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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见鸦:“?”

    只有温与付打电话给LIVEHOUSE,大骂一通:“你们圣诞汇演给的场地也太狭窄了!你当「L&Guest」是什么?几个月组建的业余高中生乐队?混蛋!我们有最棒的键盘手、吉他手、贝司和鼓手,我们可是未来摇滚界站至巅峰的乐队!!”

    修长指尖拿着一枚静置许久的水红流苏吊坠,亲手,小心翼翼地挂在初见鸦的耳垂上。

    濡湿的白雪洒落在圣诞商铺街径,如白玫瑰,皑皑而斐然。www.nianxiang.me

    滚烫的摇滚乐乘着乐器冲天而起,打破本该孤独而静寂的夜。

    提着丝带袋装的首饰盒出门,郁宿却有些茫然。

    三月前,年底,正值崇尚浪漫的圣诞夜。

    没人提到圣诞、没人提到礼物、也没有人在意他拎来的小袋子。

    郁宿微微叹气:“实际上,Crow,我不想你参加高强度的赛事,这只会加倍燃烧你的生命,没有人比我们更懂赛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郁宿逐渐习惯每天上学,放学之后去乐队地下室练琴、准备新曲和演出的生活方式。

    “因为后来我发现,你好像不过任何节日,比起花时间在节日上更想重复日复一日的排练,”郁宿垂着眼眸,初见鸦竟然感觉自己从中听出了哀怨,“……就连生日也潦草了之。”

    ……

    他与郁宿一起搭乘电梯上楼。

    初选与一选阶段,仅开放失乐园E幢楼。

    黑发少年的神情一瞬阴沉,刘海在琥珀色的眼眸投下一层阴翳,语气却依然平静温软地说:“不要说这种话哦,Crow。”

    “好久远,去年圣诞夜吗,”他沉吟般地微微一顿,诚实地说,“我不记得有这回事了。说起来你要给我礼物就直接给我啊,我难道还会拒绝吗。”

    抱歉,不太关心。

    店员迎上来,笑意热情,以流利的法语和磕磕绊绊的中文,交错而亲切地询问。

    温与付:“初次见面,顾老师,很高兴见到您呀!”

    无数个日光与雪闪耀的瞬间。

    初见鸦:“不好意思,我纠正一下,我们乐队是有摇滚乐的King。”

    原来是一家法国的首饰店。

    旁边的温与付等待许久,已经即将进入暴走状态,催促他赶快就位。

    郁宿问:“可以戴上这个吗。”

    另一边,初见鸦正在准备新曲MV的拍摄与录制。www.yundan.me

    客观而冷静地评价道:“你在一个人表演童话公主的剧本吗?我不喜欢过于腻歪的类型,Sleep。”

    “Crow-Quill!请来这里!”

    应该……会很适合Crow的样子。

    请问您需要推荐吗?我们店铺这季正在做圣诞活动,主推的是轻奢的圣诞水晶心形吊坠和玫瑰金榭寄生手链,啊,看您好像还是学生,需要送给父母的话推荐……

    “Rock’n’roll”赛事与常规摇滚音乐节不同的特殊规则在于,每支队伍在比赛演出的时刻,都拥有额外MV的投影。

    郁宿借由父母世家的法语教学,就着零星的关键词,零零散散地听了一个大概。

    去往地下室的时分,他背着吉他包经过一家小小的首饰店,在店外漫不经心地一瞥,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窗,看见一枚挂在橱窗最为鲜明的位置的红流苏耳坠。

    “?”初见鸦偏头看去,疑惑地问,“怎么了?”

    远方的拍摄准备就绪,摄影师招手喊他。

    他眉稍微挑,微笑一下:“梦想是被禁止使用的写作词,一旦提到‘梦想’,任何作品都会变得廉价。”

    他对于节庆极为钝感,实在因为学业与音乐双重忙碌,身边的人也很少提及圣诞一词。

    正要走向拍摄场景,步伐一顿。

    被雪浸过一般的漂亮。

    “迟到就把你们全部杀了。”

    仅是样式,就足以看出花费的心思。

    初见鸦今天一身白斗篷,将自己又包得严严实实。露天拍摄对于白化病来说还是太超过了,除了必要的摇滚以外,他无意于接受任何阳光的照射量。

    “Crow。”

    (您好,先生,欢迎光临。)

    开门第一眼,就看见休息区正打开社交开关、拉着摄像师与布景师热情社交的温与付。

    加深歌曲情绪的沉浸感与画面感。

    他拎着手中价值两万多元、差点就和他的电吉他等价的吊坠,感到相当苦恼。

    泪滴形的红水晶,犹如棱镜般反射白昼日光耀眼的光晕,几近灼伤眼底的华贵亮色。

    “那为什么?”

