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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只可怜又冷冰冰的泡沫,在空中发出“噗”的一声,碎得彻底。

    ——Cross Rhyth!!

    那是郁宿无法参与的四年前。

    “来都来了,打一架呗。”林琳琅低头咧开嘴角笑着说。

    不同于国内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父母提早招待准备、亲戚登门拜访,有时假如撞上上学日,还会自己买一只十几寸的蛋糕带去班级,和同学们嘻嘻哈哈地分吃一整块大蛋糕。

    直播的回忆杀画面再度重新开启,第二次相遇戛然而止,快进到第N次相遇。

    他足够敏锐也足够聪明,只需要一眼,就能将肮脏的上一刻发生的事尽数复现。

    有许多青涩的果实在学院期已经溃败腐烂,他不想这样。

    好像视频电话里,父母有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友善待人、不要打架”吧?真抱歉,不到半小时就丝毫不知收敛,把你们的话全部违背了。

    诶。

    林琳琅打开练鼓室的门,却发现里面已经站了两三个学生。

    “是幻觉吗……”林琳琅呆呆地抬起头,找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喧嚣的房间里死寂下来,鼓谱和笔记仍然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徒留一地狼藉。

    温与付推推眼镜,承担起当和事佬的职责,拍拍郁宿又拍拍林琳琅。www.tingran.me

    练习室的门被毫不客气地叩响,白发少年将门推开一道缝隙,修挺的学院衬衣掐进纤细的腰线,身长腿长,身形逆光,连着白发边缘都蒙上朦胧的光晕。

    郁宿:“。”

    “Crow酱,”林琳琅猛地上前一步,拉住初见鸦的手,感动得眼泪汪汪,恨不得当场十指相扣,“你的乐队需要一个最棒的鼓手吗!!”

    于是,再一次。

    这一次,连他视为最爱的架子鼓也无法回应他。

    视唱练耳课,林琳琅从初见鸦的左边探出头:“Hi,Crow酱~”

    “该死!都让你动作快点了,这疯子回来了!”

    Crow酱。

    如天空之城搁浅的星星。

    修长干净的手指提着一只透明礼盒,以橙黄色的丝带系了一个华丽随意的蝴蝶结。

    念咒语的话痛苦会全部飞走吗?需要念什么咒语呢?鼓声可以吗,什么样的鼓声才可以呢?

    林琳琅直接开大,横扫腿接流星拳。

    挂断电话,收拾一下书包,背着两根鼓棒,走向练鼓室。

    很新奇的体验。

    他早已狼狈不堪地跌坐在阴影里,任由偌大的架子鼓将其吞噬。

    弹幕被一口气放出来,密密麻麻占满屏幕:

    【*强劲激昂的音乐*】

    Crow是自由的人,所以我喜欢Crow哦。

    看到他开门,他们显然措不及防。

    也许他的神情太过恐怖,那几个人本想放狠话再挑衅一下,见状心虚得都不敢和他对视,拔腿就跑,接连夺门而出。

    底鼓!单踩!双踩!

    音乐素养课,林琳琅坚持不懈地从初见鸦的身后正中央探出头:“又见面啦,Crow酱~”

    顶端金灿灿的天鹅仰首向上、振翅欲飞,犹如迸发碎金的朝阳。

    于是君主向他伸出了手。

    音乐理论课,林琳琅从初见鸦的右边探出头:“Hello,Crow酱~”

    等回到家,一定会有的吧?

    但落在他的耳中,犹如一道星光激飞水面,前所未有的明亮有力。

    初见鸦微微一顿。

    黑发少年彻彻底底地清醒过来,一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眸困意全无,冷冷地说:“Lada,你挺好的啊。”

    林琳琅的十三岁生日,在美国的音乐学院里,形单影只地一个人度过。

    想吃爸爸亲手做的川香大盘鸡和水煮毛血旺。

    初见鸦的目光瞥到垃圾桶被撕得七零八落的鼓谱。

    林琳琅眼睛亮闪闪的,一跃而起:“你要听世界上最棒的鼓手敲的鼓吗!”

    林琳琅1V3。

    求问:如果林琳琅处心积虑找尽一切机会接近初见鸦,每周他能有几次见到初见鸦的机会?

    “我也有过这种经历……”

    初见鸦微微俯下身,把一直放在身后的手向前伸出。

    就算打架发泄了满心野兽一般横冲直撞的邪火,但等到这一架收场,还是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糟糕无能为力的现实。

    今天给自己的练习任务是魔鬼音律动和Funk律动。

    林琳琅随意敲了两下,不成调的鼓音咚咚作响,是困惑自己是否把几年来学到的东西全部一键清零的空白茫然。

    【这么帅?!】

    初见鸦出现在门外。

    半晌。

    “爸爸妈妈!!”

