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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仁义不信刘朝尔,但他相信杜菀姝。

    吕仁义瞥了一眼身后的宫人,几名内侍抓紧小跑跟上。

    站在平康身后的吕仁义,本想着这是人家闺蜜私事,不好插嘴。但见刘朝尔张牙舞爪的模样, 再不拦一拦怕是要闹出岔子了。

    “马驹通人性,”杜菀姝说,“与马交际,和与人交际也差不多,得投缘才行。不如公主将六匹马都看一眼,瞧着哪匹更合眼缘?”

    站在马厩前,看着刘朝尔兴致冲冲牵着马匹遛弯,吕仁义哭笑不得:“这刘家娘子……心不坏,但我也明白为何这么多京中娘子不喜与她交际了。”

    平康骤然扬起笑容。

    平康闻言,往棕马的方向瞥了一眼,凤眼闪过几分不满。

    被点名的平康公主闻声抬眼。

    但如此是无法精通骑术的。

    带着异族血统的姑娘,本就生得比汉人还要白上许多,也是瞬间闹了个彻头彻尾的大红脸。

    马厩的官员将六匹马驹悉数带了出来,在平康面前排成一列。

    “谁说不是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杜菀姝脸又红了, 一把拽回自己的手腕,“别问了。”

    但仅是这个动作,就叫负责看护平康公主的吕仁义身形一震。

    延岁山的皇家马场不比京城,这里养的马多数是供平日使用而非战马。今年的小马驹有六匹,刚好供公主选择。

    刘朝尔完全没理解杜菀姝的羞赧, 她秀眉一挑, 气得快炸了:“他回来了是不是?我我, 我揍他去!”

    但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能与刘朝尔说,别说刘朝尔还是个未嫁人的姑娘, 就算她已成婚, 杜菀姝也, 也说不出口。

    杜菀姝自然明白吕仁义心中顾虑:“中贵人宽心,朝尔的骑术,就是放在男儿之间也是一顶一的好。娘愿做担保,有她在,殿下不会有事的。”

    027

    眼前的棕马一双眼睛转过来,发出警告般的鸣啼,抬起前腿。

    “人之所以言语,是因为要有交流,”杜菀姝平静开口,

    白马轻嗅一声,而后竟是低下头颅,任由平康抚摸。

    她无意识地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一开口,迈开步子走直线的平康才停下来,一双凤眼转到杜菀姝身上。

    再投机,人心也是肉长的,跟随左右六年,还是有感情在。

    “倒是云夫人,”吕仁义又看向杜菀姝,“能与刘家娘子交好,也是缘分。”

    杜菀姝忍俊不禁。

    她听到“圆房”二字,整个人都慌了心神,如今再回想, 云万里是知晓她害怕,拿此事吓唬他。

    叫刘朝尔跑了可不得了,杜菀姝赶忙拽住小倔驴的衣袖:“你, 你不许走, 殿下还在等着呢!”

    小娘子臭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朝右走去,到底是接受了杜菀姝的说辞,把余下五匹都看了一眼。

    和棕马不同,白马直到平康走到面前才转过眼。

    马驹通体纯白,如冬日的积雪一般。她前迈了一步,见白马没有任何反应,才放心大胆继续向前。

    杜菀姝本以为吕仁义是名投机者,但看刚刚他眉眼之间对平康的担忧……

    平日里小倔驴大大咧咧,但对马却是分外细心,教起人来,也头头是道。杜菀姝从小就觉得,在骑射方面,她可比自家那个贪玩爱闹的二哥不知道好多少。

    迟疑的功夫,平康的手已经触及到了马匹。

    刘朝尔也是摆了摆手:“我牵着走,又不是跑马,能出什么事?再说了,控马控马,不坐到马背上,学再多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刘朝尔上前,停在平康身畔:“方才的棕马,在殿下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耳朵在快速转动。它已经在警惕殿下靠近了,待到退无可退时,抬起前腿、发出嘶鸣,都是出于畏惧和恐慌发出警告。证明它确实很怕殿下。”

    因而吕仁义干咳几声,故作无所谓道:“刘家娘子,云家夫妻之间的事,还是不要插手吧。”

    因而杜菀姝柔声开口:“殿下。”

    这手腕的红痕……

    “我与云夫人结实,也是缘分,”吕仁义读懂了杜菀姝的意思,“夫人若有话,可直言。”

    手腕处他握过的痕迹,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杜菀姝一想就臊得慌。

    “我没问题。”刘朝尔看向平康,“殿下觉得呢?”

