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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夏兰也认为如此,她的想法和周丽云如出一撤。

    众人找不到胡小伟,以为这孩子出了什么事,这会儿瞧见人活蹦乱跳的,只手上破了点皮,顿时都放下心来。

    打了架不仅破坏感情,还耽误生产。

    “嗯。”夏姿点点头。

    “这是给我买的吗?”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眼看小姑娘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夏姿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两只绸带头绳和两只彩色发夹,递过去。

    卫生所里没人,老沈不在。

    企图用这样一种手段来瓦解逐渐壮大的抱团群体。

    夏姿垂着脑袋,神情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是乎,夏姿和江建涛便在一堆人的起哄中被邀请去胡小伟家里吃饭。

    她目光一闪,整个人精神振奋。

    夏姿白他一眼,有些担忧,“孔歧好像受伤了。”

    谁也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和孔歧打过几次交道且得不到回应之后,江建涛逐渐对他失去耐心,只当成陌生人相处。

    夏姿熟门熟路从墙角一个搪瓷杯中精准找到钥匙,打开长柜底下一格,将一箱药水塞进去,锁上小锁,再顺手把钥匙丢回到搪瓷杯中。

    一旁的江建涛倒是乐意得很。

    “是么?”夏兰伸手摸了摸旁边夏彩的小脑袋,笑得一脸温和。

    江建涛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指他那些玩得好的知青舍友们。

    虽说出了嫁,夏兰也没丢下娘家,刚嫁人那会儿三天两头往娘家跑,时不时提些吃食回来。

    “叫我回来吃饭的时候,一路上都跟我唠叨你,说你带回了两条鱼,说你给她织了毛衣,说你肚子大了些,满心满眼都是你。”

    她得把药交给老沈。

    夏姿抬起鼻子嗅了嗅,似乎从飘来的炊烟中闻出一股鲜美鱼汤的味道。

    张大妈在一旁高声张罗,“这次多亏了夏姿和江建涛同志。”

    这年头大家都穷,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品,把人请到家里招待一顿算是最高的谢意。

    她心里有点微妙,脸上的神情跟着变了变。

    “这坑里又没有破刀烂斧,他顶多也就和小伟一样,划破了皮而已。”

    夏彩激动地抬头看看自家二姐,又连忙低头去看手中的发夹。

    江建涛说得没错,孔歧即便受了伤,大概也只是被碎瓷片划了一道口子,问题不大。

    夏姿默默听着,没吭声。

    夏彩光着一双脚丫子,兴奋地跑过来,拉住人群中的她,道:“二姐,大姐回来了,妈让我叫你回家吃饭。”

    他主动将胡小伟放在后座,步子轻快地推着自行车,在一众老乡的簇拥下昂首挺胸往连队里去,那神气的模样,宛如打了胜仗归来的大将军。

    她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孔歧离开时的场面,那袖子上暗红的一团,似乎是血迹。

    想到这一点,夏姿眉头微皱。

    这不怪他,实在是孔歧这人太过孤僻。

    夏彩一怔,在尴尬的情绪中没能及时想到找补的词,一时愣在那里。

    高谈阔论之中,江建涛难得地抽出一点注意力,往旁边看了一眼。

    夏姿原本就不太愿意去胡小伟家里吃饭,这会儿得了借口,立即将车把手摆了方向,对着张大妈道:“我大姐难得来一趟,我就先回去了哈。”

    江建涛一愣,摇头,“没有。”

    “他受伤了吗?我怎么没瞧见?”

    这两人在外面忙活,夏姿在屋子里忙活。

    ……

    夏姿一眼认出那是自家妹妹夏彩。

    中午去总场食堂只买了几个馅饼充饥,这会儿抵不过家常美食的诱惑,把心底里那点对夏兰回娘家动机的揣测抛到九霄之外,只想飞奔到餐桌前。

    自怀了身孕之后,夏兰回娘家的次数逐渐减少,这次突然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带了某种任务。

    小团体内谁受了外人欺负,身后的庞大群体便会站出来替其撑腰。可群体生活中,谁也不是孤军奋斗,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圈子。

    夏彩对于大姐的回来似乎非常高兴,一路上叨叨不停。

    夏兰有些意外,回过身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只撑着腰去门口收衣服。

    一旦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发生冲突,立即会上升为两个团体的冲突。

    走到半道,小路上远远跑过来一道瘦小的身影。

    回家之前,夏姿绕弯去了卫生所一趟。

    她也没钱买,连头绳都是拿破布烂裳凑合,哪有钱去买发夹。

    后来经过商定之后,队里把知青的大宿舍分成一个个只容得下四人的狭小空间。

    不等众人回应,夏姿推着车跟上夏彩的步伐。

    她忍不住蹦跶上前,穿到晾衣绳的一边,两只胳膊轻轻搭在细绳上,笑着调侃:“大姐,彩儿这丫头很喜欢你呀。”

    农场里的知青也分派系,刚开始下放到农场时,那些同乡的知青们总是会情不自禁凑在一起,摆出一种人多力量大的架势。

    她走上前,抢过夏兰手中的瓢,“你歇着吧,我来。”

    这种抱团行为产生之后,在接下来的生产生活中造成不小的影响。

    这一点细小的变化转瞬即逝,却被敏锐的夏彩捕捉到,夏彩急着辩解,脱口而出:“因为大姐对我好。”

    走出去一看,瞧见夏兰和夏彩一高一矮两个靠近的身影,正温馨有爱地收着衣服。

    江建涛朝她吹了声口哨,“夏姿,你是不是还得回卫生所一趟?”

