来。

    “怎么了嘛。”大男孩也蹲下来,像条大狗狗一样望着她,“你不开心嘛?”

    大概在忙于工作,张三也没放在心上,手机一扣就接上小耶的话,“那你很缺钱喔?”

    “你要死哦,”张三吓得给李峙发短信,“九十几公里你叫豪华专车,有钱烧得慌啊?”

    至于和张爱华女士的邂逅...小耶思考了一下,用他可爱的口音说道,“是在珍珠奶茶店喔。她觉得我长得很好看,所以想要和我合影。”

    “哎?去做搬运工也是犯法的吗?”小耶睁大了蓝玻璃珠一般的漂亮眼睛。

    把长发盘成方便舞蹈的发髻,张三深呼吸了一下,迈出第一下舞步。

    “我和你说,在这里有些行业是犯法的。”张三说,“不要试探法律的红线。”

    张三茫然地看着他。

    舞蹈无非是考验自己在多大程度上能掌控自己的躯体。

    这是天鹅湖中某个独舞的小段,不算长,但是恰好展现了舞者的各个方面的基本功,是一支很好的验收用的曲目。

    “跳舞的时候,”不熟练的语言此刻成了桎梏,大男孩焦急地寻找着措辞,突然往前一把抓住了张三的肩膀,“你在自己旁边。”

    鸡同鸭讲。张三揉揉眉心,她试图把话题给拉回来,“之前给你看的舞...”

    而对面的金毛大男孩仗着毛子神奇的血统,抱着奶茶杯大炫特炫。

    一口气上了五楼,张三一边扶着腰喘气,一边拿出钥匙把门打开,“李四!”

    张三和楼下的大男孩面对面,大眼瞪小眼。www.rumowenxue.com

    她微微诧异,李峙不在家?

    张三放下在胸前合十的手,正色道,“我在祷告,试图消弭我心里的罪孽。”

    “你不在里面。”亚历克谢耶维奇说,他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你站在旁边。”

    张三还没自我怀疑完,只见一米八大男孩突然灿烂一歪头,笑容青春洋溢,“但是你要是和人家说国语也可以的啦。”

    “那里有陆地吗?”小耶指着海鸥飞走的方向问道。

    张三可不觉得自己时间有这么值钱,毕竟她现在是个无业游民。

    “我们这里会说高速公路——好啦,我知道了,那你等我一下下。”张三朝小耶做了个手势,蹭蹭跑上了楼。

    大男孩自我介绍,说了一句极其拗口的东欧名字。

    张三止住话头点开链接,发觉是某个叫车软件的分享,司机师傅还有五分钟即将到达乘客上车点请做好准备。

    “真的吗?”小耶来了兴趣,“你跳什么类型的?”

    “小张,你在做什么?”亚历克谢耶维奇好奇地问。

    天地良心,她们此刻身处S市中心,而小耶约的店远在九十公里之外,隔着一道光辉灿烂的黄浦江以及更加光辉灿烂的长江入海口。

    张三起身付了账,小耶一口甜蜜蜜的台湾腔和她说谢谢,又殷勤帮她拎包,给张三恍惚一种自己今天确实是特地点了个小白脸的错觉。

    张三竖起手掌,“给我三秒钟冷静一下。”

    张三第三次捂脸,这确实是张爱华女士会干出来的事情。

    小耶把住了她的胳膊,年轻的街舞老师确实有力,他扶着张三站好,热烘烘的呼吸喷到张三脸上。

    她也扭头去看海景,心里莫名有些惴惴。

    张三傻眼。

    “我去和亚历克什么夫斯基的去喝奶茶,”她压低声音朝门里喊,“你可以出来了,我门给你打开了嗷。”

    李峙没回。

    她看着小耶专心观看的样子,心里有些隐约的得意。

    车子飞速开过,有几只白色的海鸟鸣叫着,振翅向远海飞去。

    正好是晚饭时间,家家户户灯光亮起,行人稀少。

    “真的喔,是听谁说的?”张三的发音也被带了过去,拿过小耶的手机看了一眼,失笑,“你怎么不直接把店约进黄海啊?”

    “因为它们有梦想。”他响亮地说道。

    “不对,你跳得不对。”小耶说,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不在里面。”

    “走吧。”张三笑嘻嘻地叉腰,“去喝奶茶!”

    “我们一起去喝珍珠奶茶好不好?”小耶从牛仔外套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我刚刚预约了一下,据说超——级好喝。”

    张爱华女士捂着嘴咯咯笑着小碎步功成身退,一副要把场子留给年轻人的样子。

    “你忙吧,我在外面吃晚饭。”张三善解人意发了短信过去。

    “没有吧。”张三说,“它们是去捕食,晚上会回岸边的,没有落脚点就会死掉。”

    张三往后退了几步。

    大男孩咧嘴一笑,然后说了一串含混不清的鸟语。

    “这可不兴叫啊。”张三连忙打住,随后自己也忍不住笑,“叫我小张就可以啦。”

    破罐子破摔,张三索性就着这个动作在绿化带路牙子上坐下来,和大男孩进行了严肃活泼的外交对话。

    “走快速公路应该很快就可以到,”亚历克谢耶维奇摆弄了一下手机地图,“我看只要一个半小时。”

    张三:...

    张三:。

    这么忙的吗?张三突然有些庆幸,她出门是正确的决定,不然在家里也是打扰李峙工作。

    一出奶茶店,叫的车子就到了门口。

    这一段她练习最久,自认炉火纯青,谁来也挑不出毛病。

    她蹲下去,捂住了脸。

    “是有点啦。”小耶腼腆一笑,“但是我很年轻,力气也很大,所以没有关系。”

    一口可爱的珍珠奶茶风味台湾腔。

    小耶也满脸着急,他抓住张三的手,急急按在自己胸口,“你没有在跳。”

    小耶:?

    “好喔——”小耶笑起来就像是一只蓝眼睛的金毛大狗,在阳光之下淡金色的睫毛近乎透明,“那我叫你小三好不好?”

    没想到一段结束,小耶转过脸,清澈蓝眼睛认真地看着她,“不对。”

    张三:。

    小耶推荐的奶茶店确实好喝。

    手机适时一震,李峙发过来一个链接。

    张三因为还惦记着减肥,点了三分糖慢慢地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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