    他推开门,听见雪中的风铃声。

    郁宿驻足,摘下挂在耳朵上的、播放重金属音乐的偌大耳机。

    “嗯?”

    温与付推推眼镜,更为温柔地微笑:“嗯,可能需要大量后期处理,我家小朋友们就请您多指教了。”

    来自温与付的消息:“敢迟到杀了你!!!我看见Sleep了,火速过来!!!/菜刀/菜刀/菜刀”

    “不用。”郁宿的目光仍然盯在吊坠上不放,用有些困倦、淡淡的声音,“请帮我将这枚吊坠打包起来吧。”

    目光在精致价重的红宝石停留一秒。

    “停停停,够了。”初见鸦当即毫不客气地打断,“听过一句话吗?”

    点缀一缕同样血红的纤长流苏,比绸缎更甚的柔顺飘逸。

    站在原地大概一分钟,听完整段心理历程。

    初见鸦微微靠近:“这是什么?”

    MV投影的完成度同样计算进摇滚力的得分,占20%的权重。

    他对社交的态度一贯是如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好像作为天才以一层透明防护罩将自己隔离在众生之外。

    ……只是,差点这份礼物可能就一辈子也送不出去了。

    赛事主办方免费统一提供的摄影棚,坐落E楼顶层,露天场地,便于布景与采光。

    郁宿:“……”

    犹如拥有一种空白而停滞的厌倦。

    温与付温柔地说:“我们「L&Guest」这次想要的布景和整体效果已经上传,您收到了吗。”

    黑发少年俯下身来,微微低头,微凉的呼吸靠得极近。

    初见鸦转身离开,微微回头,扔下一句话:“对了,刚才就想说,你太腻歪了。”

    也许因为走在街上将耳机里的音乐开得过大的缘故,摘下的一刻,恍如整条街的风雪声簌簌刮来,还裹涌有些令人微微晕眩醺醉的耳鸣,像雪一样飘飘然而冰冷。

    已经加入「L&Guest」一段时间。

    这一条红水晶长流苏的耳坠。

    “我只是在有限的生命里多做一点喜欢的事情,仅此而已。”

    ……

    初见鸦:“……”

    “因为摇滚是你的梦想。而我无法拒绝你的任何要求。”郁宿安静地凝视着他。

    “Bonjour, nsieur. Bienvenue.”

    “你再说下去的话,我会生气的。”

    初见鸦:“……”

    初见鸦的朋友太多了,如果“郁宿”是“初见鸦”的一百个朋友中的普通一个,那么“初见鸦”就是“郁宿”唯一的朋友、最为珍贵的那一个。

    不对等的关系,应该怎么送礼呢。

    初见鸦:“……”

    圆滚滚的雪人在系着软红蝴蝶结的槲寄生旁搭起来,红胡萝卜的眼,围着冬季棕红的格子围巾,两只短短的黑树杈从身体两侧伸出来。

    顾老师:“我看一下……冰雪城堡的场景是吗?巍峨屹立、高耸入云,大概20秒的画面,配合纷扬的雪景和日光景?营造中欧纪元的史诗感?”

    郁宿弯起唇角,戴上耳返,没有听下去,开始当晚的排练。

    他抬手拉一下斗篷帽子,软绒绒的雪白毛毛擦过脸颊,樱花漂浮一般的柔软触感。

    右边,郁宿慢悠悠跟在身侧,倏然开口,平静地叫住他。

    顺着这一路视线,看见郁宿原地停顿一下,好像做了什么心理建设,轻轻伸出手。

    “确实呢,”初见鸦干脆利落地一点头,“记我的生日,还不如以后过我的祭日。”

    那一个圣诞夜,他走进乐队时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

    初见鸦感受到手机微微一震,又低头看一眼亮起的屏幕。

    直到他们参加“Rock’n’roll”赛事的一个契机,一选的比赛主题是降雪。

    明白了。

    谁都入不了他的眼,谁都不够好,不够优秀,和人聊再多的天也不如自己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睡一觉。

    眼前浮现的是初见鸦的眼瞳,璀璨的红,如高奢醇醪的红酒一般的红色,闪耀,鲜明,流光溢彩。

    放任自己自由生长到高中,和朋友的社交经验为零。

    好凶。

    摄像镜头咔擦闪过。

    ……送礼物原来也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情。

    ……

    修长骨感、再适合弹电吉他不过的手,手心躺着一点耀眼的亮红水晶长流苏耳坠。

    初见鸦:“……”

    顾老师:“客气了,我也是。”

    因此他不知道私下怎么送礼物,也不觉得自己会是可以在圣诞夜给初见鸦送礼物的那一个人。

    经纪人温与付早早给他发送消息:“已经预约好了,速来。”

    温与付仇恨转移:“禁止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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