    平康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停在了中央的白色小马驹前。

    平康本还带着几分好奇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如今再听一遍教导,杜菀姝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笑容。

    杜菀姝一眼就明白了平康的意思:这匹最近,她就选它。

    着红衣的公主冷漠看过来,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显然也是把刚刚刘朝尔的话停了进去。

    这乌龙风波,才算过去。

    见她首肯,刘朝尔也不顾礼节,干脆将平康直接抱起来,送到了初雪的背上,牵着马就往外走。

    都说自己做担保了,他多少放下心来:“一切听殿下的。”

    刘朝尔早就按捺不住了,她喜欢马,还能带着同样喜欢骑马的平康一起玩,天底下这么美的事情可不多见!

    回想昨夜的事, 杜菀姝也没搞明白。m.wannengwu.com

    早在初遇时,杜菀姝就大概摸到了一些平康的脾性。八岁的公主喜爱动物,却只把它们当猎物,全然不见爱护和怜惜。

    初雪主动亲近,很是让平康满意,她当即转头看向刘朝尔和杜菀姝,意思就是这匹了。

    平康却看也不看刘朝尔。

    她自己就像只林间的幼兽,带着几分戒备靠近。

    刘朝尔见状,忍不住勾起嘴角。

    “什么叫不是我想的那样?!”

    果不其然,平康一张俏脸又阴沉下来。

    牵马的官员赶忙控制马匹,不用吕仁义出手阻拦,平康就以极其敏捷的身姿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没想到殿下也是头小倔驴,旁人说了不听,非得自己碰壁才行。

    没人阻拦,平康很是满意。她直接朝着距离最近的马匹走过去。

    公主最终只是盯着刘朝尔点了点头,就是叫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杜菀姝见状,也不再劝阻,任由平康自行抉择。

    吕仁义见状,急忙伸手要拦,但杜菀姝却是先行一步,对着他摇了摇头。

    既是风险,也是机会。

    到最后, 连她也情不自禁抬高音调。

    “还得是心意相通不是?”刘朝尔笑吟吟道,“马儿也有自己的语言,其实方才,它们都说了,只是殿下不了解马匹,没能看懂。”

    当年的时候,刘朝尔也是这么教导杜菀姝的。

    杜菀姝柔声道:“中贵人始终服侍在殿下左右,亦是一种缘分。”

    “殿下,”刘朝尔总算恢复了正常,她蹲下()身,“可挑一匹最合眼缘的。”

    八岁的公主二话不说就朝着马头伸手。

    他不好忤逆平康公主,又觉得不能贸然上马,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出言:“刚认了马就上,是否太快了些?”

    平康这才收起满脸的不高兴,拽了拽刘朝尔的衣角,又拍了拍初雪的下巴。

    平康看了看刘朝尔,又看了看马。

    杜菀姝如获大赦,感激地看了一眼吕仁义,抓紧招呼平康公主:“殿下,先去马厩选马吧。”

    杜菀姝:“你回来!”

    人戒备,马自然也紧张。

    这就是不相信的意思。

    他好像……有点生气。

    反倒是吕仁义听了,面露难色。

    话说一半,她差点咬到舌头。

    可生气什么呢?

    然而再小的马驹,都能牵出来了,那也比八岁的孩童大。走到马匹面前,人与动物的身形差距,叫平康骤然警惕起来。

    马匹不是猎物,她就不感兴趣,只要能骑,大抵对平康来说都是一样,她不准备在选马方面浪费时间。

    平康来就是为了骑马的,她自然没意见。公主的双眼一亮,显然很是期待。

    宽阔的脊背,结实的胸膛, 滚落的汗水, 犹如还在眼前。

    到底是个姑娘家,提及这个,刘朝尔也会不好意思。何况吕仁义把“夫妻”一词咬得分外重,就算是再大的神经,也反应过来了。

    “能与殿下投缘,是初雪的好运气,”她说,“不如叫朝尔牵着马,带殿下走走?”

    “这……”

    然而平康的反应只是再次扭过了头。

    好似有什么仙人施法般,小倔驴当场被定成了石头块。

    “好!”刘朝尔一拍手,“殿下,咱们走。”

    “殿下好眼力,”养马的官员立刻开口,“此马名为初雪,品种极佳,性格也很是温顺。”

    刘朝尔:“什么夫妻之事——”

    杜菀姝想不通是哪个环节搞砸的,她心里一团乱麻。

    她站在最左边,想也不想,就往眼前的马匹走。

    “其余的马匹,在殿下观察时,耳朵跟着殿下的方向转,证明它们在倾听你的动向,多少也是因为不认识殿下而略微在意,”刘朝尔说完,拍了拍初雪的头颅,“只有它始终看着殿下,耳朵、身躯很是放松,初雪对殿下好奇,却没敌意。待殿下伸手,它主动垂下头,也是在表现亲近。”

    吕梁认了吕仁义作干儿子,他才得了服侍平康的机会。那会平康才两岁,虽因不开口说话而不得官家喜欢,但到底是唯一的嫡女,身份贵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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