    夏姿微愣,惊讶于夏彩细致入微的观察力,顿时想逗逗她,佯装生气道:“难道二姐对你就不好?”

    笑吟吟道:“去总场拿药,还不忘给你买新头绳和发夹,可别再说二姐对你不好了。”

    这让她有种鸠占鹊巢的愧疚感,跟着一大群人往连队走的时候,心里始终不踏实。

    夏姿咣当咣当几下,利索地把水桶里灌满水。

    他目光落在夏姿身后的自行车后座的药箱上,突然意味不明地笑起来,“怎么,你要送我一瓶啊?”

    以为夏姿是关心自己,没想到她心里却担忧着孔歧,江建涛会错了意,心里不大爽快,语气也变冷了一些。www.luluo.me

    “那正好,你路过知青宿舍的时候帮我带个话,说我不回去和他们一起吃晚饭了,让他们别等我。”

    这几个月怀了孕,人不比往常有精神,来娘家的次数便渐渐少了。

    胡小伟的父母,三大姑六大姨,以及热心肠的乡亲父老们蜂拥而至,将人团团围住。

    夏彩口中的大姐是夏家老大夏兰,一年前嫁给了二分场七队的林有才,如今已有五个月的身孕。

    夏姿重新把药箱绑在自行车后座时,林子里突然窜出来一堆人。www.wenmeng.me

    一路抄近道回了家,夏姿跨进门便瞧见夏兰挺着大肚子往水缸里舀水的情形。

    平白无故救了人,受了感激,这会儿还能免费去老乡家里吃一顿,仿佛天上掉馅饼似的。

    连队队长对此非常头疼。

    这是最近最流行彩色的款式,据说只能在总场的供销社里才能买到,班上好多女同学都有,但她没有。

    远处一排排鳞次栉比的房屋依次缓缓升起炊烟,白色的烟雾带着直冲云霄的气势飘往上空,不过半米,便被西风吹弯了方向。

    夏姿不想去,推脱半天,终究没能扛住大家的好意。

    “可不是么,念叨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夏姿想起在小学附近碰见夏彩的场景,夏彩以小心翼翼的姿态接了她的钱,全然不似和夏兰这般亲近。

    周丽云总觉得这是亲上加亲。

    她和江建涛被胡小伟家人当做救人者千恩万谢请去吃饭,真正的救人者孔歧却捂着伤口一个人默默回知青宿舍。

    他让夏姿传话,是传给另外两个舍友的。

    “那点小伤不碍事的。”

    江建涛和孔歧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分配到了同一间知青宿舍。

    而且每一间宿舍里的人都经过缜密的安排,平时看着不熟悉或者交集不多的人,会被分到同一间宿舍。

    就算有钱买,被她妈周丽云瞧见了,也肯定要责骂她花费不必要的冤枉钱

    夏姿心不在焉应了一声,想到什么,突然昂头问:“你宿舍里有红药水吗?”

    “大姐给我织了一件毛衣,妈收了起来,不让我现在穿,说是天更冷的时候再拿出来穿,可是现在已经很冷了呀。”

    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她退出卫生所,将门虚掩着,回过身跟着夏彩一起回家。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话多且密的江建涛已经和宿舍里另外两个知青小伙子打成一片,但对孔歧依旧是一副陌生人态度。

    “大姐带了两条鱼回来,妈正在炖鱼头汤呢。”

    “是啊,戴上试试。”夏姿笑着说。

    林有才是林强的堂兄,林强就是周丽云口中的强子,也是周丽云着力介绍给夏姿的对象。

    如果夏姿能够嫁给林强,到了那边有大姐夏兰帮衬着,肯定不会受人欺负。

    “大姐肚子好像比以前更大了些,看起来圆鼓鼓的。”

    只是她心里始终有些别扭。

    夏兰熟门熟路地去晾衣绳上取衣服,一旁的夏彩瞥见了,连忙跑过去贴心地帮她扯绳子。

    人多除了力量大,也会格外不受控,稍微协调不好,一场群架就会在农场角落里轰轰烈烈地展开。

    夏彩怎么也没想到夏姿会给她买头绳和发夹,她惊喜地接过来,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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