    【背负中二之名,我绝不能输!】

    但沉默一会,他还是将头转了回来,恶狠狠地说:“这么平庸的演奏,也值得你为之迷失自己么?”

    答案:三次以上。

    初见鸦掩上门,向房间内部走来,一脸不爽地偏过头去,诠释傲娇的全部意义。

    白发少年今天应该又有些身体不适,虽然极力掩饰,实际上仍然难掩咳嗽,话末带有细微的咳声。

    “自由”的概念,对正常人愚蠢,对疯子却正正好好。

    “他不是今天生日吗?!怎么来得这么快!!”

    好像这一通电话中断冰冷的现实,将他拉回虚梦里国内等候他已久的温暖的家。

    “……白痴。”

    【战!】

    已知:音乐学院预科班的公共课有视唱练耳课、音乐理论课、音乐素养课,以及每月一次的作曲研讨会。

    林琳琅上了。

    振作起来。

    1/16分音符!

    肆无忌惮的鼓声顷刻轰鸣乱炸,重音移位,镲片大震。

    现在,林琳琅将鼓棒在手中高高抛弃,旋转雪白的残影数圈:“重复一遍,我是为了Crow酱而来的乐队,我最喜欢Crow酱了哦。”

    边上的Logo名贵精致,认得出来是这片地区需要提前预约一周的蛋糕店的蛋糕。

    这是经历折戟沉沙的苦痛后,依然熠熠生光的鼓点。

    家里不过稍好一点的工薪阶层,能供他出国读书已经辛苦不易,他应该珍惜留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时间一晃而过,到林琳琅的生日这一天。

    这是名为“自由”的鼓点。

    这是林琳琅与初见鸦的四年前。

    他没有在国外庆祝生日的打算。

    林琳琅:“哈哈。”

    又起身拿起鼓棒。

    “喂,白痴,”他清冽的声音好像有些不情愿,“生日快乐。”

    想吃妈妈亲手做的糖醋里脊和萝卜排骨汤。

    初次见面,林琳琅说:“顺便一提,我是因为Crow酱才加入这个乐团的哦。我是、Crow酱的、最大粉丝~”

    他虽然一贯众星捧月,但其实很不擅长接受单对单的穷追猛打。

    想吃妈妈亲手包的虾仁饺子和小馄饨。

    他尚且稚嫩,不知道世间有许多不需要理由也不加掩饰的恶意,尽管微小不堪一击,却足以使得一个人迷途。

    于是一避再避。

    “但是,我永远不会被规训,不会被任何社会形式同化。哪怕前路未卜,哪怕以我的身体,第二天我不会再醒来,我也永不休止。”

    ——夺到一半,被提着校服后领拉住了。

    把做见不得人的事的外国佬们,全部呈抛物线一个个扔出了练鼓室。

    他忘记自己说了什么,除了关于自己的部分遮遮掩掩,其余一切口若悬河妙语连出,逗得视频对面的父母放心宽慰地笑。

    他的鼓声再一次奏响。

    但是,旁人提起欧离会想起他背后的老师,但提起林琳琅时,先是Lada本人,再是“啊,原来他也曾在美国的音乐学院求学过”。

    【MVP结算画面!】

    可回过神来,好像也没有说什么很有用的话。

    初见鸦笔直而过,面色冰冷,犹如屡次三番被强行偶遇的只是一个透明人,而他无论遇到多么令人惊奇的新闻事件也绝不回头。

    哪里来的私生粉啊!

    是当初转头窃笑、最先传他“疯子”名号的人,地面零零散散碎了一地雪白的鼓谱,连着他用不同颜色的水笔一个个写下的笔记,一同铺散摊落。www.jinyu.me

    切分!

    林琳琅听见初见鸦的声音。

    林琳琅耷拉脑袋无精打采,拿起扫帚扫地,整理一下房间,疲累地坐在架子鼓后面,低下身体,把自己慢慢地趴在鼓面上。

    那是一只巨大的方形高级芝士蛋糕,亮澄澄洒满坚果碎片,点缀芒果块,水润明亮。

    在常规的4/4节拍里演奏截然不同的7/8律动,引起独立意志的燃烧沸腾,震起陈规与陋习的天崩地裂,厮杀出一条名为梦想和希冀的、闪闪发光的道路。

    “你不是说自己是最棒的鼓手吗,我来看看最棒的鼓手能敲出什么样的鼓,有什么问题吗。”

    直到。

    *****

    同一师门之下,欧离有颇负盛名的老师,林琳琅也有颇负盛名的老师。

    独自在宿舍单人间,接起一通来自远洋的父母的视频电话,脸上扬起灿烂得一如既往的笑容,对镜头开开心心笑出一口白牙,抬手比一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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